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离开》焦尾琴

18、再见光头

　　这个暑假，李梓沫就根本没有了去外面玩的心情，李家姆妈也没有跟着丈夫再去外面，跟单位调了申请，这么多年来，李家夫妇为了工作，也没有正经休过一次假期，再说出了这样的事情，单位自然是批准的，那个年代的人还是很有些人情味的……
　　所以理所当然的，陈向北也待在了爷爷奶奶家。但是说是待在爷爷奶奶家，其实，基本上，每天天一亮，吃过早饭，就往村头的李家院子跑……到了李家跟李家爷爷，李家姆妈打过招呼，便就是找李梓沫，他们两个小家伙，可以在院子里，村里的小溪边，山上，麦田中等等的地方就那么待上一整天不腻烦……帮爷爷收获田间庄稼，帮姆妈操持家里的家务，给爷爷捶捶背，缠着爷爷说那些农村的故事，庄稼的成长，两个孩子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大人，特别是李爷爷，不要伤心，还有我们。王梅看着就这样长大了的儿子，想起自己错过了儿子太多的成长，一时间百感交集，泪湿了眼眶。
　　两个孩子都晒黑了不少，李梓沫还好，因为皮肤底子白，现在看上去，也还是深一些的象牙色……看上去漂亮极了。陈向北就变成小麦色了，但是因为整个暑假，他都自愿的替李梓沫鞍前马后了，所以锻炼出了一身漂亮的肌肉，再加上天生浓黑的头发和犀利的五官，远远看了，简直就像一头刚刚长开的小豹子……让人惊叹。
　　所有这些印象，都是两个孩子回到城里，陈家姆妈的第一印象。何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两个孩子都那样出众。就像两颗冉冉升起的新星……身为姆妈，感觉那是很自豪的。
　　开学前，两个姆妈带两个孩子出去置办衣服，面对路人和营业员那频频注视的目光，妈妈们就像是回到了青春时代，甚至生出一种：只有我才能生出这样优秀的孩子啦，这个孩子长成这样完全是遗传自我啦等等奇怪的想法。结果就是，两个小家伙陪打了鸡血的老娘逛街逛到精疲力竭，直到他们的双手再也拿不下任何东西了，姆妈们才意犹未尽的打道回府……
　　可能感觉惊叹的不止是自己的母亲，还有开学第一天的新同学们……
　　开学的那一天，两个孩子断然拒绝了自家姆妈的送行，开玩笑嘛，见过了逛街的劲头，谁还敢把自己家妈妈往学校带，万一……两个人不由自主的都打了个冷颤，再次义正言辞的拒绝了自己的姆妈，早早的赶上公交，去城南的县重点中学Ｂ中。刚到大门口，李梓沫就迫不及待的去看分班情况，当然是希望还跟北北在一个班……一路上，两个耀眼的家伙惹得女生们频频侧目，就这种事态，估计不出两天，Ｂ中新校草就要诞生了……
　　终于，李梓沫在１（５）班门口的布告栏上找到了陈向北的名字，自己的名字就排在北北的下面，李梓沫皱着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回头冲陈向北一笑。陈向北就觉得那种心悸的感觉又出现了，虽然脸上还是看不出什么，但是内心却在挣扎，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暑假开始，自己看见沫沫，总是会时不时的心悸，还是说自己的心脏有毛病……
　　李梓沫看着陈向北面无表情的站着，疑惑的歪了歪脑袋，北北到底在想什么？总不会说是不愿意跟自己在一个班吧？
　　“大哥，大哥……我们在一个班哎……”听到这个声音，陈向北突然什么情绪都没有了，只剩下满脑袋的黑线。这种跳脱的声音，只有一个人才能发出，那就是咱么久违了的唐堂同学，话说，各位肯定奇怪，就唐堂同学那个成绩，是不大可能来到Ｂ中的，但是架不住唐堂同学有一个在县委里的老爹啊，再说，唐堂也不算完全不争气，好歹也是够上了Ｂ中的自费线，呵呵，所以，也是理所当然来到了Ｂ中……
　　唐堂这个２５０，别的不行，论搭讪，那是佼佼者，不一小会，就在新班级里面转了一圈，逢人就说这是我大哥……那样子，拽的二八五万的，再加上唐堂这个人吧，早就说过了，读书不行的，许是家庭原因，专研人心的那种敏感度，那是杠杠滴……所以，早有准备的拉开书包：全都是平时大家伙不太能吃到的稀罕零食，都是十四五岁的半大小伙子，正是有奶就是娘的年纪啊……所以，瞬间，以唐堂同学为二把手的小团伙就成立了，你问一把手是谁？耨……在那边满脸黑线，低气压的看着这边一团乱的陈向北童鞋啦，至于李梓沫童鞋的定位，大家不要急，以后就慢慢明朗了……
　　班主任是个老太太，应该说是个优雅的老太太，老太太可能出生在有名望的大家族里，所以，举止言行，严谨矜持，年轻的时候可能是个大小姐，裹了小脚，穿着考究的旗袍，披着刺绣的羊毛大披肩，带着细边眼镜……慢吞吞的走向讲台。就连下面最调皮捣蛋的男生也都正襟危坐，不胡闹了……
　　老太太开口，正宗的江南口音，吴侬软语……怕是随着夫家才到北方来的……
　　“同学们好，我姓吴，名美林，教大家语文。初中的课业对于同学们来说是很重要的，希望同学们能够珍惜现在这么好的学习环境。下面按花名册点名，到的同学举下手，我认识一下同学们。”
　　老太太是个平实的人，讲话轻言巧语，但是没什么花哨的地方……碰见这样的老师，下面的学生都不自觉得变乖了。
　　因为刚才唐堂同学的一阵闹哄再加上考进来的成绩，陈向北很自然的就被选为了班长，副班长叫王美佳，是个俏丽的女孩子。老太太想着女孩子做事比较细心，李梓沫因为语文单科成绩第一，就做了语文课代表……
　　李梓沫本来是要当学习委员的，但是看着这样的老师，莫名的就想起了自己的奶奶。所以自告奋勇的当起了语文课代表。李梓沫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想着平时有什么事情，可以帮一下这个老太太。
　　唐堂同学荣幸的选上了体育委员，就唐堂那个身胚倒是也合适。因为家里条件好，唐堂自己又是个闲不住的主，所以长得壮实比同龄人高出一大截，甚至比陈向北都要高出两公分。
　　因为身高的关系，陈向北是不能同李梓沫同桌的，排位子的时候，两个个人都不约而同的想起了小学里面排位子时候的乌龙，顺带想起了狐狸老师，一切仿佛还在昨天，但是昨天已经远去，成长的脚步从来不会因为谁而停滞。李梓沫边上是个憨憨的小男生，叫陈谦。陈向北边上是个大麻杆，叫李斌来着，笑起来还是很帅气的。
　　位置就这么定下来了，第一天开学，大家闹闹咋咋的，领了教材，认识了新的同学。到处洋溢着青春的活力……
　　李梓沫好像天生就是不合群的，哪怕小时候的古灵精怪，调皮捣蛋，那也都是在陈向北面前，对于旁人，小时候是忽略了，长大是无视了，反正就是李梓沫的开朗，李梓沫的冷清、李梓沫的开心、李梓沫的悲伤，所有的表情都表现给了陈向北看，就好像旁的人没有办法参与到李梓沫生命里去。他瞄了眼被以唐堂为首的一群男生围着的陈向北，收拾书包，打算回家，因为Ｂ中离家里也不远，坐公交车就五站路，所以，两个孩子都是通校的。
　　陈向北眼睛接受到李梓沫的眼光，立刻推开唐堂，走向李梓沫，很自然的拎起李梓沫的书包，打算回家……
　　“哎，李梓沫，你怎么回事，要大哥给你拿书包，你把大哥当保姆啊……”旁边一个刚认了唐堂为二哥，陈向北为大哥，嘴里还塞着唐堂同学的巧克力嚷嚷道。这孩子太没眼力价了……唐堂没来的及阻止，看到陈向北回头凌厉的目光，用手遮住眼睛，哀叹一声……
　　果然，这孩子在陈向北的目光下就萎了……
　　李梓沫秀挺的眉头轻轻皱起，自己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这么大的男孩子了，还让北北给背书包是多么……在外人看来是多么怪异的事情……但是因为有这么多人在场，李梓沫也没有说什么，照例让陈向北背着，两个人不顾身后传来的哀嚎声，走出了教室。
　　等到了公交车站，李梓沫向陈向北伸出手，陈向北愣了愣，就明白了，无奈的叹口气道：“沫沫……”看着李梓沫依旧伸着的手，最后还是将书包交给了李梓沫。
　　“以后，我自己的书包我自己背，你不要什么事情都替我做，真想当我的保姆啊……我可请不起你这样帅的保姆……”
　　“我甘愿的……”陈向北僵硬的做出嬉皮笑脸的样。
　　李梓沫盯着陈向北，突然觉得好陌生，陈向北宠溺的，专注的，无奈的，叹息的，木然的，但是陈向北难得有这样的表情的，僵硬的硬要笑出来似的。果然，没过几秒钟，陈向北自己都觉得做不下去了，尴尬的挠挠头发，回复木然脸。
　　“我怕被我们班的女生给撕了……”李梓沫撇撇嘴咕哝道，不要以为他没看见，刚才在教室里面，多少女生啊，都盯着陈向北看呢？
　　“沫沫……”陈向北无奈道
　　原来长大了，很多东西可能再也不能像小时候那样单纯了。

作者有话说

　　王美佳是个重要人物，很快就要她上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