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来世》司黙

17、合作

　　刚到酒店，就看到邓泽宁在门口等着了。吴文洲从车上下来，走过去握住他的手，说：“邓先生，您好，我是吴文洲。很高兴见到你。”
　　“您好，您好。吴先生，这边请。”说着话，邓泽宁走到前面给吴文洲打开门。
　　吴文洲跟在他后面，进了一个包间。
　　“请坐。吴先生想喝点什么？”
　　“随便。”
　　“小沈，给吴先生冲点龙井。”
　　沈助理冲了一壶龙井放在茶几上，邓泽宁给他倒了杯茶，说：“吴先生，相信您对这次项目应该有一定了解了。”
　　“是。之前在和赵副总接触的时候已经了解了。”
　　“在几家意向单位中，赵亚成对你们的评价一直最高，我们当然也最想和您合作。”
　　吴文洲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一边倒水一边和自己打官腔的邓泽宁，说：“我知道你们在找寻合作单位的时候，从来就没有考虑过安洛克。”
　　邓泽宁抬起头，笑了：“安洛克实力最强，为什么吴先生这么没有信心？”
　　“明人不说暗话。贵公司的背后有谁支持，我们心里都明白。现在搜索引擎竞争这么大，你们想在这时候分一杯羹的原因，我也一清二楚。在这个项目中，我们的出发点不同，但是有一点我们一样，都不是为了赚钱。”
　　“吴先生说笑了，开公司的目的怎么可能不是为了赚钱。不能赚钱，我们指望什么养活员工呢？”
　　吴文洲不理会他的话，继续沿着自己的思路说：“在国内，网民使用的搜索工具中，博闻一家独大，虽然是国人创立，但是主要由日本财团控制；Goagy在国内的市场份额仅次于博闻，不过是地地道道的美国公司。其他大大小小的搜索公司，无论成不成气候，都没有一家是为政府服务得。”
　　听着吴文洲的话，邓泽宁的眉头渐渐锁紧，抿了一口茶，说：“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也就有话直说了。”
　　“您直说就行。”
　　“安洛克确实不适合。”
　　“一是因为我们是美国公司，二是因为我们主要做办公室软件。”
　　“吴先生倒是坦诚。”
　　“我要了解我的短处，才能更好地发挥我的长处。您觉得我们不适合，还能百忙之后见我一面，是不是因为我们的条件让您无法拒绝？”
　　“聪明人。难怪短短几年，安洛克就成为行业领头羊。我们确实由政府支持，但是近几年来政府支出越来越透明，我们收效甚微，甚至连年亏损。现在还能在账目上面做些手脚，但是如果这样继续下去，恐怕我们也掩盖不下去了。”
　　“所以您更需要像一家我们这样的公司合作，有技术，也有资金，更重要的是可以不计损失的投入。”
　　“你们是美国公司。”
　　“可我是土生土长的中国人，安洛克的股权也都控制在我们几个中国人手里。”
　　邓泽宁低着头沉思了一会，抬头看着吴文洲说：“完全搜索的市场占有率几乎为零。如果不能取得一定的成绩，就算是你们投资金山银山也没有用处。”
　　“确实如你所言，安洛克在搜索引擎这一领域是空白。但您当初从体操转到政坛也是一片空白，现在还不是风生水起。我始终相信，空白就是机会。何况，我们在搜索引擎也并不真是一片空白。”
　　“你是指安洛克收购了博闻37%的股份？博闻发展这么多年，各方面发展已经成熟。你们的行为只是让安洛克对博闻有了话语权而已。然后呢？和一个新的公司合作，需要的管理、技术，你们还是一样达不到要求。”
　　“实不相瞒，在和博闻谈判的时候，我们公司专门成立了研发部，已经取得了不错的效果。”
　　“我一直以为那是你们为了增加筹码放出来的假新闻。”
　　吴文洲把茶杯放下，说：“确实是为了增加筹码，却不是假新闻。如果不是我想要的结果，我宁愿和他斗到底。俱荣还是俱损，我相信他会做出最合理的选择。何况，我还打算要和您合作完全搜索呢？手里没有几张牌，我会不好意思得。”
　　邓泽宁第一次仔细的看着这个年轻人，突然觉得他不简单。
　　“完全搜索近期才有找人合作的打算。”
　　“但是你们一定会需要人合作，我喜欢早作打算。临时抱佛脚，佛脚会把他踢到一边。”吴文洲笑着接过他的话，“现在我们可以沟通一下具体的合作方案吗？”
　　“你们的合作方案，我们已经仔细研究过了，但是我们还需要慎重的考虑一下。”
　　“从今天算起，如果您的初步意向不是我们，三个月内先不要做决定。”
　　“为什么？”
　　“因为我还有最后一个筹码，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
　　邓泽宁没有再说什么，对站在另一边的助理大声说：“小沈，再给吴先生加点水。”
　　“如果我们能够合作成功的话，完全搜索将完全不需要政府方面的资金，这样对大家都有好处。政府省了一大批的资金，而你们也可以完全脱离政府的控制，完全走市场化道路。我曾经对贵公司的发展做过调查，在这个以市场为主导的经济现状里面，政府过多的干预只会是阻力。完全搜索想要真正的发展，就必须要断奶。这一点，作为掌舵人的您，应该比我更清楚。”
　　吴文洲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打在邓泽宁的心头上，但他还是隐隐觉得有点不安，问：“对安洛克的好处呢？”
　　“什么好处？”
　　“所有的商人都是无利不起早，想必吴先生也是如此。”
　　“保家卫国，我辈当共勉之。”吴文洲认真地说出这句话，如果不是对他的发家史有所了解，邓泽宁一定信以为真。
　　“想找政府做靠山。”邓泽宁没有说出来，在心底琢磨。
　　“我需要个靠山。想在这里站稳脚跟，只有我自己不行。”吴文洲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笑着解释。
　　“我会把你们公司的情况详细汇报给负责这件事情的领导。最终的结果，还需要上头的人拍板决定。”
　　吴文洲端起茶杯，说：“以茶代酒，预祝我们今后合作顺利。”
　　“不要庆祝的那么早，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你们担心的两个问题，我都已经解决了。我觉得安洛克将是你们唯一的选项。邓总，您不想把您的光环去掉吗？”
　　“已经不在了。吴先生不也觉得我在政坛上风生水起吗？”
　　“您在政坛上取得成绩，终究离不开体操领军人的光环。但是，这个光环在商场上没用。如果我们能够合作的话，我能给您一个大展拳脚的机会，让您不再只是体操王子。”运动员的荣誉感这么强，邓泽宁不会不动心。
　　“David，把东西给邓总。”
　　薛晓德把一叠文件递给邓泽宁，他接过来大体翻阅了一下。
　　“这两份文件，一份是和安洛克合作的可行性分析，另一份是其他主要对手的不可行分析。为了省去您再去调查的麻烦，我让David都给您准备了。”
　　“多谢了，吴先生想得真周到。”
　　吴文洲笑了两声，说：“这都是应该的。”
　　“好，我回去之后会仔细研究一下。”说完把文件交给助理小沈收起来。
　　“公事谈完了，我可以和您谈点私事吗？”
　　“有什么事情尽管说，能做到的，我一定尽力。”
　　吴文洲从包里拿出来一件长袖t恤，说：“可以在这上面签个名吗？”
　　“当然可以。”邓泽宁认得这是他的粉丝后援会的会服，准备让助理拿签字笔的时候，吴文洲已经把笔递到手边了。
　　“我是您多年的粉丝了。以前您没有退役的时候，每一场比赛，我都不会错过。不过，从来没有机会见到您本人。这次终于是圆梦了。”吴敬文小心翼翼地把t恤收起来，嘴角微微上扬。
　　看到他因为自己的签名笑得那么真诚，邓泽宁忍不住问了个他一直都想问的问题：“你在美国发展的那么好，为什么要回来？能够在美国站稳，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因为我家在这里，我妻子在这里。”
　　“你结婚了？你不是刚被评为年度黄金单身汉？”
　　“还没结婚。但是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快了。”吴文洲十指交叉的双手动了一下，看着窗外的风景，“到时候欢迎您来参加我的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