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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堂主华南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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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杀啊!刚这么想着,那手松开了我的脚,让我重新浮上了水面。
“哈哈哈。”
头一钻出水面,我就听到谁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笑着。
定睛一看,竟然是楚荆折。他看到我的时候,有些惊讶。那表情,就像是搞错了整蛊的对象似的,尴尬地卡在那里。
可之后,他又好奇地游到我的面前,盯着我的五官看了许久,又像询问,又像喃喃自语道:“你是……”
这种表情,似曾相识,却也让我觉得有些恼火。
“惊雷公子这么快就不记得我了吗!”我将双手交叉在胸前,皱了皱眉。
这么一问,他更好奇了,不知不觉,又靠近了我一些:“你是……沙桦?不可能,你是谁?”
又出了其他的名字,我这张脸,什么时候成大众脸了。无奈地摇了摇头,我懒的和他多说废话:“我是林哲南。”
谁知,他听到我的名字反而更惊讶了:“你是林哲南?你不是光头吗?你的伤都好了?”
“呵呵,那得说悬壶堂的药好啊,不仅能治伤,还生发。”说话的时候,我下意识地往后游了游——我们之间的距离,有点太近了。
“哦。”他用手托了托下巴,变脸似的把惊讶的表情收了回去,又恢复了那张傲娇的扑克脸,“看来他们真的把你当成我的朋友了,连这里都让你进来了。”
呵,他这么一说,我不高兴了:“我能进这里,可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
“是吗?”他不屑地望了我一眼,说道,“那你定是偷跑进来的!来人呐!”
他冷不防地朝门外大喊了一句,几名守在门外的家丁,立即跑了进来。他喊人来也就算了,竟然用那大力水手一样结实的手臂,扣住我的脖子。我白了他一眼,没想到一个人可以这么讨厌。
“哈哈哈哈,楚弟弟,这次我赢了!”
在楚荆折臂弯里挣扎的时候,又有一个人从水里钻了出来,对着楚荆折一阵傻愣愣地笑。可当他看到我的时候,却没有预兆地变了脸色。这时,外头的家丁刚好跑了进来,那人就赤裸着身子,躲到了家丁的身后,指着我叫到:“妖怪!妖怪!快抓住他!”
要不是楚荆折圈着我,我早冲上去K他一顿了。
随后我才知道,这个疯疯癫癫的男子,是悬壶堂的四公子华泽峰,天生痴傻。
六少二奶奶生了个男娃,悬壶堂上下张灯结彩,鞭炮声四起,春节恐怕也不过如此了。
大太太一高兴,在傍晚,摆了十几桌的流水席,将华家上下的主子奴仆都聚到了一起。
当我被大太太领着,从一个个宴席旁边走过,然后来到主桌的时候,我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可现在后悔也晚了,当着众人的面逃跑,是更不可能的。
最可恶的还是楚荆折,他居然也被安排在了主桌。而且现在,他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看,好像就等着我暴露破绽,然后将我就地正法。
心虚地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却发现在我身边,有三个人,正以更加恐怖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我。他们分别是悬壶堂二公子华泽川、三公子华泽陆、六公子华泽云。不知道是不是我神经太过敏感,总觉得他们看我的眼神里,带着一股阴晦以及警惕。
虽然早些时候,大太太已经带着我跟华家的人一一地打过招呼,但他们对我的态度并不友好。但他们的妻室对我倒是客气,至于二太太和三太太,始终是不冷不热的态度。
我也在席上看到了昨天那位把我带进悬壶堂的华公子,他是悬壶堂的大公子华泽世。
大公子到底年长,性子也沉稳的多。他也许真的是个好脾气的人,在他的脸上,总能看到不温不火的微笑。
我有刻意地寻找老婆婆的身影,发现她并不在场。之前有托家丁把情况通知给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人群里有了骚动,循声望去,迎面走来了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他路过的地方,都有人会站起来,然后尊称他一声:“华神医。”
下午的时候,我并没有见到这位华堂主,听说他一回来,就钻进了百草阁研究药理,大门紧闭,谁都没有见到他一面。本来我也带着侥幸心理,可没想到,他来了。
大太太赶紧带着我上前迎接。
后面的几位华家的公子,都已经快我一步,“爹……爹”地叫出了口。
我正无比尴尬地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堂主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就站在离我们仅仅几步远的地方,便不肯再往前一步了。
“老爷……”大太太兴致勃勃地带着我往前走,却被堂主当即喝住。
这一喝,让在场的都大吃了一惊。
再去看他的脸,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甚至,还带着一股杀气。随着突起的冷风,朝着我的脸,拍打而来。
我很确定没有见过这个“父亲”,但在看清他容貌的那一刻,胸口,像是被谁插入了一把利刃,疼痛着,却很悲伤。
风迷了眼,竟吹落了不知何时满上眼眶的泪珠。我用手抹了抹,感觉自己的神情,有些恍惚了起来。
朦朦胧胧中,感觉自己的身体被紧紧地环抱了起来,鼻间传来淡淡的药草的清香。接着,我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我耳边说道:“回来便好!”
堂主的一个拥抱,抵过了万千的说辞。一时间,祝福声四起。不需要什么验证,我的身份,就这样轻松地成为了悬壶堂,也就是华家的七少爷——华泽兰。
我真的是华泽兰吗?这个时候,连我自己都开始怀疑起了自己的记忆。
“快跑……快跑……”有谁在不停地跟我说话,那个声音,无比地熟悉,可向四周望去,每个人的脸上都露着或真或假的微笑。
夜半大雨倾覆,我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华堂主的声音,一直在我的脑海里徘徊。这个时候,我意识到了一些怪异的地方,我在想,为什么他这么确定我就是华泽兰,只是看了一眼,没有疑问,没有证明,只是见了第一面,他就如此确定地,当着众人的面,承认了我的身份。
“回来便好。”——为什么,会是这样的一句话?
窗棂纸外透着亮光,那是楚荆折房间的方向。
沁心园本是给贵客安排的住处,只因我回来的突然,一时间来不及收拾其他的院落,便让我在这里暂且住下了。
我起身,打开房门,看见楚荆折正站在连接两座建筑的走廊上,他手里拿着竹笛,没有吹奏,只是拿在手里。
“惊雷公子也有令你睡不着的心事?”我走了过去,语调中故意带着嘲讽,这个嘲讽也没有别的意思,单纯觉得无聊。
意料中地,楚荆折瞪了我一眼,却没有选择和我斗嘴,而是用十分严肃的表情,继续看着落雨的黑夜,道:“我只是不知道该吹奏哪首曲子。”
“那就不要吹了,雨声好听多了。”说着,我坐到了雕花的栏杆上,一只手扶着柱子,保持身体的平衡。
他也学着我的样子,坐到了栏杆上。
“那个时候,你为什么又决定要救我了?”觉得两个人坐在一起不说话有些奇怪,我便忍不住开始找话题。
被来自楚荆折厌恶的眼神瞥了一眼,他懒懒地开口答到:“我只是觉得,比起你拜托我做的事情,还是救你比较容易。要我堂堂八尺男儿,去找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若是被误会了本意,倒是件麻烦的事情。”
女子?听到这里,我忍不住笑了出来:“哈哈哈,惊雷公子,你可真逗!要是紫铭知道谁说他是个女子,一定要气疯了!”
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笑点变得这么低,我竟然笑得停不下来。直到眼里泛满了泪花,我才知道,原来是我哭了。可我不想让楚荆折发现,于是继续假装在笑:“你说的对,比起救我,去找他,真的是难多了。因为你没有办法找到他,谁都没有办法找到他。”
楚荆折一定觉得我精神失常了,所以不再说话,只是惊讶地看着我,不喜不怒。这两天,我看过了很多惊讶的表情,却没有一个,像他此刻脸上的一样,不让我觉得讨厌——这是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