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路》海天梦想

4、回归 年轻人

　　年轻人深吸一口气，终于走上前去，伸出手来，握住了那把长剑。
　　剑身忽然颤抖了起来，遍体流光更显闪亮，仿佛是活起来了一般。年轻人看着长剑，眼中光芒更盛，全身黑色气芒越来越盛，忽然，一声怒吼，年轻人举剑向天，自傲的气息充斥了整个洞窟的每一个角落，正在里面兴冲冲地分珠宝的几个人也被惊呆了。
　　“嘿，那家伙怎么回事？”洛杜小声地问。
　　“他不会是魔鬼吧？那黑色的光好可怕。”李琳担忧地说道。
　　就在大家七嘴八舌议论的时候，地面忽然震动起来，震感越来越强。大家纷纷跑出石厅，只见年轻人依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成了石头一般。林雅连忙冲过去察看，却被罗奇拦住了，罗奇的眼中透出几分奇怪的神色。
　　年轻人长舒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我没事，你们快去拿财宝吧！时间不多了。”
　　“时间不多了？”几个人疑惑地问道，“什么时间不多了？”
　　“这个洞窟将会在半个时辰内坍塌，将这里的一切掩埋，你们还是趁现在赶快多拿些珠宝，然后逃命去吧！”年轻人回答道。
　　“啊！”扬凯和洛杜率先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转头又钻进石厅，其他人互相看看，也走了进去。
　　一个时辰以后，几个人终于逃到了镜月山山脚，这时，大地的震动更加剧烈，山顶发出轰天巨响，无数巨石滚滚落下，树木被碾压得粉碎。几个人纷纷向附近的一个小山头跑去，拼尽全力终于登上了山头，确保了安全。
　　这时，罗奇率先开口道：“年轻人，你似乎对这山非常了解，我觉得你有必要向我们解释一下刚才的事情。”
　　年轻人望了望他们，说道：“千年以前，这里发生过一场旷古大战，很多神仙也加入了，那场大战中，很多仙魔都战死了，他们的尸身化成了幻日洞窟的那些珍宝。其中有一把神剑，它的力量独自支撑着这座大山，一旦被拔了出来，这座山便保不住了。”
　　“啊！”洛杜和扬凯悲吼着冲上去要揍年轻人，被林雅拦下了，他们怒叫道：“你还我们的珠宝！都是你非要那把剑，害我们发不了财！”
　　“那些珠宝你们都拿去，我只要这把剑。”年轻人平静地答道。
　　“废话，都是你害我们拿不了全部财宝，就是你要我们也不给！”洛杜还在怒吼。
　　“你们这些家伙太过分了，要不是人家大哥哥一路上保护我们，你们早就被那些怪兽吃了，哪里还有命拿财宝，再说你们已经拿了这么多了，足够你们几辈子吃穿不尽了，还不知足吗？”李琳终于忍不住了，出言训斥两个还在叫嚷的家伙。
　　洛杜和扬凯看到温文尔雅的李琳也动了真怒，赶紧闭嘴。
　　夜晚降临了。
　　一堆篝火熊熊燃烧，几个人席地而坐。
　　“接下来你们都有什么打算？”罗奇率先发问。
　　“我打算回明阳城去，一年一度的武道大赛要开始了，我今年已经报了名。”林雅说道。
　　“我要和林雅姐姐一起回去，家里人会担心我的，我要赶紧回去看他们。”李琳调皮地说道，和林雅紧紧依偎在一起。
　　“哎呀，我想起来了，我的大伯父的三姨妈的二表侄的堂哥的表妹也住在明阳城，我要去看看她，李琳小姐，我们又被命运之神安排在一起了，真是缘分啊！”扬凯一拍脑袋，然后深情款款地对李琳说道。
　　李琳白了他一眼，问洛杜：“嘿，你打算去哪里？”
　　洛杜望着那个年轻人，恨恨地说道：“我要跟着他，他欠了我那么多钱，一定要还给我！”
　　林雅好奇地问道：“他什么时候借你钱了啊？”
　　洛杜紧咬一口钢牙：“那么多被埋掉的珠宝啊！”
　　所有人都用鄙视的眼光盯着洛杜。
　　年轻人说道：“我也要去明阳城，在那里，有一个人正在等我去找他。”说罢，他仰头望向天空，月亮和星星早已被重重乌云遮挡了，只剩下，一片黑暗。
　　“太好了，大哥哥和我们一起去明阳，我们又能同路了。”李琳非常高兴。
　　“现在只剩下你了，罗奇爷爷，你有什么打算？不如我们一起去明阳吧！那里非常繁华，你会生活得很愉快的。”林雅微笑道。
　　“哈哈哈，算了，孩子，我年纪大了，不想折腾了。”罗奇摇摇头，看了看年轻人，笑道：“我要回家养老了。”
　　林雅遗憾地说：“唉，可惜，过了今天就要和你告别了。”
　　“哈哈，人生无不散之筵席，只要永远记得这段回忆就行了。”罗奇笑着说道。
　　半个月后，五个人抵达东秦国都明阳。
　　东秦国是映月大陆最强大的国家之一，地处东部，物产富饶，人口众多。其首都明阳，更是映月三大名城之一，人口达百万以上，地处交通要道，商业发达。几个人在辽阔的明阳城街区流连忘返，慨叹于它的繁华富饶。只有那个年轻人，他的面容一直保持着平静，热闹的街市，可口的美食，漂亮的女孩，都不能引起他的注意。大家这几天交谈下来，只听他说了自己的名字，楚羽。
　　几个人在一家旅馆住了下来，李琳和林雅向他们告别，准备回文武学院去了。
　　扬凯表现得依依不舍：“李琳小姐，一定要记得回来看我们，更不要忘了，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有一个满怀深情的男子在等着你。”
　　李琳又瞪了他一眼，向楚羽问道：“楚羽大哥，你不是说在明阳城里有人等你来吗？要不要我们带你去找？”
　　楚羽皱了皱眉头，忽然没来由地问了一句：“李琳小姐，请问文武学院的总院士还是沧溟吗？”
　　李琳带着崇拜的口气回答：“是的，沧溟大师早在几十年前就是文武学院的院长，他的修为通天彻地，是映月大陆的三圣之一，不过楚羽哥哥你也很厉害，有机会你可以向他讨教一二，说实在的，这世上能得到沧溟大师指点武功的人真的不多。”顿了顿，又不无遗憾地说：“可是几年前，不知道为了什么事情，沧溟大师忽然住进了文武学院的涌天塔，那里只有他一个人可以进去，从那以后他基本就在里面独自修行，我们很少能见到他出来，不知道你去了能否得到他的接见。”
　　楚羽忽然冷笑道：“指点？涌天塔？”
　　林雅似乎听出了楚羽话中的不友好，可是李琳却没有意识到，接着说道：“涌天塔是文武学院的标志建筑，也是映月大陆最著名的景点之一，是东秦皇室专门为文武学院修建的，只有对国家有着巨大贡献的人有资格进去。沧溟大师不但修为通天，而且为国家立下了赫赫功劳，尤其是在东秦国几次对外战争中，沧溟大师多次出手击退强敌，是我们东秦国的大功臣，大家都说他是正义的守护神呢！”
　　“正义的守护神？呵呵，正义的守护神，国家的大功臣......”楚羽一遍又一遍重复着，脸色仿佛扭曲了一般，变得狰狞起来，两只手紧紧握了起来，连手指也因为紧握而发白，腰间悬挂的黑色长剑似乎也在散发着阴暗的气息。
　　所有人都发现不对劲了。
　　过了一会儿，林雅和李琳站在了文武学院的大门前。走进了大门，面前是一片用巨大的岩石方块铺成的广场，这是文武学院学生锻炼身体的地方，也是大型礼仪活动举行的场所，再往前是一片石阶，有一百多级，走上去，是几排高大雄伟的殿堂，那是学院的教室、书院、住所等，再往里，那座最高的建筑，就是涌天塔。
　　李琳拉着林雅的手，踏着欢快的脚步，走在石阶上，仿佛两只小蝴蝶飞舞在美丽的殿堂里。穿过了大厅，来到一排精致的小院面前，轻轻地推开其中一扇淡蓝色的门，轻手轻脚地走上前，一把抱住里面的一位女子，大声笑道：“安叶老师，我们回来啦！”
　　那位女子转过了身，乌黑亮丽的披肩长发，滑如凝脂的肌肤，柳叶细眉，瓜子脸庞，红唇小口，配上洁白无瑕的纱裙，让人有一种错觉，这是天上仙女降临凡间了吗？
　　林雅微笑着走上前，向安叶行了一礼，接着和李琳一起讲述起这次外出的精彩经历。
　　就在这时，外面大广场方向忽然传来几声闷响，接着一阵喧哗。
　　安叶笑着说：“又是那帮孩子在闹腾，最近他们状态似乎都不行，一会儿你们去考考他们吧！”
　　林雅笑笑，正准备答话，这时大广场那边又传来几声异响，喧哗声越来越大，安叶皱起了眉头：“好像有些不对劲，我们去看看！”
　　三人快步来到了大广场前的石阶上，向前望去，一切尽收眼底。
　　广场上站了许多身穿白底蓝边长袍的学生，中央还躺着几十个学生，衣服上带着血，都受了不轻的伤，一旁有几位身穿赤红色教士服的教官，正运起气功，和正中央的一个黑衣男子在对抗着。
　　“楚羽？”林雅和李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旁边有人快步走过来，向安叶说明了刚才的情况。这个黑衣人刚才忽然闯进学院，宣称要找沧溟大师报仇，大家肯定不会答应，都来阻止他，结果他忽然发难，运起气劲攻击，他出手非常快，很多学生还没看清就被他击倒在地。正好有几位老师来查看情况，就联手运功挡住了他，才避免了更多的人受伤。
　　文武学院是东秦皇家所建，很多皇室子弟、贵族子女都在这里学习，几百年来从没有人敢在这里放肆，今天竟然被人打上门来，简直是奇耻大辱。学生们群情激昂，大有生吞这黑衣人的架势。
　　楚羽运起内力，身周出现一道无形气墙，挡住了几位老师的气芒攻击，接着忽然双手一合一分，黑色气劲从双掌间翻涌而出，一道黑色光芒忽然化成水波状劈了出去，几位老师登时被打倒在地，不住地吐血。
　　正在叫嚷的学生顿时安静下来，脸上都浮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李琳忽然听到旁边的安叶老师用近乎嘶哑的声音低声说道：“弱水三千？”
　　楚羽收回了手，仿佛是有了心灵的感应，抬头向李琳这里望了过来。李琳下意识地向后缩了一下，却发现楚羽是看着旁边的安叶老师。
　　蕴含着悲凉，痛苦，挣扎，不甘，不屈，坚忍和狂野的目光，划破了时空，燃烧着不息的欲望火焰，重现于世间。
　　林雅发现，安叶老师的手，不知何时，已经变得冰凉。
　　楚羽面向石阶，缓缓走了过去，黑色的长袍随风飘荡，原本风和日丽的天气忽然阴沉了下来，乌云密布，楚羽黑衣划出阴影，随着他一起，向那神圣的殿堂笼罩了过去。
　　李琳忽然发现在门口还站着两个男子，定睛一看，是扬凯和洛杜，二人脸色煞白，显然也是被楚羽的行为惊呆了。扬凯看见了李琳，遥遥地招了招手，挤出一个笑容，可是在李琳看来，实在比哭还难看，也可以理解，在这个当口，作为楚羽的同伴，他俩实在没有理由笑得开心。
　　石阶上方的一片空地上，只剩下了楚羽和安叶，还有一旁的李琳和林雅。李琳和林雅看见了楚羽，刚想开口说话，无形的一阵清风吹了过来，她俩被推到了十丈外的大殿上，传来安叶温柔甜美的声音：“剩下的事情由我和他来解决，你们暂且退下。”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空气仿佛凝结了一般，全场的人都感觉到无形的压力，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良久，安叶温柔却又略带一丝颤抖的声音响了起来：“你终于还是回来了。”
　　楚羽的眼神中透露出一抹痛色，随即带着浓浓的恨意说道：“我要见沧溟，叫他出来！”
　　安叶望着他冷漠孤傲的面庞，长发随风飘动，遮住了她美丽的眼睛，过了好一会儿，缓缓说道：“沧溟老师隐居在这涌天塔，已经好几年了，他不会出来见你的。”顿了一顿，忽然声音中带了几分哀求：“楚羽，忘了过去吧！当年的事情谁也不好受，沧溟老师为此退出了朝廷，不问世事。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为什么一定还要执着于此呢？”
　　所有人都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安叶，他俩以前认识？
　　曾经温暖祥和的家，被烧毁了；情同手足的家人，纷纷倒在血泊之中；熊熊烈火中那高大伟岸的身影，仰天怒吼；年幼的自己，和母亲颠沛流离，受尽凌辱......
　　红色的血丝布满了楚羽的眼睛，熊熊怒火在心头燃烧，楚羽咬紧了牙关：“我再说最后一遍，去叫沧溟出来，否则今天这里的每一块石头都会被鲜血染红！”
　　蚀骨的冰寒笼罩了安叶的全身，可是她依然没有后退的意思，怜惜的目光扫过周围的学生们，那么多年轻的生命，那么多可爱的孩子。终于，她咬紧牙关：“今天你如果非要去见沧溟老师，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好吧！就让我看看，这几年你的武功进步了没有？”眼神中透出一丝爱惜，更多的是决绝，楚羽昂声答道。
　　曾经朝夕相处的好朋友，曾经在月光之下翩翩起舞的一对小精灵，曾经面向无尽天空携手奔跑的知己，现在为了各自的信念，站上了悲壮的角斗场。
　　是什么，让我们走上痛苦的道路？
　　是什么，让我们背弃了当年的愿望？
　　是什么，让我们迷失了自己？
　　是命运，抑或是，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