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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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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夜循环，光明与黑暗把一天对等分半，第二天还是在郭蕾万分不愿的情况下不紧不慢的来了。
郭溪坐着最近的一班飞机，终于赶了过来。“小蕾，阿姨她...”鼻子酸的郭溪说不出话。
“姐，你来了。”
“嗯。”
郭溪并不是郭蕾的亲姐姐，她是郭蕾大伯家的女儿，在郭溪七八岁的时候，郭蕾大伯和大伯母在一次事故中去世，郭溪年龄太小无法照顾自己，这才住到郭蕾家，成了郭蕾法律上的姐姐。两人平常也是姐妹相称，关系自然也是十分融洽。
郭溪看着眼前的小人，明媚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少了一份热烈，多了一份温暖。她握着床上女人的手，静谧安详，让郭溪想起了小时候在美术课本上看见的古希腊雕像，泛着微微的白玉般的光泽，耀眼却不刺眼，温和却更先坚定。郭溪突然有一种感觉，她一直看着长大的小妹妹终于在这一刻褪去了稚嫩的外衣，长大了。
“姐，过来跟我守一会妈妈吧。”声音低的就像蚊子在低语，郭溪差点听不到。
“好。”顺从的走到床的另一边握起郭母的手。
“姐。”
郭溪看向对面垂眸不知在想什么的妹妹。
“姐，还记得我上幼儿园时候吗？那时爸爸妈妈大伯大伯父都很忙，都是你来接我放学的。我还记得当时我哭着要妈妈，死活不跟你回家。”
“恩。”郭溪也想起了那时候的事，嘴角不自觉的浮起了一抹笑，“对啊，那时候你在教室里一看见是我来接你你就哭，老师全都劝不住，非得要阿姨来接你。”
“嗯。”郭蕾摸着床上女人冰凉依旧的手，试图把自己的体温传递过去，让这只手恢复到以前的温暖。“那时候爸爸妈妈都很忙，一天也难得见上几面，我每次一看到是你来接我就知道爸爸妈妈肯定是去忙工作今天晚上见不到了，很伤心就哭得很大声。”
抬眼，看着白色病床上的女人，两行泪缓缓流淌下脸庞。“我一哭，你就着急的像个蚂蚁一样团团转。你为了哄我不让我哭，每次都拿着自己的零花钱去校门口给我买麦芽糖还有贴画，我一看到有好吃的好玩的立马就不哭了，乐颠颠的就跟你回家。”
郭溪看着在阳光下哭泣的少女，好多想说的话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只能无言沉默。
郭蕾仿佛没注意到郭溪视线，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那时候，我眼里只瞧到麦芽糖和贴画，心里想着反正爸爸妈妈今天见不到，明天也会见到，一次不来接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还是麦芽糖和贴画比较重要，毕竟爸爸妈妈都不怎么买给自己吃。”
郭蕾尝到了苦涩的味道，是回忆的味道吗？这就是后悔的味道吗？好苦，真的好苦，苦的心就像浸在黄连汤里了千百年。“可是，我现在是多么希望时光能够倒流，倒流到那个还有希望明天可以见到爸爸妈妈的时光，我好希望，好希望...”
郭溪看着眼前痛哭失声的妹妹，心里面也在发苦。自己何尝不希望时光能够倒流，倒流到20年前，那时自己一定要跑到自己妈妈的梦里告诉她一定不要生下自己，一定不要。可是，她和郭蕾却都明白，千千万万的人，上帝很忙，根本不会顾到你。
好希望时光能够倒流，那时候，我一定好好珍惜，因为你那时还在我身边。
郭母是在两天后的夜晚走的，走的悄无声息，就像一缕烟悄无声息的...没了。
郭家没有什么亲戚，有也是五服之外早就断了联系的，现在这一下子没有了主心骨，肖扬这个爱女友的五好男士只好撑起大梁，帮郭家处理郭母的事。
郭母的丧礼郭蕾没让肖扬大办，毕竟郭家现在还处在风口浪尖上，再也经不起什么大浪了。杨光的父母也在丧礼上出现了，毕竟两家还有这么多年的情分在，怎么也做不出兔死狐狗烹的不地道的事来。
“小蕾，有什么困难给杨叔叔说，杨叔叔尽力帮你。”杨父看着眼前一身黑衣哀伤沉默的女孩，心中滋味难言。
“恩，谢谢您。”郭蕾不想求他什么，现在郭家落到这般境地，去求别人可能倒惹得本来还对你有点同情心的人讨厌。
唉。杨父无奈，只好带着妻子走了。
入土为安，不管郭母是多么爱自己的丈夫和孩子，在入土的这一刻，这些爱，都停止了。
参加丧礼的人不多，基本上都是郭母生前的一些闺蜜和牌友，郭父生意场上的人倒不怎多，郭家落难，人心毕现。郭蕾对此也并没有多说什么，世道就是这样，趋利避害，世人的本能。
郭蕾在郭溪的陪伴下送走了这些带着真心的人，谢谢你们。
山光水色，景色迷人。妈妈，你会喜欢这里吧？别担心这里的事了，你的女儿可以撑住的。
妈妈，再见，永远不会再见。
郭父的罪证很快就查清楚了，数额很巨大，足以让他在监狱里坐上几年，让郭家这个还算小富的家庭跌落。判决书下来后，面对着父亲后悔的无以复加痛哭流涕的脸，郭蕾想不出该说什么，痛斥？还是劝慰？一切都晚了不是吗？还有什么好说的，好后悔的。
如果，如果，你知道我的母亲因为，因为你......呵呵，你会不会、会不会更后悔？
“你妈妈？她？”郭父呆住了。
是。
郭父看着转身就走毫不留恋的女儿，已是中年的男人，嚎啕大哭。
不久，就传来了郭父自杀的消息，是割腕，鲜血染红了那一方土地，也染红了郭蕾的眼，冰冷了郭蕾的心。
我恨你，你却走了，那么，我宁愿，不再恨你。至少，我还能看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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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还是要继续的。
人总是要往前看的。
郭蕾继续回到学校，只是她和以前不一样了，少了活泼，少了笑容，沉默的学习，沉默的打工，沉默的生活。
郭溪跟肖扬分手了。郭蕾不明白，姐姐为什么要放弃肖扬，为此特地质问她。
可是，郭溪的回答却让郭蕾哭笑不得，难以想象这就是他们分手的理由。
郭家信命，每一个孩子出生时都会去玄学大师那里算一下。郭溪出生时郭家十分欢喜，就带着小女娃的生辰八字去了郭家常去的大师那里。大师给郭蕾大伯说，郭溪是带灾体质，越是亲密的人就越是容易受到她的气运的影响，最好是放到别家去养。大伯父已是年近四十，一直没有孩子，郭溪可谓是老来得女，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宝贝的不得了。所以虽说一家都比较信命，但还是把女儿放在自己身边养大的。
可是，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几年间，郭家可谓是一落千丈，走的走，散的散，一颗枝繁叶茂的大树遭到了寒风的侵袭，慢慢地凋零了。
逐渐衰败的现实让大伯父想到了多年前哪位大师的提醒：“你们郭家这一脉也许会就此断了。”大伯父回想这几年，虽然理智告诉自己不可能，可内心也难免有些摇摆不定，就决定带着一家老小去泰山祈福，也求一个心安。
可是命运总是爱开玩笑的。
那天和平常也没有什么区别，一样的风和日丽鸟语花香，让人心情也不走自主的放松了许多，脸上也挂上了可以和太阳媲美的明媚笑容。郭溪在后座睡得很像，脸上挂着甜蜜的笑容，她梦见妈妈在厨房给她做她最爱吃的提拉米苏，爸爸没有去上班坐在沙发上陪她玩积木，他们垒了一个大大的城堡，是童话故事里那种里面住着幸福的王子和公主的城堡，只不过，在郭溪这里，城堡里面住的不是幸福的王子和公主，而是住着慈祥的爸爸妈妈还有小小的最最幸福的自己。梦很美好，小郭溪不想醒过来。
郭溪的爸爸妈妈坐在前排，听着女儿睡熟时微微的呼噜声，闲谈着。谁也没有注意前方十字路口有一辆卡车驶了过来。
......
“我之前也不信命的，可是，现实不由得我不信。”
“姐，这一切都是巧合，这怎么关你的事。”神棍、神棍，就是胡说八道骗钱的，怎么能信？！
“小蕾，不用说了。”郭溪也不想相信，可是，她怕，她怕万一，万一真跟那个人说的一样呢。她赌不起，也输不起。
“姐，你想过肖扬哥吗？你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吗？”郭蕾气的只想骂人，这叫什么事！
郭溪沉默。
郭蕾不知道郭溪心里到底什怎么想的，郭溪还真是走了，走的决绝，走的没有一丝留恋，就这样走出了肖扬的生命。软弱的走向了远方。
中考就这样悠悠的来了，不急不缓，不紧不慢。
中考前一夜，郭蕾接到了一个远洋电话，是杨光的。直到这时郭蕾才发现原来臭氧这个臭小子已经跑到大洋彼岸那一段去逍遥快活祸害众生了。电话里，杨光很是羞愧，羞愧自己竟然在郭蕾最需要安慰陪伴的时候不在她身旁。郭蕾听着话筒里杨光小心翼翼的求原谅，无奈，安慰他，说到时候你在那边毕业还可以回这边来上大学嘛！
脑子始终不在正确回路上的杨光一语惊醒，立马兴高采烈的表示杨汉三一定会衣锦还乡卷土重来的。让郭蕾十分后悔自己干嘛学长舌妇多嘴做了一回圣母，到最后惹了一身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