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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上元佳节 小米进宫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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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上元佳节
不知不觉,来这里快有四年了,我懒懒地抚弄着如墨的青丝,松松地挽了个髻,镜中的自己,云鬓花颜,妆容精致,许久,怔怔地抚过自己的脸,如此水灵,却又如此陌生。总觉得柯小米是我前世的存在。爸爸妈妈姐姐哥哥他们怎么样了,好在我是魂穿,人还在二十一世纪,那个时候的我是不是植物人了,父母该多伤心。四年了,昔日的好友应该结婚了吧,她们还会记得我吗?以前听到别人说到“磕”“米”这些字眼的时候都会停下脚步,神游一会,现在仿佛离我很远很远,这个名字不曾属于我一样;以前听别人叫我七小姐,我总是要思考下七小姐是谁,现在只要听到“七”字就会就会敏感一下是否在叫我;以前手机电脑不离手,晚上最开心也最热衷的就是刷微博,经常熬夜到一两点,现在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除了吃喝拉撒睡还有和叶儿聊天的时间,我不是习字就是练琴,整个文艺范十足;以前零食不离口,生活水平好了,主食都觉得不好吃了,经常团购淘吃的,现在吃不喷化肥的时蔬,没注水的牛猪肉,干净的大豆花生熬的油,小皮肤没涂什么都水嫩水嫩的。现在的我不用努力以后都会衣食无忧,可是如果有可能,我还是希望能回去的,虽然那里有很多很多不好,但我最爱的人都在那里,纵然那是地狱,我也只想和他们相依相守。
如果那天不下雨,如果那天我不上网,如果那天我和圆圆一起出去。我的人生应该也和别人一样,毕业后投入考公务员大军,无休止的考试,找个不是很喜欢但是人品不坏的人结婚生子,我的一生也应该就这么平淡无奇的过着。可是,生活没有如果,一切的一切也只是可能。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爱护这个身体,好好替这个身体的主人过完此生,也不枉人家把身体借给我这么久。书上都说,魂穿的人,原身体的主人其实已经死了,但是这种事谁知道,虽然如今我穿越了,搞不好这个身体的原主人穿到二十一世纪了呢。如果是这样,我就更应该好好对待这个身体,希望在二十一世纪的她能替我好好孝敬我父母,这么一想便豁然开朗起来。
“外面怎么这么吵”视线从窗外飞舞的雪花中移到叶儿手中的彩灯上。
“过段时间就是上元节了,大伙都在准备过节用的东西。”说到上元节我就想到明月公主和慕容云鹤的邂逅,观灯放灯,家人团聚。说到家人团聚,我不禁一丝苦笑,这四年的年我都是在思念家人的日子里度过的。“这次过节我们要去宫里过。”叶儿看样子很是欢喜,“为何?”我却十分紧张,只怕要去献艺了。叶儿颇为自豪:“大家都在传明月山庄出了个琴神,弹的唱的都不是人间的曲子,太后和皇帝听了,都想见识见识。”虽然有心理准备,还是一个头两个大,这么喜庆的日子要唱什么歌,总不能唱每天大街小巷每个人的嘴里,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恭喜恭喜吧。唱明月几时有,苍凉了点吧,会不会惹太后皇帝不悦?
正思索着,芷兰姑姑进来了,对我福了一福,“七小姐,管家有请。”
“姑姑无需多礼,麻烦姑姑给小女带路。”看来真的来这很久了,我对这些文绉绉的对话很是习惯。
进了书房,管家放下手中的账单,转头面对我说:“坐吧。看茶。”
我就离自己最近的椅子上坐下。
“时间过得真快,已经两年了,那个时候你瘦巴巴的,现在个子高了,人也胖了。”语言甚是和蔼。虽然管家对我不曾严厉,但我就是觉得慕容管家与和蔼是不能放在一起的。“听说了要进宫了吧。”
“回管家的话,今早听叶儿说过。”虽然他是管家,但人家毕竟在这这么多年,我虽是慕容家的小姐,但毕竟不是亲生的,对他尊敬总不会有错。
此时,芷兰进来,为我添了杯茶。这种小事不应该是芷兰这种级别的婢女做的啊。“老夫之所以给你取名叫七七,原是想着贱名好养活。如今你身子骨比以前硬朗多了,马上又要进宫了,不能再这么叫了,叫……如歌可好?”
管家从来都是命令式的,今日这样我实在不习惯,七七如歌对我而言只是个称呼而已。于是我起身,对管家福了一福,“谢管家赐名,如歌很是喜欢。”
“你喜欢就好,把茶喝了吧,都快凉了。”直觉告诉我这茶有猫腻,但人在屋檐下,哪有不低头,管家想杀我也不用等到今日,这么想着给自己壮壮胆,就把茶给喝下去了。“你刚来的时候伤到了头,有段时间痴痴呆呆的,什么规矩也不懂,现在人也机灵了,乐师们都说您是乐理奇人。这次慕容山庄要为皇室献曲,曲目的事就交给你了,要什么只管跟芷兰说,不要担心,不懂的就多和乐师芷兰说说,时候不早了,你去忙吧。”还是这样才像慕容管家,马上又开始命令了。
“诺,”说完,我和芷兰退了出去。
回房间的路上,芷兰一直宽慰我,说不难,别担心。进了房,我也没怎么理会叶儿,就开始思索着要唱什么歌呢。思来想去,还是精忠报国最好,但是要稍作调整,比如天朝的母亲河不是黄河,是青川,刚好开国至今将近三十年的历史。词曲谱好后将想法告诉管家,说人越多越好,没想到管家找到了加上奏乐六百人的队伍,我再次被明月山庄的人力物力财力折服,能有如此能力,肯定不是民间组织或者民营企业,朝廷肯定赞助了不少。由于人手众多,并且我也没有那些乐师专业,和音的工作就交给专业人士,我的任务就到时候去邀功领赏就好,所以说总监和策划什么的就是比下层人民好过,而且好过的不止一点点。
狼烟起江山北望
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心似青川水茫茫
三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
恨欲狂长刀所向
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
何惜百死报家国
忍叹惜更无语血泪满眶
马蹄南去人北望
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
我愿守土复开疆
堂堂天朝要让四方来贺
当四百个男子用其浑厚高亢的嗓音演奏时,当熟悉的旋律用冰冷苍凉的青铜器演奏时,更是有着无以复加的悲壮。令人震撼的是在场的武将和士兵纷纷起立,高呼万岁。经历过沙场,经历过生死,有着报国之志的铁血汉子,听到这样的歌曲,会有更深的感悟吧,此情此景更是雄伟壮观。久久皇帝陛下的声音才传来,“好一个堂堂天朝要让四方来贺,远在沙场的五弟能听到该是多好啊。”一番话使得武将蹙眉文臣落泪。太后宽慰道:“大过节的皇儿应该高兴才是,不久前方不是有捷报吗,陛下就不要担心威王了,天佑我大天,一定会平安的。”“母后教训的是,看儿臣,该罚。”说完自饮一杯,臣子们也舒展了容颜。
“此曲何人所为啊?”皇帝提高了分贝。
我从人群中走出,行跪拜大礼。本来接受过现代教育的我知道上跪神灵下跪先人,中间跪父母,其他的是万万不能跪的,爸妈原谅没出息的女儿啊。“回禀陛下,是民女明月山庄慕容如歌。”
“一个女子竟能作出此等气魄的词曲出来?”
“自我大天建国至今,蒙太祖皇帝荫蔽,当今圣上神武,使得国泰民安,百姓富足,然外敌无耻竟频频侵我边土,上至八十老翁下至十岁童孩无一不诛之杀之,收我河山,耀我天威。然民女为女子,不能上阵杀敌,只能编排此曲,以表报国之意。”
“好一个雄心壮志伶牙俐齿,你可就是民间盛传的慕容家的七小姐?”
“回陛下,是世人抬举了民女,民女愧不敢当。”我一直低着头,看不清说话人的面容,更不知他是喜事怒。
“愧不敢当?朕看你当的不错啊,编排出这样的曲目。”听不出丝毫的情感。
我赶紧回到:“民女知罪,请陛下责罚。”
“何罪之有?”非得这么说话吗,一句话绕三圈,要杀要剐能给个痛快吗
“罪女不该在上元佳节这样举国同庆的日子,令陛下伤感,太后惆怅。为人臣民不能解圣上之忧,还为其添愁,实在罪不可赦。”说实在的,我不知道此曲是否能得皇帝赏识,但是既然慕容管家首肯了,那么八成八是不会有问题的,但是我点背,是那一成二里的人,我也无话可说,我过了四年的清净日子,是该回家好好奋斗了,我想爸妈,想室友,想二十一世纪的一切。想到此时,也就没之前的害怕了。
“看来你不仅德艺双磬还冰雪聪明,不愧是明月公主的后人。那朕便罚你独奏一曲,如何?”
“诺,”话音刚落,几个宦官抬着古筝摆在我的眼前,弹什么呢?稍加思索后,我弹了吕颂贤版笑傲江湖的笑傲江湖曲琴箫合奏。一曲完后,等到的不是皇帝的刁难,却是一位声音更年轻的人声音,“这首曲子起调一声长啸,遒劲有力,紧接着是急雨般激烈的旋律,慷慨激昂地表现江湖纷争,之后清丽的箫声悠然而起,似山中清泉,温柔雅致,恍如进入仙境,美则美矣,唯有一把琴,孤单了些。”
“殿下好耳力,此曲乃琴箫合奏,如今少了箫,自然略显孤独。”能坐在皇帝左右的应该就是亲王了。
“本王不才,对箫略知一二,姑娘可有谱,借本王一阅。”这时,叶儿将曲谱乘了上去。之前我准备了三首曲谱,想到皇帝陛下会让我独奏一曲,所以备着谱方便皇帝需要,没想到杀出一个程咬金。
“陛下,那臣弟献丑了。”话音刚落,我便弹出一声长调。
“等灯等灯灯……等灯灯灯灯……灯灯灯等灯……灯灯灯……”此曲刚听没有什么稀奇,但是多听几篇便会有毛孔大开醍醐灌顶之感,特别是前奏由古筝先弹出,更是扣人心弦,觉知人世间的纷扰都是过眼烟云。
“此曲何名?”皇帝问。
“启禀陛下,此曲名为笑傲江湖。”
“好一个笑傲江湖……”声音似乎有些恍惚,帝王家也是个江湖,谁都想逍遥自在吧,只是在其位谋其事,身在皇家,就注定与逍遥无缘,这是人生下来的宿命,躲不掉。“好曲好名好意境,赏,重赏……哈哈……”看来皇帝陛下有些醉意,感觉又有些凄凉。“皇儿,不能只赏慕容姑娘,洛儿也出了力的。”
谢主隆恩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太后娘娘打断了,刚又准备谢时,齐王黎洛忽然跪下。“既然母后开了口,那臣弟便向陛下讨个赏。”
“何赏?”
“求陛下将这个慕容如歌赐予臣弟,请陛下成全。”纳尼??!!虽然深知自己的命运,但没想到如此之快。我也顾不上越不越礼,抬头看这个齐王,身上散发着与先生一样的气质,但没有先生的淡然与悲伤,皮肤雪白如脂,唇不点即红,细狭双眸明亮如月,好一个塞潘安胜宋玉,阴柔的容颜下散发着阳刚之气。皇帝和太后都被齐王此举惊住了,皇帝没有开口,太后娘娘出来打圆场:“洛儿既然喜欢,皇儿便赏给他吧。”良久,皇帝说了句就按母后的意思办。谢了恩,被叶儿扶起走下殿,一个自称齐王府的人吩咐我回山庄收拾好细软,明天一早便前往齐王封地齐地。
躺在滴水小筑的床上,莫名的伤感。这也许是我在这呆的最后一个晚上,虽然不承认这是我的家,但好歹是我来到这个世界呆的时间最长的地方,又是一夜无眠。
清晨起来,叶儿帮我收拾了细软之际,我就跑到学堂,向先生辞行。没说一句话,只是这么对望,四年的光景便在眼前播放。先生还是那么冷淡,没有送我只言片语,向先生深深一鞠躬,便转身离开了,身后响起了只有在梦中才能听见的歌谣,眼泪又不争气了,先生应该是很想回家吧,但是家里的人不在了,哪里是家呢?山庄的正门口停着几辆马车,昨晚的人下了马,对我作揖:“小的长生殿的严谨,特来此地接姑娘去齐地,姑娘请上车。”看着管家和山庄的一行人,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再相见,虽然平日关系也没有多亲近,但此情此景还是让人泪眼婆娑,我对着众人福了一福,说了声保重便进了马车,随后叶儿进来了。
“什么时候能回慕容山庄?”
“等小姐成亲之后,夫家允许才能回娘家。”这么说至少有四年我不能再来慕容山庄了。撩起帘子,看向车外。四年了,我一步也没有离开过山庄。看着街道,和电视剧演的也没什么区别,背对着叶儿。
“害怕吗?”
“嗯?”叶儿似乎被我这回话怔住了,马上就回过神来:“小姐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是啊,是早就知道了,只是不知道来的这么快,又要去适应一个陌生的环境了。天朝的王和汉初的王是一样的,有自己的封地,所以我现在正在去齐王的封地齐王,齐王被太后留下在恒阳皇宫多住几日命我先去封地,令我有些不解,为什么不一起回封地,为何让我先走呢?不过来到此国度,疑惑就从没消失过,未来从来都是一片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