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唐）交换生》树声羽鸟

4、离别与重逢

　　当晚唐明萧又翻进了莫影笙的院子，本以为会看见万花弟子隐藏起来只在人后露出的垂头丧气颜，没想到对方又在吹笛子，表情愉悦淡然，哪里像是个刚输的一塌糊涂的人？都已经钻到嗓子眼的安慰话语又被唐明萧痛苦地吞了回去。
　　不过这次莫影笙倒是再没有无视他了，在唐明萧落在房顶上的那一刻，他就放下了笛子抬起头正对着唐明萧微微一笑。
　　“明萧，要来喝一杯吗？”
　　唐明萧根本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端起酒碗的了。
　　他只记得莫影笙对他的那一笑，然后记忆就开始模糊了起来。
　　莫影笙是怎样拎着酒坛和酒杯从地上跳到屋顶上的？他什么时候拍开封泥把酒倒出来的？
　　不过因为万花弟子现在正在说的话让这些问题都变得不重要了。
　　“明萧，明日我就要离开唐家堡了。”
　　“……明日？”
　　“嗯。我在唐家堡也待了一月有余了，本是带着师命而来，现在也该回去将成果禀告给谷主了。”
　　长得一副书生样，莫影笙喝酒的样子却相当豪放，没等唐明萧饮上几口，他就已经一碗下了肚。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长到可以将两个本是没什么交集的人变成朋友，短到还没等这两个家伙完全理清自己的思绪就又要分开。
　　莫影笙侧过脸想看看唐明萧的反应，双眼中闪着灼灼的光。
　　“哦，这样啊……”
　　唐明萧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脸上还木然着，况且莫影笙说得那么严肃，他就只愣愣地回了一句。
　　一瞬间莫影笙眼中的小火苗就熄灭了，他又灌了一碗酒，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
　　“明天早上我就走，到时候就没人打扰你练功了。你可以每天多睡一会，也可以去训练场打木桩或者找同门切磋，不过要是受伤了别忘记抹药，平时饭也要按时吃，这一个月好不容易才给你养出点肉来……”
　　万花弟子絮絮叨叨地讲着，唐明萧想要说点什么，却不知道怎样去打断，也不知道如果真开口了又去说些什么，于是就只有静静的听。
　　莫影笙抬起头，巨大的月轮在云层后面半遮半掩的，朦朦胧胧，如同他心中的那一团迷雾。
　　“我初到那日，月亮也和今天的差不多圆呢。”
　　“你到的时候是十三，月亮还缺一块才能称圆呢。现今已是十六了，十三的月亮哪儿有十六的圆。”
　　“说的也对。”
　　万花弟子“哈哈”一笑，直接仰躺在了屋顶上，百十来斤的重量让琉璃瓦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我说你动作轻点，别把屋顶砸塌了！要真是塌了我看你今晚睡哪儿！”
　　“屋顶要是真塌了个洞，我在屋里都还能赏月呢。”
　　“下雨了怎么办？”
　　“唔……那就去找你呗，你总不会让我在外面淋雨的。”
　　“呵，我倒希望你能淋雨染个风寒发个烧，说不定那脑子就能烧正常了呢。”
　　唐门弟子也学着万花弟子的样子仰躺下来。所谓月明星稀，被那么大一轮圆月占着天空，夜幕上还真的没几颗星星了。
　　酒劲渐渐上来了，酒量不咋地的唐明萧有些晕眩，眼皮子也开始变沉。他索性闭上了眼，让睡意逐渐控制大脑。
　　模模糊糊中他感觉脸上一凉，像是面具被人揭了，什么在他脸上滑动，最后停留在了嘴唇上，但是他已经没有精力再去深究了。

　　晨光熹微，万花弟子站在唐门边界之外回头看，恍惚有种身似梦中尚未醒之感。昨夜酒喝得有些多，险些宿醉不醒，到现在头都还有些晕。他按了按太阳穴长舒一口气踏出步，却又被一箭给止住了脚步。
　　“明萧？”
　　会这么对万花弟子干的大概就只有唐明萧一个人了。
　　莫影笙诧异地回头，唐门弟子还在离他十来步远的地方扶着千机匣喘气。头发有点乱，脸上有着因为剧烈运动而浮现的薄红，肩上挎着一个包裹，因为他弯着腰已经滑到了胳膊肘。
　　“瓜、瓜娃子你竟然走那么快……”
　　“你顺会儿气再说话小心呛着！”
　　刚说罢唐明萧就真的咳嗽起来，莫影笙三步并做两步跑到了唐明萧的身边帮他拍背顺气，连自己的笛子掉了都没在意。
　　“跑这么急怎么不用轻功？”
　　闻言唐明萧脸一红。他早上一睁眼就发现莫影笙不在了，急急忙忙地跑去找老太太要了个任务没怎么好好整理就跑了出来，一路上还担心会错过所以也没敢用轻功。但是“害怕用轻功会错过你”这个答案实在太矫情，他含糊地说了句“一时没想到”就拂开了莫影笙的手，收了千机匣整理了一下仪表，终于看起来不是那么狼狈了。
　　“你背着包袱是要去……”
　　话音未落唐门弟子就已经将一封信拍在了莫影笙胸口，他怔了一下低下头，信上“万花谷主亲启”几个字写的苍劲有力又端正大方。
　　“你这是……”
　　“怎么，万花弟子都能来我唐门取经了，我唐门弟子就不能去你们万花谷学点神农之术？”
　　唐明萧眉梢一挑，端得是个神采飞扬，莫影笙愣了一会儿微微一笑，拱手作揖道：
　　“在下万花弟子莫影笙，特来迎接唐门弟子唐明萧来我谷学习参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