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雪》舞月寥寥

5、父与子

　　从那之后的一个月，苏漾都没有出现，很显然，他那时所说的即使是真话，也成了全是夸夸其谈。上官月以此为由拜访苏岚枫，却被苏岚枫当面拒绝，连解释都懒得解释。
　　而一个月下来，雪尧发现自己渐渐能够控制自己的眼睛，只要她闭上眼睛平静冥想，就能够看到她要看的场景。虽然驭雪能力还无法收放自如，但也大有增长，起码她能够操控百米之内的雪花了，凝水成冰，凌雪成形也不成问题。如今只差的，恐怕是手法。
　　还要说的一个人便是萦姬，她是雪尧最为亲密的姐妹，也是雪尧平常接触最多的人，但这些天一直蹦出外面玩，没有再来找过雪尧。
　　直到月末，雪尧的房门兀然被推开，萦姬的脸上带着黯然，手里还拿着几支红色的山茶花。通红的花瓣上如同少女羞红的脸，煞是好看。
　　雪尧从没见过萦姬这般垂头丧气的模样，其实她不知道，萦姬虽是个活泼的人，但也有害羞的时候，这从她见着苏漾的时候就显露无疑，少女时代的她只是一眼，便对苏漾上了心，日思夜想，每每忆起他的言行，就能开心到茶饭不思。但雪尧从不懂什么情爱之事，自然看不出她的不妥，只发现萦姬的脑海满满都是苏漾，却不知为何。直到萦姬告诉她：“姐姐，我爱上苏漾，我想嫁给他，你让给我好不好？”
　　她当时愣了几秒。
　　事情其实是这样的，这段时间萦姬一直偷偷到苏家看望苏漾，苏漾除了待在书阁，便是在院子里练剑。她爬上苏家的墙头偷看他的英姿，不料被苏漾的母亲落紫鸢发现了。落紫鸢的名字虽然听起来很温婉，但为人却是个烈性女子，她飞身把墙头上的萦姬抓了下来，在恐吓加威逼利诱之下，得知萦姬爱慕着苏漾。萦姬本身就长得绝美，一张巧嘴更是讨得落紫鸢的欢心，于是，落紫鸢决定收了她这个媳妇。她直接把萦姬拉到了自己儿子身旁，跟他说，跟你介绍一下，这是你未来老婆，我定的。
　　当时萦姬跟苏漾都呆住了，苏漾托了托自己的下巴，端详着自己的母亲，仿佛在疑惑眼前这个人究竟是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一样，他说：“娘，我才多大，别闹了。”
　　“多大？你少年老成，再过几年再不娶，就是晚婚了。”落紫鸢毫不含糊地回答。苏漾扯扯嘴角，迫于无奈，他从园中摘了几支红色山茶花，递给了还在木讷的萦姬。他垂眼看着花，问：“你可知这红色山茶花的花语是什么？”
　　萦姬懵懂地摇摇头，却是满心欢喜，红扑扑的脸蛋如同夏日的红晕：“是什么？”
　　苏漾转过身躺在藤椅上，一边晃动一边瞥向远方，漫不经心地回答：“适可而止。”
　　这样快速而含蓄的拒绝简直一剑封喉。就连落紫鸢都惊愕得说不出话来，她端详着自己的儿子，仿佛也在疑惑这个人究竟是不是从自己肚子里蹦出来的。天生的聪颖与应变能力跟她夫妻简直天差地别。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萦姬沮丧着脸便跑出了苏家，来到了雪尧的房间。
　　雪尧听完故事的来龙去脉，沉思了半晌，最后木讷地点点头，表示自己愿意让给她。仿佛苏漾原本真的是她的一样。其实前前后后她不过见过苏漾两面。
　　第三次见面是在三个月后的夏天，说是夏天，却仍然下着飞雪。这说明了六月飞雪并不是一件冤枉的事。那天他决心从书阁中溜出来，好像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亟不可待找雪尧分享。雪尧一直关注他，自然知道他偷偷过来的场景。
　　翩翩少年骑着骏马飞驰在空荡的黑夜街道中，他的背上除了一个装了好些干粮银子书籍的包袱外，还是一把从未出鞘过的剑，乍看之下真是英姿飒爽。
　　雪尧悄悄走出房，跑到后花园的墙头边。见苏漾已经从墙上翻身而下，两人像是阔别重逢，一时无言，竟相视而笑。
　　“雪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他向她伸出手去，雪花落在他们身上，苏漾的脸冻得得通红，可那笑容却是灿烂得如同向日葵。
　　她握着他戴着手套的手，就这样离开了上官家。
　　其实她一直明白，他想带她离去。这几个月下来，她虽然无法听到苏漾的声音，也看不到他的思想，但她渐渐学会了看唇语，苏漾每次说话，她就会模仿他的嘴型说一次，她这样练习了三个月，终于有了一些领悟。譬如在两个月前苏漾跟苏岚枫的一次口角中，她听出了内容：
　　“你怎么不答应他啊？”那时他跟父亲抱怨。
　　“胡闹！”
　　“我不管，她一直困在家里，人生一点乐趣都没有。我亲自想办法解开她身上的封印。带她离开。”
　　苏漾翻阅了不少古典书籍，却得不到任何结果，只好再次请求他的父亲。苏岚枫见他死心不息，便告诉他：“你要是打赢我，我就帮你。”
　　苏岚枫说这话不过是想吓退苏漾，但万万没想到，苏漾竟然正儿八经地说了个字：“好。”
　　雪尧第一次看到苏漾拔出背后的剑，剑从剑鞘抽出，通体白色，四周萦绕着淡淡的白芒，如同黑夜中的一道白影，发出刺眼的光芒。想来这是一把上等的好剑。
　　自古以来，父与子的较量成为一个永恒的话题，无论是商场还是战场，而一开始的对决，往往都是父亲胜出。所以当他对上了自己的父亲，如无意外，不下五招，便败得彻头彻尾。
　　第一次的对决可以说是自讨苦吃，其实也不可以这么说，说不准苏漾是想要试探一下苏岚枫的功底，可惜他的武功太渣，试探不出个所以然。
　　苏漾身为苏岚枫的儿子，他所学的剑法都是苏岚枫手把手教的，苏岚枫对他的招式自然就了如指掌。苏漾要打败他，就要学习其他的招式，还要摸清楚苏岚枫出剑的手法。所以后来，他便一边看剑谱一边练习剑法，仿佛变了一个人，那种执着程度简直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第二次的决斗是在两个月后，落紫鸢作为裁判坐在一旁的藤床上品着茶，一双杏眼盈出笑意，曼妙的身姿在空旷的比武场地中形成了一道丽影。
　　院落两个男子一高一低，临风而立。苏漾脸上带着决意的冷然，右手紧紧抓住剑柄，白剑出鞘，如同流星闪过，快速得只剩下一抹影子。乍看之下，这招出得实在出神入化，神龙不见首尾的，可放在苏岚枫的眼中，却像是慢动作的播放，他的身体随着剑尖逼近而往后移动，连闪都没闪便伸出手去，手掌贴着剑身，竟然稳住了它的前进，苏漾大骇，慌忙抽出剑来，转个方位攻击，却都被苏岚枫躲开了，两人交战了几个回合，结果可想而知，虽然苏岚枫受了一点伤，最后还是苏漾败下阵来。
　　其实不是他的功夫没有长进，相反地，他的进步惊人，天资聪颖，领悟能力也极强。这只能说苏岚枫真是高手中的高手。容不得人钻一丝缝隙。所以这次的决斗，苏漾能够伤了他的胳膊，已经算很厉害的了。
　　那次的比试之后，苏漾没有再找过父亲，剑是天天练，书也天天看，在母亲的旁敲侧击之下，他又进步了不少，但始终没有与自己的父亲有过正面的交锋，只是在这晚，他突然下定了什么决心，逃出了家门。

作者有话说

　　我不能说自己写得多好，但真的是费心心思的。情节发展的可能比较缓慢，但到了后面会很精彩喲。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多多点击。你的点击是我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