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鹅挽歌》兔小苍

1、凶手01

　　推理结束，凶手懊丧地垂下了头。

　　莫里探员把手铐铐在凶手的手上，将他押解出去。菲特探员把证据放入证物袋后，也跟了上去。他的步伐沉稳有力，却掩饰不了真相大白的激动心情。推门而去的时候，他转过头，一脸崇拜地对我说了些什么，十一月的寒风毫不客气地灌了进来，撕碎所有字句。我看着他那张在寒风中一张一合的嘴，觉得有些虚幻。
　　我把外套重新穿上，准备直接回家。我一向只对找出真相的过程感兴趣，至于结案那些无聊的流程，我提不起丝毫兴致。况且现在已是十一月末期。「斯托卡」的冬季从来就不是温柔可人的淑女。加班加点就留给那些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吧。而我这把五十多岁的老骨头怕是经不起那样的折腾了。

　　经过站台的时候，126路公交正缓慢驶入。车门敞开的过程寂静无声，仿佛一种沉默的邀请，邀我同行。我看着空荡荡的车厢，突然不可遏制地想要独处。
　　径直穿过那班直达我家的公车，独自前行。车门在我身后轰然关闭，庄严肃穆宛如某种仪式。仿佛报复我一般，汽车从我身旁呼啸而过，牵动大片空气流动，迅捷如风。于是，寒意就像冰锥一样，刺进骨头里。
　　我紧了紧身上的大衣，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拐入「马丁大道」，视野豁然开阔起来。街灯昏暗。街道两旁的法国梧桐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偶尔一阵风吹来，卷起一片蜷缩在枝桠上的干枯叶片，落在地上发出细小的脆裂声响。
　　路上行人寥寥。黑夜堆积在城市上空，积蓄着整个城市的灯火都无法驱散的绝望。「弗朗西斯大酒店」屹立在街道尽头，毫无遮拦地横亘在视野中。菲特探员离去时的情境再次在脑海里重现，凝滞而缓慢，仿佛电影里某个意味深长的慢镜头，每个细节都被放大得格外清晰。我想起他在寒风中一张一合的嘴。

　　“瓦伦丁警长真厉害啊！不愧是‘「斯托卡」的福尔摩斯’。我想这个世界上大概没有您破不了的案子吧。”

　　这个世界上大概没有您破不了的案子吧。
　　我反复咀嚼着这句话，自嘲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