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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把断剑,半句戏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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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樱树,笑颜,光。
这是小无名对‘苏微末’这三个字的定义。
“微末见笑了,无名这丫向来头心直口快,想什么便说什么,请勿见怪。”玉石亭旁,墨白的声音响起。
“何来见怪之说,能被神女‘称赞’实属我的荣幸。”苏微末起身转头看向墨白,继续说道,“想来,这丫头便是你口中曾提起过的天帝之女吧。”
“正是这娇蛮的丫头。”墨白笑着回答,走向前来。
这你一问他一答的,两人看着似乎相识已久,小无名只觉奇怪,墨白虽说向来行踪不定,逍遥自在,但四海遨游,天上地下凡间妖界一向独来独往,从未见他与谁深交更别提神族以外他有熟识的人了。而苏微末,无名更是想不起神族中曾听过这名字。
“你也是天神?”小无名止不住好奇,看着苏微末问道。
“在下岂敢以天神自居,我只是一介凡人,殿上切莫折煞我。”苏微末轻笑着说道。
“凡人?可你为什么不像凡人啊?你是怎么进到这儿的?你是哪里人?凡间好玩么?听墨白说世间之大,有很多趣事,但最有意思的要属人间界了,你是不是见过很多有意思的事情?你和墨白很熟么?你……”小无名一股子冒出一堆问题,对着苏微末问道。
“好了,丫头,哪来这么多问题。”墨白笑着走到无名身旁,伸手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打断她的话,道,“倒是你,今天不是你生辰么?怎么没在前厅宴席上?又这么擅自乱跑,你不怕到时古智长老又找你叨唠?”
“诶,你不说我都忘了……”小无名突然想起来这件事,摸着额头说道,“但不去的话也无妨,反正定是乏味的很。”
“你这丫头,今天好歹是你三万岁寿辰,我也为此特地赶回来一趟,本想迟些时候去找你,顺便送你一件我刚得的好玩意儿,你倒好,说不去便不去,也不想想今天过来参加宴席的都是何等人物,真是任性的家伙。”墨白无奈道,嘴角却满是温柔的笑意。
一旁的苏微末笑着说道:“今天原来是你生辰啊,既然你都闯进这结界了,想来出去看一堆自说自话的天神上仙相互谦让的也的确没什么意思,如果不想参加那就不用出去了,在这‘迷城’中即便是上神,也是很难发现的。”
“结界?什么结界?‘迷城’是什么?”小无名不明所以地看了看周围,并没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
“哦?真是有意思的丫头,看不到‘迷城’,却可以破开结界闯进来。”苏微末微笑着,继而转头向墨白说道:“想来神女仅三万岁就有如此资质,日后定能胜任天位。”
“这……”墨白忧虑地看了眼无名,叹道:“只希望这些种种真是她神力的体现吧。”
苏微末不明所以得看了眼站在近旁的无名,略带不确定地问道:“难道她至今神识未开?怎么可能呢,好歹也三万岁了,不是么?”
“对于神族来说这的确不曾有过,天神本该天赋神力,但无名出生至今,莫说神力,除却天神的身躯外,却连基本的腾云驾雾都不会。”墨白回答道:“原因为何也不明了,这也着实让人头疼。”
无名见他们又自顾自的聊起来,聊得内容似乎还与她有关,但好像十分无趣的样子,所以她也自顾自的走开,打算去玉石亭里玩琴。
刚转身准备往亭里走,小无名无意间瞄到亭旁不远处的樱树下似乎有什么发光的物件,走近一看发现原来是一把通身银白的剑,透过树叶缝隙的光映射其上,使得剑身晃出异样的光彩。
因小无名生来便位居天神尊位,所以出世以来便一直被约束在族里,用三位长老的话来讲,就是以防她“惹是生非”。再者天神中本就是一堆活了不知道多少年岁的“老人”,自记事起至今,虽偶有墨白给她讲他游历世间所见所闻,但平日里除了身边几个仙灵陪她玩耍,她的天神生活算是可以用枯燥无味来概括。
再加上,小无名因至今没有神力,不会法术,所以她因某一天听了墨白说过凡间的侠士剑客后,开始对刀枪剑器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虽说她连一把木剑都没有。
小无名乍一见这么一把漂亮的剑,不由得围着其打量细看。只见此剑剑身剑柄自成一体,通身银白,剑柄似长两寸有余,手柄上雕有繁复纹样,剑首镶嵌一颗晶莹的红宝,其旁还点缀着几颗似滴水般剔透的碎小晶石,光耀夺人,整把剑透着一股锋利之气,想来不是凡物。
另一边墨白与苏微末二人往亭旁的圆石桌走去,继续着对话。
“那即便她长到十四万岁,一位没有神力的天神,又有什么能力继承天位呢?到时候众神岂会服气,南北那两边绝对不会坐视不理,只怕到时又会起不小的争端,看来真是个值得头疼的问题呐。”苏微末看着樱树下玩耍的无名,悠悠地说道。
“所以族里三位长老整天都在为这事困扰,为了避免乱生枝节,梅清还传出话说无名心智尚幼无法支配强大的神元,所以将她的神识暂时封印起来,以此来挡众神之口。”墨白走到圆石桌旁,随手倒茶了两杯茶,伸手示意苏微末请坐,并自行入座继续说道:“而因编出这茬事,塔藤还责怪梅清好一阵子,当中不知又费了古智多少口水才顺了两边的气。”
苏微末走上前坐下,说道:“这真是难为那三位了,古智向来爱操心但却难得地和气,塔藤性子直爽却难免过于急躁,三人中唯梅清算是平和有谋的,但看来这个问题却真是有点为难到他了,所以才情急之下想出这样的法子吧。”
“当时无名将满一万岁,本该于天应台正位封名,却不想当日轩辕氏中有人故意刁难,所以至今丫头没有封名,只能以‘无名’代其名号。”墨白抿了口茶说道。
“但这始终不是长久之策。”苏微末看了眼站在一旁樱树下独自对剑玩耍的无名,说道,“只怕等不到无名丫头十四万岁,必定会有人从中挑事。”
墨白顺着苏微末的目光,看向樱树下蹲在一把剑旁的小无名,目光流转,沉思了片刻,继而正色道:“不知微末是否已有什么好法子了?”
苏微末但笑不语,起身向无名走去。
此时小无名正摆好架势试图将那没入地里的剑拔出。因这剑没有剑鞘,小无名只能踮起脚尖,抓着剑柄,使劲往上拔,但这往后一使劲,小手一滑,剑仍纹丝不动地立在那,人却直直得往后摔去。
苏微末瞬移出现在无名身后,右手及时地扶住她的背,左手抬起随意一拂衣袖,那至少没入地面三寸的剑便简简单单地握在他手中。
苏微末低头对着小无名笑着说道:“怎么?还想再摔一遍么?好好的衣裙,沾满了尘土就不好看了。”
小无名愣愣地看了看苏微末,又顺着衣诀,看了看他手中的剑,回想着刚刚林间舞剑的便是他,那么这把剑……
“这把剑是你的么?”小无名问道。
“是的。殿上喜欢此剑?”苏微末扶正无名,屈膝半跪在无名身侧。
“嗯。”小无名点头答道。
“既然殿上喜欢,那就送予殿上吧,就当是今日你的寿辰之礼。”苏微末笑着,将剑平举递到小无名身前。
“真的吗?当真送我?”小无名开心地睁圆了眼睛,看着苏微末兴奋地问道。
“自然当真。不过,此剑附有灵性,威力非同一般,且无剑鞘装护,平日携带需用法术驱使,所以……”苏微末轻笑着答道。
“法术?”小无名苦恼地嘟着嘴,失望地问道:“必须要法术么?我不会法术,没有其他方法吗?”
苏微末微微摇头,笑着继续说道:“既然如此,殿上是否愿意与在下学习法术?”
“学习法术?”小无名眼中一瞬又亮起了光辉,因自小没有神力,所以有时即便看到仙灵们使一些小法术,也止不住的羡慕一下,当下便不由的兴奋道:“好呐!如何学?何时学?”
“丫头,法术可不比天神的神力与生俱来,它可是需要潜心刻苦修炼而成,非一朝一夕便可一蹴而就的。”正此时,墨白走了过来,听见他们的对话,便插话道。
“嗯,没错,所以殿下可要做好决定。”苏微末站起身,笑着继续说道,“如若殿上,真有心学法术,便需要和在下离开这虚空幻境,入凡尘修行。”
“去凡间么?”一听凡间二字,小无名的眼睛越发闪亮了,忙不迭地点头说道:“学!我要学!我要去凡间修行!”
“丫头,你可听明白想明白了?你要离开这离空境本身已是个问题,现还要去世间游历修行,你觉得长老们会同意么?”墨白忍不住地泼冷水。
“我不管,我要去!现在就走!他们要是不同意,我就拔光他们胡子。”这又是学法术,又是游历凡间,还可以得到一把宝剑,现在谁也阻止不了小无名要下凡修行的决心。
“殿上莫急,既然殿上已定下决心,那么此事就交给我解决便是。还有,这把剑也请殿上小心收好。”苏微末手腕轻转,剑锋向地划出个美丽的弧度,剑锋朝地,剑柄朝向无名。
小无名抬手小心接过宝剑,只觉此剑虽通身似钢石铸就,但剑握在手轻似鸿羽,触手间只感觉一阵强大的灵气向四肢百骸散开,说不出的奇妙。
“看来它十分喜欢你呐。”苏微末笑着说道:“它既已认定你,那么你现在开始便是这剑的主人,且需记住,此剑名为‘断乱’,剑为心,心为剑,要完全驾驭它除却需要高深的法力,还需一颗强大的内心,你虽为天神,但年岁尚幼,平日里除却练剑,万不可随意出剑,知道么?”
“嗯!”小无名重重地点头,然后不停咕哝着剑名:“断乱,断乱。呵呵,太好了。”无名握着宝剑是越看越喜欢,简直爱不释手。
“这礼也送了,法术也准备教了,丫头,你难道不该表示下么?”墨白见无名高兴得忘乎所以,在旁忍不住提点到。
表示?怎么表示?
小无名一听墨白这么说,心想即收人礼,又要向人家学习法术,指不定人家还要带着她这个麻烦鬼出去玩,不对,是修行。这么一想的确怪不好意思,但怎么表示啊?
小无名目光扫向墨白,希望他能给个建议,却见墨白背着手,乐呵呵地看着她,脸上明显写着自己拿主意几个大字。
小无名无法,只好努力回想着以前墨白给她讲的凡间礼仪,比方说有什么礼尚往来,有什么英雄救美后以身相许的,再一想自己身边好像没什么可以拿出手的物件,便开口说道:“我身上没有什么好东西送你的,虽然你并未救过我的性命,但我也可以身相许,就当还礼吧。”
这话一出,苏微末和墨白均是一愣,懵了片刻后,两人都朗声大笑,墨白更是笑得捧着肚子直不起腰。
“哈哈,我说丫头,你脑袋里究竟装些什么呐?本就想说让你拜个师,你怎么能想到以身相许啊,哈哈哈。”墨白这笑得哪还有方才那股子的温雅从容。
“拜师?拜师和以身相许差很大么?以身相许不算还礼么?”小无名见他二人笑得开怀,满肚子不解。
“呵呵,如果你觉着以身相许可以的话,那等殿上再长大些,到时在下如转世还为男子的话,能娶个神女倒也是我的福分。”苏微末忍不住调笑道。
“好吧,那等我长大些,再以身相许还礼,现在就拜师谢礼先。”小无名回想着以前墨白讲故事时演过给她看的动作,当下抱拳,对着苏微末深深一拜,算是拜师了。
墨白刚缓过劲,一听无名这话,又看她那动作,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倒是苏微末,想着她说的这番话,见她认真地朝他一拜后,站定,直直得看着他,双眼熠熠生辉,清亮迷人。
“好。”苏微末嘴角的浅笑更深了几分。不知道这声“好”是应了她拜师的礼,还是那句“以身相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