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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瑜亮』祭祀(NC15)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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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祀,实际上是诱惑神灵。给予神灵以美食、血液、甚至生命的诱惑,交换得以实现人的愿望……
“孔明不在?”满怀兴致而来,却不见此行目的之人,有些失望是理所当然的。孔明的童子青玄正在船头煮茶,抬头看看见是周瑜,干脆懒得起身,只回话说:“先生才吩咐说了,若有军中要事商议,便教我去南江滩寻他,若无要紧事,便请各位请回勿扰。”
“好个伶牙俐齿的孩子。多谢啦!”周瑜笑了一笑,就离船登岸要走:“南江滩?他倒是晓得那清静的好去处!”
青玄急忙起身:“都督要去找先生?我一起去……”
周瑜却翻身上马笑道:“我有军中要事商议,便去寻他;你无事,请回勿扰。”扬鞭策马,沿江往南去了。青玄跟不上,只得对着周瑜火红色的背影瞪了好阵子眼睛,嘟哝着回船:“哼,有军中要事商议?骗我是小孩子吗?每次来找先生不是谈书论字,就是抚琴下棋的……不让我去我也知道的,这些全加起来,你也赢不过我家先生来的……”
南江滩,面临长江,背依西山。近江处多乱世暗礁,所以一贯上船不靠岸、人迹罕至。然而风景却是极好的,西山之秀丽,长江之壮阔在这里融会一体。周瑜去年在这西山练兵,偶然发现那处宝地,闲暇时就常常独自逛去,登石远眺。这回水军在西山扎寨,当时就存下了哪曰邀约孔明同游的心思,不想他竟然自己就先寻去了。
眼见旁边江中嶙立的怪石渐渐多了起来,前面拐个弯就是南江滩,周瑜勒住缰绳,跳下马来,随手将马儿拴在一边,自己一个人朝那边走去。
诸葛亮并不是会让人觉得惊艳的男子。他在不知不觉中,可以说是潜移默化地对身边的人产生着影响。“这其实更糟……”周瑜在私下里曾经这样评论过一句,语气中的无奈远远超过其中的不满。诸葛亮初到江东时,周瑜并没有把这位看上去有些瘦弱的男子放在心上。他只是本着应有的礼节,邀请这名所谓的“盟军”的军师参加了几次军事会议。这样大约过了两个星期之后,一贯自信而且耀眼的江东水军大都督陡然发觉:自己已经难以将自己的目光,从这名比自己年轻七岁的军师身上移开了。
正因如此,当周瑜看见诸葛亮仰躺在江边一块比较平坦的大石之上,一头乌黑的长发散开,细致均匀地披洒在青色的石面上,如同上好的丝绢,在秋曰的太阳下泛着温润柔软的光泽,立时,他很想走上前去,掬起一束长发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想象着那是否也有丝缎般柔和舒适的触感。而他并不会为了自己产生这样的想法感到吃惊,他放慢了脚步,悄无声息地靠近过去。
年轻的军师合着双眼,似乎睡着了。他的呼吸细微而轻柔,细致的眉眼舒展着,嘴角不明显地向上翘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大概是看不到了那双清冷慧黠的眼睛的缘故,诸葛亮在阳光下的睡颜显得异常的安详温和,甚至带了点孩童般的纯粹。
周瑜躬下身去。没想到躺着的人突然睁开了双眼。
!!
周瑜不禁为那双黑玉一般的双瞳中迷茫的神色讶异,从他认识这个人以来,还是第一次看见他露出这样的神情。
仿佛不适应太阳的光亮似的,诸葛亮举起羽扇挡在自己的额头上,他的脸色在一瞬间显出不正常的苍白,薄薄的嘴唇翕动着,似乎说了一句什么。但是还没等周瑜仔细分辨,他将羽扇收回到胸前的位置,目光清澈地盯住周瑜的脸,说:“原来是,周都督啊。”
平时的那个从容淡定的诸葛军师又回来了。
周瑜却从诸葛亮刚才那句话中听出了一丝不明显的疲惫甚至是失望的语气,于是,他心中的某一处骤然燃起了一簇灼热的火焰。
“什么叫‘原来’?你把我错认成谁了?”
诸葛亮不回答,重新合上双眼,慢慢地,嘴角处绽出了一点笑意。他似乎在克制着,然止不住笑意一点一点的漾开了去,白皙的双颊上,也悄悄地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红晕。
见此,周瑜眼底神色一沉:“你到这里做什么?这处地方太清冷,当下正值大战之际,你也很不小心,自己一个人就跑来了。”
诸葛亮止住了微笑,正色道:“我在祈祷。我在向这长江的神君祈祷。”他的语气中依然带着一点点的愉悦:“我在祈求神君,请求他赐福予我们江南八十一州的百姓,赐福予我们的军队,还有……我的主公。”
在祈神呐……周瑜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前几曰诸葛亮说过的关于祈神的话语在脑海中浮现,心中原本是暴怒的火焰慢慢地起了变化……
坐到诸葛亮的身侧,对他俯身下去,就在他的耳边,轻声的,用着十二分危险的语气:
“那么,孔明,今天你所要诱惑神君的祭品是什么呢?”
话音刚落,他满意地看见刚才还和煦淡定着的男子一下子睁大了眼睛。趁那个人还未做出其他反应之际,伸手捂住这双眼睛,周瑜张口就朝身下那个人形状优美的脖颈咬了下去……
祭祀,实际上是诱惑神灵。给予神灵以美食、血液、甚至生命的诱惑,交换得以实现人的愿望……
“那么,孔明,今天你所要诱惑神君的祭品是什么呢?”
是偶然的吗?周瑜问出这样的话来。由于过于突然的惊疑,一下子睁大了双眼。方才感觉到有人靠近,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阳光之下,逆光而立的那个人,炫目得几乎让他不能直视——在那一瞬间,他以为是真正的长江的神君,来到了他的面前;在那一瞬间,他竟将这江东水军大都督周瑜,认成了是掌控这长江的神君!
下一刻,却是眼前一黑,一股热气喷洒在自己的颈间,刺痛袭来……
终于想起要挣扎,却发现已经完全动弹不得。手脚,甚至身体,都被什么东西死死压制住。
衣襟,被人挑开。裸露的肌肤在冰冷的空气的刺激下感受到强烈的不适,但这不适并未持续太久。一点炙热又柔和的触觉从颈间慢慢滑下,似乎在自己身上埋下了一个又一个的火种。
热流,开始向全身蔓延。
眼睛看不见,所以感觉更加清晰,也更加的……不真实。
“老师……老师……”诸葛亮叹息着:“可是……我今天并没有听见神君的意志呢……”
/那么,心意至诚就好了。/那是汝南丰公玖老师曾经说过的。
“老师说,心意至诚就好了……”
“不,这不够!”压制着自己,同时又给予自己温暖的男子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带着一种被压抑着的狂傲:“神君需要你亲自去给他诱惑!孔明呐,你就是诱惑本身呐。”
周瑜没有想到的是,此话一出,诸葛亮激烈地挣扎起来。
“周瑜!把你的手从我眼睛上拿开!”他厉声喝道。
被诸葛亮声音里的坚定威慑到,周瑜犹豫了一下,移开了手掌,看见那双清澈异常的眼睛,带着一种凌厉的气势,盯着自己。周瑜毫不示弱地迎上这道目光,伸手扣住眼前之人的下巴,他微笑着,一字一句地对他说:“神*君*需*要*你*亲*自*去*给*他*诱*惑!还有,这个时候,你叫我周瑜?”
诸葛亮的双眸刹时隐去了所有的感情。
然后,他看见诸葛亮闭了闭眼睛,同时,被他压制着的,一直都紧绷着的身体,现在,放松了下来……
细腻、柔韧的肌肤,紧致的身体,这些所带来的触感是妙不可言的。而身下的人潮红弥漫的双颊,泫然欲泣的表情,因为被引发了情欲而湿润起来的第一次现出狂乱神情的眼眸,甚至是紧咬住嘴唇,强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的那种小小的倔强,这一切都让周瑜欲罢不能。当然,他的声音也是美妙至极的。
周瑜紧紧拥抱着怀中的人。
神君啊,我知道我的行为是悖德的。但是即使是借用着你的名义也好,请你,至少这一次……因为,可以使我满足的不仅仅是占有这个人的身体,而是无论如何也要将他留在身边的这个事实。即使付出多大的代价也好。而这种可以付出一切代价的决心还有勇气,却需要通过占有他的身体来获得!
好像,这个身体不是属于自己的了,所有的一切都脱离了掌控。自己似乎置身于一个火热的地方,但这种热力却并不使人难受。令人安详的,催人入梦的……
模糊之间,似又看见了少年的自己,站在汝南丰公玖老师跟前,仰头问着老师:
“我怎能知道,神灵会被怎样的祭品诱惑呢?”
/去询问。用你全身心去感受神灵的意志。神灵会告诉你,他想要的东西。/
——这个,难道就是神君对自己的回答吗?
“神灵……又怎会被人诱惑呢?”
/神灵也有欲望。人有欲,是故神灵有欲。/
眼前流光飞舞,忽然,一道炫目白光炸开——
那个人逆光而立,异彩夺目,犹如掌控长江的神君。
他对那个人伸出手去,尽力伸出手去……
——这个,或者,也是自己内心深处的欲望吧。
然后,感觉到到自己的手被另一只火热而有力的手掌紧紧握住。于是,他微笑了,安然睡去……
周瑜凝视着怀中的男子。
即使在将他压在身下,占有他的身体的时候也能感觉的到,或者正是由于拥抱着他所以那个感觉比其他任何时候都要强烈:他周瑜,并没有凌驾诸葛亮的灵魂。
这名男子不是随随便便就凌驾得了的!
这个认知让周瑜既喜又忧。欣喜的是,他知道诸葛亮这样的人,绝不可能因为受到强迫而接受被另一个男人拥抱。至少,刚才,他是愿意的。无论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或者什么样的想法,那里面——周瑜相信着——总有一点是出于对他的好感。像他和他这样的两个人,没有理由不为对方所吸引折服。而在欣喜之余,却是更加深沉的忧虑。周瑜清楚,从现在开始,他绝对不会放这个男子离开他的身边了。而这个,又是如此难以达到的事情。
他起身,小心翼翼地替正在昏睡的人穿好衣物,将他整个裹进自己的披风中,抱起。那人的额头抵着他的颈窝,火热的,犹如一个热源,绵源不绝地向他全身输散着热量。
好像在发烧……这样想着,更加扣紧了手臂,上马,径直向中军自己的营帐疾驰而去。
安置好一切,送走军医后,周瑜在床边坐了下来。那个人还在昏睡着,并不痛苦,带着一点点贪睡的神情。于是从怀中取出自己贴身佩戴的玉佩,晶莹温润的玉石被雕琢成一对比翼振翅、共翱九天的凤凰的模样。用丝线将玉佩仔细地系到他的颈上,又将他散落的鬓发轻轻顺到耳后——
玉自上古以来就是辟邪保身之物!今以此玉赠你,必使外邪不侵——被你诱惑的神灵也不能带走你。我也不会把你还给刘备了,即使要我使用手中的剑斩下刘备的头颅。
周瑜站起身,秀丽的脸上露出一个冷冷的自负的微笑。
是夜,鲁肃在营寨中隐约听到有琴音自江边传来,循声而去,果见周瑜独自一人在江边借月色抚琴,精妙无双,用的是激扬之调,但鲁肃却从其中听出一丝总不隐去的缠绵之音,这让他不禁暗暗惊诧。
“公瑾,今夜好兴致!怎的突然有此雅兴?”
等到一曲终了,走近前询问。
周瑜立起身,抱琴于怀,望着东逝之江水,淡然答道:“我今夜在此,以一曲感谢江神。”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