《夏天的延长线》有笙

4、月黑风高 衣锦夜行

　　走出教室攸宁翻出记事本后两节没有课，她是要随便在学校逛逛打发一下时间去吃饭、还是买点吃的东西去教室画画？想到还有那么多的作业要去完成，果断的跑去超市买个三明治滚去画画。没考进之前她一直憧憬着在这里读书有会怎么样的感觉，如今感受到了；每天画不完的画，有种比在画室更甚的错觉，唯一的差别就是画室老师会不停的在他们身边嚷着“宝贝们，把型打准点可好？”，而现在却无人问津，而且每晚都是一两点才睡。她要想个办法提高一下画画的兴致，不然下午肯定会画睡着。
　　坐在草地上手里拿着铅笔，看着面前的画板画架，环视水塘的荷花，想到了那首诗；“水面清圆，一一风荷举；小楫轻舟，梦入芙蓉浦”，美的扰乱人心之后，发现这里好像更适合睡觉，不如再听听歌吧，想着带起耳机。
　　教学楼的外置楼梯上，颜穆清本是想出来远眺一下歇歇已经发酸的眼睛，可水塘边坐着的人明显比对面的象山更有看头，摆好铅笔盒、整理一下耳机线、调整调整画架、又按按画纸四角的钉子……他倒要看看她能准备到什么时候。
　　该怎样构图呢，要不要教学楼画进去？竖构图吧，画进去平衡一下。攸宁想着抬头看着建筑物，在看到倚在栏杆边正在往这边望的人是颜穆清时，微笑着挥了挥手。
　　攸宁看着他消失在楼梯转角处，而后又出现在水塘对面朝她走来。多云的天气风轻轻吹着，也吹动了颜穆清的衣角和头发，绕过池塘表情看不太真切，这样的画面中她突然觉得这个学长其实长得挺好看的。
　　颜穆清停在草地边，看了眼她的画板又看了看她
　　“你坐在这有一会里吧，想什么呢一笔没画”
　　攸宁仰头看着他明显还在愣神中，慢吞吞的说道：“唔……起风了，又是衬衣的季节”
　　颜穆清看着她这样不由得一阵好笑。
　　耳边传来自行车刹车的声音，攸宁听到声音扭身看到是楚肖。
　　“你这么有兴致，不在基础部上课跑来这边和人约会”楚肖笑着打量着她和颜穆清道。
　　“我只是出来画，其实还是在上课的，倒是你在这在什么？”
　　“我有更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啊”
　　“找你帮忙”
　　“啊？”
　　“我们班迎新晚会有些道具衣服要改一下，有点大，你有时间么？”
　　“好的，我周末回家帮你做”
　　“先谢了，你不介绍一下旁边人是谁吗？”
　　“颜穆清，攸宁的朋友，建筑系大二”没等攸宁回答颜穆清抢先回答道。
　　“原来是学长，你好我是楚肖，不打扰你们了，我赶去上课”眼里满是笑意说完骑着车子走了。
　　看着楚肖走远攸宁抬头看着颜穆清，楚肖的话让她想起来自己还是有正事要干的，“学长，你不去上课么？”
　　“我今天没课，画你的不用管我”
　　“可是你站在这里，我……画不出来”
　　“我来之前的半个小时你也没画”
　　“……那个，你没听过要酝酿一下情绪吗？”一直仰着头看着站着的颜穆清，攸宁低头揉着自己的脖子，心里还在为他的半个小时没画困惑，莫非自己之前东摸西摸全被他看到了？只听见颜穆清轻声笑了一下。
　　“听过，只是没想到level这么low的借口你都能拿出来。”
　　这下关攸宁真的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能讪笑两声。
　　“以后别喊我学长了，听着好像我大了你多少届，名字就好。你的伞我改天拿给你，走了，你接着酝酿……”

　　看着满张纸细细的线描，她是第一次画这种风格，原来的她是没有耐心这么一笔一笔勾的，可是刚才她脑袋里想着颜穆清的话，想着自己怎么找借口才能避开他说的level low。周遭的环境也让她静下心来，周围偶有三三两两的同学经过也都不会注意她。
　　收拾好画板画架走在路上，她喜欢美院这样的环境，围山而建小隐于世，山北合院、山南长屋。而她要在这里度过大学四年，除小学外呆得最长的一个校园，迎接她的会是怎样的风景？
　　长途跋涉回到教室刚放下手中的东西就被支书喊住了，“攸宁啊，刚才你不在我们稍稍开了会，两周后的迎新晚会每个班都要有节目，你家不是开裁缝店的吗？再说你要进服装设计，我们就商量了一下让你负责服装道具，和小然一起，可以吗？”
　　“可以啊，回头你把要求给我，我和小然分一下工。”
　　“好的，我和班长商量一下今晚发你邮箱。”
　　晚上攸宁打开邮件看到要求之后无力感窜至全身，这个工程量有点大嘛，周末回家不一定能全部弄好，何况她还要去一下布料市场，要好好的规划一下才是。她才大一，学校没有缝纫机是件困难的事情。
　　走出终年不见天日的二号楼关攸宁远远就看到了颜穆清和楚肖正在竹坛前聊着，看情况好像还挺投机的，犹豫要不要过去打招呼中两人已经向她招手。
　　“你们两个在这里干什么？
　　“等你啊，这是要改的衣服”说着楚肖把一袋衣服塞到了攸宁手中“不着急，你可以有时间做，顺便说一下你的手机号吧，我好像每次都要各种找你”
　　输入号码和备注，楚肖将手机放进口袋中“颜清，关攸宁我去上课了，先走一步。”
　　攸宁还在诧异着两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了？颜清？他好会省略别人的名字。
　　“谢谢你上次把伞借给我”颜穆清将伞递给她“还有这个别人的调查问卷你拿去填一下”
　　攸宁接过来一看，无力吐槽这是什么调查问卷？！最近的问卷风格都走婚恋调查式吗？“这是什么专业的什么作业啊？”
　　“我的一个影视系的同学他们要拍一个情侣首饰的广告，这是前期的市场调查”
　　“……这么好玩的专业”说着拿出包里的笔。
　　“好玩？也是，美院的专业各有各的好玩，不过最后结果都是累成狗”
　　攸宁被他的语气逗笑，看着这么详尽的调查不免有些怀疑；“连家庭成员/环境都要写？”
　　“是的，调查受众人群范围”
　　“这么……高端”
　　攸宁拿起笔填起来，“有无恋爱史？暗恋算不算？”
　　“你的话，算吧”
　　“ok ，好了”将调查表递给颜穆清，他扫了一眼问卷“你去哪里帮楚肖弄这些衣服？”
　　听他这么一说攸宁苦恼起来，“哎~本来打算周末带回家做，可是加上自己班级的两天又不够用，宿舍又不行，我要找一下学校有没有合适的工作室之类的。”
　　“我有一间挺大的工作室，离学校也近，你可以在那做”
　　“啊~这……这样不太好吧，我空余时间都比较零散，会打扰你的”
　　“放心，我没有空余时间让你打扰，那里还有台缝纫机，你待会和我一起去吧”
　　“哦 那好吧……”

　　原来待会和他一起回去的意思是要和他先去一趟图书馆，两人并排走着都没有说话。颜穆清承认他是借机利用了那张调查表，原来她和她父亲一起生活；而迅速填完的原因是没谈过恋爱导致后面很多问题对她来说都是无效的，这些年她都经历了些什么？他想了解。那台缝纫机是那天听说她要进服装专业之后就在网上订的，还想着什么时候以什么样的借口送给她，如今一切都很顺利，她可以时不时的来他的工作室。
　　攸宁和颜穆清一起来到工作室，果然空间很大，楼上还有几间房间，攸宁觉得估计他也是住在这里的。颜穆清将东西放下。
　　“你就用这张桌子吧，明天我给你一把这里的钥匙”
　　“啊……不用的！你不用给我钥匙”攸宁听到他这么说瞬间觉得有点怪异。
　　“哦，那你想天天找我拿钥匙吗，你忘了么，我没有空余时间”
　　“好的！明天我去找你要”攸宁觉得自己真的是脑袋神经没搭牢，才会瞎想。

　　关攸宁早早吃完饭趁着上午没有课跑去颜穆清的工作室，一打开门就看见他趴在桌子上，周围铺满了纸，台灯还亮着。又是一个通宵吧，她之前听别人说过；美院建筑五年制有多难考，考上了每天白天忙着测绘晚上忙着绘图时不时的还要夯土堆墙，怎一个辛苦了得。她还在思考着自己如果拿条毯子外套什么的给他披上会不会有点脱离同学关系的剧本？可转念一想同学关系的剧本里也会有披外套这样的剧情，互相帮助嘛。扭身找外套的时候才察觉到现在是夏天，而他还穿着长袖衬衫！
　　老老实实坐下来，现在该做些什么？缝衣服的声音其实还挺大的，拿出包里的纸和笔有现成的模特怎么能不画，她还有好多张速写没有交呢。沙沙的声音传来，斜锋勾勒出垂下来的头发、然后是轻阖的双眼…英挺的鼻子、然后是不怎么丰满的唇……关攸宁突然觉得自己可以不经意一瞟就确定这些，这种违和的熟悉感是哪里来的？盯着颜穆清的脸和纸上的素描她想起来了，自己在画室的时候经常默写的男青年就是他，那时候章珊还和她说过这些，自己还开玩笑的说是梦里见到的人。没错！虽然有时画角度不一样但她可以肯定她画的人就是颜穆清！可是为什么会这样？攸宁一手捂着跳动过快的心脏。
　　“画好了吗，我想赶着去交作业”颜穆清刚睡醒的声音传来，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攸宁一副惊愕的表情，“被逮到也不至于这么慌张吧”起身走到她旁边将纸张抽出来看了一下“神态抓的不错，莫不是你之前也偷画过我”，说着走去二楼房间。
　　关攸宁被他看玩笑似的话惊到，看着他走进房间不一会换了件衣服出来。走下楼梯的时候终于察觉到攸宁脸色的不对劲，“我睡觉的时候说什么梦话了吗？你怎么了？”
　　攸宁看着已经清醒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慢慢的开口道：“我在考前班的时候经常默画一个男青年，刚刚才发现那个人……就是你”，颜穆清听到她这么说身体刹那间僵硬，眼眸紧锁住她的，“不过我之前没有见过你，就是觉得这件事情太巧合了”。
　　两个人就这么互望着对方，攸宁看着他震惊的眼神，不自在的润润喉咙道：“那个……你不是赶着去交作业吗？”
　　只见他走过来手轻轻抚上她的头“这世上的确有太多的巧合”，攸宁分明在他的黑瞳中看到了自己受惊的表情。
　　“我去上课，你自己先忙着吧”颜穆清不再看她径直走到桌子前收拾纸张，传来关门的声音，他刚才是不是手放在了她的头上？想着伸手摸了下被触过的地方。

　　手机响了拿起接听是楚肖“喂，关攸宁我现在在你们楼下你出来一下”，挂了电话走出教室来到楼下就看到楚肖背着包站在那里
　　“本来想上去找你，但你也知道我们学校这极富设计感的楼我找到你有点困难，分不清自己处在2层还是2.5层”
　　“哈哈，哪天你有时间我可以带你参观一下包你两分钟就能走出来”攸宁明白他说的，的确美院的教学楼很有特色，山南教学楼更像是像迷宫。
　　“我听你们班长说你们班的服装都包在了你身上，过来看看你有什么要帮忙的，毕竟加上我们班的有点多”
　　“还好，就是准备东西有点繁琐，我待会要去一下布料市场，其他的应该就没什么了”。
　　“那我跟你去面料市场吧，没料到你会有这么多事情，不做点什么有点过意不去”
　　“你不用这么客气的，他们说你也是班长，政务缠身什么的我都了解”
　　“没关系，我下午没什么事，回来的时候还能做个苦力”
　　和楚肖到达布料市场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的事情了，“我没想到布料市场这么远，还要转车”
　　“肠子悔青了没？”
　　“快了，本想逃离学校不干活的，没想到更累”
　　“哈哈，回去的时候会更累，晚高峰车上会很挤，你做好准备”
　　“我以为你会说跟你逛市场会很累”
　　“那你多虑了，我逛街都是速战速决”
　　果然不到一个小时攸宁就买好了所有的东西，楚肖对此很是诧异以为她刚才只是随便说说，怕他着急。
　　“看你绕来绕去好像很熟悉这里”
　　“是啊，来过好几次，我们家是开裁缝店的嘛”
　　“怪不得你要进服装系，原来从小耳濡目染呢，你家是不是离这里很近？”
　　“嗯，是不远，你要去我家坐坐吗”
　　“不用，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把东西给我拿回去，你顺道回家看看。”
　　“还是别了，你好心帮我我还把你一个人扔在这太不是我风格”
　　楚肖听了哈哈大笑起来“我知道，其实我是想你下周估计会忙的是没有时间回家，让你趁这次回去。”
　　“对哦，这个你拿着走，我先回家拿点东西。东西先放你那里回头我找你拿，拜拜” 。说完慌慌张张的走了，楚肖站在那里有点哭笑不得，他一句话前后反差还真是大。

　　匆忙回到家中，喊了一声“爸我回来了”，关父看到她明显一愣
　　“你怎么现在回来了，今天没有课吗？”
　　“我刚才去布料市场买些迎新晚会用到的东西，顺便拿些东西下周末估计没有时间回家。”
　　攸宁跑去楼上拿了几件衣服下来的时候关父还在忙碌着
　　“爸，最近店里忙不忙啊？”
　　“跟原来差不多不怎么忙，空闲的时候还去和老周他们喝喝茶”
　　老周是关父的旧识，在小巷尽头开了一家戏剧用品店，两家住的地方较近空闲的时候经常一起下棋喝茶，她上学不在家的时候关父也算有个可以解闷的人。
　　“嗯，最近天气没那么热了，多和他们出去走走散散心。”看了一眼时间快五点了，“爸，我待会就要走，你晚饭想吃什么我做”
　　“不用，我和老周他们订好了去小餐馆下棋，学校那么忙你赶紧回去吧，路上小心点”
　　“爸，原来我不在你这么悠闲”攸宁没想到父亲对她着急回校一点意见都没有。
　　“是啊，没事要找点事情做，你上学不在家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关父还在工作台前埋头忙碌着。
　　“那我毕业后在本地找工作，每天一扭身就回家”
　　“拿我寻开心时你想说什么就是什么”
　　攸宁举得父亲的口气甚是好笑“我说的是真的，还省得出去租房呢”
　　“真假到时候就知道了，你赶紧回去吧，天黑不安全”
　　手机响的时候攸宁还在公交车上，是本地陌生号码。
　　“喂”
　　“我是颜穆清，你现在在哪里？”
　　“回学校的公交车上”
　　“你待会直接来工作室吧，东西都在这里，我还有事要忙再见。”
　　东西？什么东西？肯定是楚肖把东西都给他了。

　　晚上快8点的时候攸宁才到工作室，门一开就听见楚肖一抬头看见攸宁的样子不由得一喊：“你疯了啊！”
　　只见颜穆清也是满眼震惊。攸宁被两人看的一阵局促“咳~~有没有觉得很帅气？我在理发店挑了好一会才找到个比较满意的，我要是和你们一样高出去妥妥秒杀众生”
　　说着还跑到镜子前抓着头发审视一番，其实内心已经因为没底OS很多遍了；其实洗完头发一坐下来她就直接给理发师交代的是剪短发，然后在众多的样式里面挑了这个，没料到理发师拦着她“你现在头发已经过肩了，修剪一下就好好了，女孩子还是要长头发才好看”而她已经做好决定一句都没听进去，过程中还一再的要求再短一点，如今她还真怕他们觉得很怪异，回家的时候父亲又是怎样的惊愕？
　　“哈哈哈，这个可以有，不过你在理发店挑了半天的结果就是和颜清的发型一样，哈哈！乍一看挺像兄弟的。”
　　攸宁赶紧看颜穆清，的确是一样！！她怎么没有注意到，只是在众多中挑了一个比较喜欢的。
　　“没想到你这么想做我……弟弟，下次一起去理发店吧”颜穆清笑着说。
　　“呵呵 ……你有会员卡的话我就去，理发店俊俏小生任人选的感觉还不错，就是话太多！”
　　楚肖笑着走到两人中间“去什么理发店，你们不知道美院男生们都是自己买电动推自己理发吗，这还是从传媒学院传过来的。”
　　“好神奇，你的也是自己理得吗”
　　“是啊，所以小心我哪天顶个圆寸过来”
　　“那我们等着”说着敲门声响了起来，颜穆清过去开门回来的时候拎着一袋外卖。
　　“攸宁，我定了你的一起吃吧”
　　餐桌上攸宁看着楚肖和颜穆清不停的交谈着心中一阵纳闷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的，不是才见两次吗？拿出手机看到班长发来的短信，一口吞下寿司赶紧跑到工作台整理东西，她还有一周的时间可以做事还真是有点紧张呢！
　　还在拆着衣服的缝线，啪的一声一个杯子放在了桌边“喝点水吧”
　　“谢谢”没有抬头攸宁下意识的说道。待到她察觉到旁边的人一直看着她时已经是五分钟之后的事情了，抬头看到颜穆清。
　　“额，你怎么不和楚肖聊了？”说着倾身看过去“咦？楚肖呢？什么时候走的？”
　　“他吃完饭就走了”
　　“哦~”攸宁继续低头拆着线，可旁边人一点要走的迹象都没有，虽然这是他的工作室但也不能这样啊，攸宁突然想起来自己剪头发了，不至于怪异到被死盯着看吧？还没来的及抬头颜穆清就开口了
　　“说吧，你今天受什么刺激了？”

　　攸宁心虚的干笑两声“我能受什么刺激，就是想换个发型换个心情”
　　颜穆清靠在桌子边双手插着口袋“不想说也没关系”。
　　“什么想说不想说啊，那个……你和楚肖怎么这么熟啊？”攸宁赶紧慌张的转移话题，倒不是因为她遇见的事情而是颜穆清把她看的太准，她惶恐。
　　“上次你介绍过之后，晚上学院间开会的时候做我旁边，会议太无趣和他聊了俩小时……”
　　“呵呵~这样子啊”
　　“不然你以为呢”
　　“没什么没什么以为”低头接着拆线，一剪刀下去、一扯，果然快速多了！
　　“好吧，我上去休息，你走的时候记得锁门”
　　“好的”
　　听着颜穆清上楼关门的声音，攸宁重新拿起衣服检查；天！说好的只拆肩部呢，她把整个袖子都拆了下来！！单核处理器的她真的是不能一心二用！她能不能哭呛在桌子前？

　　昏天黑地忙活了几天终于把所有的衣服都赶制出来，期间当然还要应对专业作业，严重缺觉的她黑眼圈已经快拖到膝盖了，拎着一大包东西跑到专业教室让同学们赶紧试穿排练。整理好所有女生的裙子时，小然急匆匆地跑到她身边说：“怎么办，攸宁我还没有准备舞台上洒下来的雪花，刚刚才想起来，还有两个小时就开始了”或许是小然的表情太急切，班长察觉到过去询问状况。
　　解决方案是攸宁赶着去准备，因为小然和其他的人要排练，至于她为什么没有排练呢，原因是她现在看上去就是一个十足的男生，穿裙装会很怪异，正好他们觉得舞台上人有点多，然后她就光荣的变成了台下卖力鼓掌的观众。攸宁跑到学校对面的画材店买了些宣纸并在最短的时间内撕了个粉碎，赶回小剧场的时候只有舞台上的等亮着，观众席早已经昏暗一片。将一袋碎纸屑交给班长后便在靠近过道的位子上坐了下来。
　　突然闲下来的攸宁看着前台后台忙碌着的同学们，真切的感觉到原来这就是大学生活；身后的观众席上差不多已经坐满了人，三三两两的交谈着。这几天不只她忙着，舍友们也是忙着各自班级的排练，剧场里面的音响还在为预热放着欢乐节奏的音乐。抬头看见楚肖站在人群中间指挥着，她一直都知道楚肖很受欢迎，热心又开朗，处事有章法。只是私下的时候又觉得这位少年其实有没有那么热心做一些事。其实处在不可避免的环境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保护色，那么她的又是什么？攸宁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剧场的全景照片，她要留下这样的时刻。旁边站了个人攸宁以为有同学要进去连忙站起来让出道路，抬头看到的却是颜穆清。
　　“你往里面坐”
　　攸宁往里挪了个座位“学长，你怎么来了？”
　　“闲着无聊”
　　“你们专业还有闲着无聊的时候啊？”
　　“哦~那我是来看你和楚肖的表演”
　　攸宁叹了口气“你还是看楚肖吧，我今天和你一样是纯观众。”
　　“我记得你说过你也要表演的”
　　“是啊，但那时没剪头发之前，现在这样穿裙子会很搞笑，节目又是走深情路线，我要上场今晚势必会火”攸宁说着还对颜穆清扯了扯嘴角。
　　颜穆清伸手抓了抓她的头发开玩笑的说：“我倒是觉得…我弟弟剪了头发很英气”。
　　攸宁听了有点哭笑不得脱口而出：“弟弟？你是要和我发展断袖之恋嘛？”
　　“没有，我可是比饰演冬兵的那个演员还要直，你别想了”
　　这下攸宁彻底笑的趴在桌子前，哈哈，冬兵？嗯，那她可以称呼为没变身之前的瘦弱美队……哈哈，她的脑内小剧场停不下来了！

　　晚会开始的时候关攸宁已经睡着了，就连校草献唱时铺天盖地的尖叫声都没把她吵醒，颜穆清对此深感同情，他是见证了这孩子这几天的忙碌程度。
　　再次醒来的时候舞台上有几个人在收拾道具，观众席上只剩他们两个在。空荡荡的剧场让关攸宁一时有点晃神，转头看见在玩手机的颜穆清。
　　“你在玩什么游戏？”
　　“Flappy Bird 2048 银河系版，清醒点了吗？清醒的话把你的腿拿下去”
　　攸宁低头看了一下，她的腿居然搭在颜穆清腿上！！悄悄放下来。她之前在高中和宋静坐一起的时候就时常把腿搭在她腿上，特别是上课想睡觉时……那她刚才是不是也和之前那样一把掰过颜穆清的腿？然后搭了上去？那趴着睡觉时肯定也是快靠在了他怀里？她该怎么解释这个状况？
　　“咳咳……你腿有没有麻？我有时腿想抽筋的时候就习惯性垫个东西，实在不好意思，把你腿当做枕头了……”攸宁万分感谢现在的光线昏暗，只需要努力稳住自己的声音就行了，脸红什么的早就不重要了。
　　“是吗？那下次我腿抽筋的时候找你搭一下试试……”收了手机，站起身“走吧”。
　　“你听说过安利没有，有款补钙的真的是挺好哒，你可以先……”预防二字还没有说出口肩膀就被背后的重物压了下去，颜穆清的声音从脑后传来：“我腿麻了”
　　攸宁不敢回头，又觉得有点愧疚毕竟“罪魁祸首”是她，“那我们先不走你这样靠着我一会，等着酥麻感过去”
　　颜穆清手肘压在攸宁的肩上，微弱的灯光下看到了耳朵早已爬上红色的攸宁，轻哼了一声：“靠着你，酥麻感怕是走不了了……”说着抽回胳膊。“肩膀这么硬”
　　攸宁不自觉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肩膀：“肩胛骨、嗯肩峰”又往中间触了一下“颈椎？骨头嘛当然硬”
　　“看来解剖学的不怎么样，摸一下才知道”
　　“是啊，下周解剖老师让交一个自己捏的骷髅头，我觉得我要去公共艺术学院那边顺些雕塑用的泥土。”
　　“就现在吧，是夜无月很适合”
　　关攸宁眼睛一亮脑中闪过‘月黑风高，衣锦夜行……去挖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