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双白.二重奏]死亡 死亡对于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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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等待
【“尼古拉，如果有一天我们脚下这片土地再无法支撑两个化身，我们该怎么办？”
“那么活下来的一定会是你，娜塔莉娅。”
“为什么这么肯定？”
“我不会去和你斗争。”
“但愿如此。”
如果当时的尼古拉·阿尔洛夫斯基真的能预测到百年之后的景象，那么他一定不会那么确信。
如果当时的娜塔莉娅·阿尔洛夫斯卡娅知道自己以后的身体状况，那么她也一定不会那样信任他。
可是那个时候没有如果。】
消毒水的气味从走廊里漫进病房，几乎和病房的白色融为一体的斯拉夫姑娘在被褥间昏睡。氧气罩因为她的呼吸而蒙上一层白雾，姑娘单薄的手上还刺着点滴的针头。柔软的白色被单用褶皱勾勒出娜塔莉娅身体优美的线条，原本洁白的肌肤因为病情的原因点上了些许的斑痕。
尼古拉坐在她的床边，一向毫无波澜的眼眸里现出了褶皱的光斑。他低下头任由略长的刘海遮住了眼睛，苍白的指尖在被单上弄出狰狞的褶皱。“娜塔申卡...”坚强的小伙看着女孩瘦弱手臂上的针头良久才说出话来，透明的液体沿着脸颊的水渍在布料上晕出暗色的图案。
离切/尔/诺/贝/利事故过去了那么久了，或许谁也没有想到阿尔洛夫斯卡娅会突然出现现在的症状，或许像是他们当时闲谈时所说的，这片土地真的无法支持两个人了。
可为什么离开的会是她？
没人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但是尼古拉知道他真的无法挽回她了。
他无法挽回那个坐在他身旁喃喃自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的幼女，无法挽回那个在冰雪里面给他整理好围巾的女孩，无法挽回那个坐在壁炉前的软靠背椅上捧着书本无意间昏睡过去的少女，也同样无法挽回那个称呼他为娘炮致使他差点忘记自己本名的漂亮姑娘了。
就算现在阿尔洛夫斯基说要以自己的命换回拿着匕首的冷漠内向的娜塔莉娅也不可能了。
所以过了这么久娜塔莉娅也没有醒过来，但是她学会越来越静的呼吸，如果不是仪器上的数据他们几乎不会知道她还在坚持；她学会了长时间的躲在梦境里，躺在被褥之间的模样像是一株脆弱的亚麻；她也学会了温和与妥协，她不再用刀刃般的近乎命令语言和令人恐惧的高跟鞋踏过的声响来叨扰别人的神经。
但现在，她安静的像是人偶的模样却让尼古拉越发绝望。
所有人都明白，潮水般的哭泣也无法淹没死亡的到来，可是当死亡真正到来时他们却更想用哭泣阻止。
但尼古拉却没有哭，男孩只是拿起他许久不曾触碰的钢笔，在手边的墙壁上写下略显潦草的句子。
“我等你回来，白痴暴力女。”
阳光正好，在离切/尔/诺/贝/利的伤痕不知道过去几百年的某天正午，娜塔莉娅·阿尔洛夫斯卡娅死于她最爱的尼古拉·阿尔洛夫斯基身边。
死因是核/辐/射所引起的白血病。
其二、诺言
男孩厚重的衣摆扫过冰冷的空气，他面上的平静似乎比这天气还要冷下几分，斯拉夫人天生的浅色短发依旧像以前一样有一绺不安分的翘起。穿过雾云的闪烁的阳光在纳塔申卡的脸颊上洒落温暖的光斑，而他手里的利斧则映出了他水晶般的紫眸里的锋利的冷光。
娜塔莉娅看着他手里银亮的斧子死死的抿住了下唇，任由积雪在足下发出支离破碎的呻吟。她认得那把轻便的小型斧子——她怎么会不认识呢，那是她送给他的。
尼古拉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武器的柄，木质的斧柄上可以隐约看见一个女孩的名字的缩写，Natasha.AL——娜塔莎·阿尔洛夫斯卡娅。那是在她送给他这个武器不久之后他自己刻上去的。
可现在什么也救不了他们了，他们一直守护的土地已经虚弱的无法去支撑两个化身的存在了。
也就是说，他们之间，有一个必须死。
“来吧，尼古拉。”她没有再用专属于她的亲昵称呼，声音平板的好像是没有感觉的机器。
男孩看着娜塔莉娅手里握住的指向自己胸口的匕首刀尖毫不畏惧的挥了挥手里的斧头。
宣布斗争的开始，为了存活的希望他们不得不抛弃情感——因为他们是国家，不能懦弱。
冰雪被碾压的声响里混杂着钢铁碰撞和皮肤被扯裂的声响，暗色的腥甜液体将少女的白色围裙染上污秽，刀刃嵌入肌肉在肩膀处绽开一片血红，斧子割过脖颈划开了肌肉显出血管清晰的纹理。
这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战争，无关任何国家，任何城市，也无关任何人。残忍疯狂的笑容扯裂了他们的脸颊，压抑的阴暗在相同的眸子里形成奇异的漩涡。
匕首的利刃划过男孩皮肤，斧子的刀刃也深深砸进了自己肋骨，鲜血涌出染红了他的衣服，骨头碎裂的声音带起身上一阵无法掩去的疼痛，雪地上染红了的白色的鲜红一时间占据了视线。却突然看见带着狰狞血液的斧子落向自己的肩膀，立刻下意思用左手紧紧握住斧子阻拦。
“尼古拉，记住你的诺言！”少女的话合着血腥落下，浑身的伤口让她狼狈的不成样子。
【“…我们之间的互相争斗有多大可能我不管，无论如何我也要你活下来，无论如何”】
与少女的状态相差不多可还能继续攻击的少年的动作猛地滞了下来。
就是这一瞬间的停滞让娜塔莉娅抓住了反击的机会。
“…杀了我，白痴暴力女，你必须活下去。”
尼古拉被娜塔莉娅摁在地上，他枕着冰冷的雪这么开口。
娜塔莉娅没有动作，可是胜负已经分出来了，也就是说——无法再反悔了。
尼古拉挣开了娜塔莉娅的压制，他重新握住了斧头，然后低头对着她露出少见的释然笑容。
漫天的血色染红了跌坐在雪地里的少女，暗色的液体顺着她的发丝滴在雪地上，她看着与自己模样一般的男孩像是不稳的摔倒在红色的雪地里。
娜塔莉娅合上了桌上的日志，她所处的整洁房间的装饰看起来不像是这个漂亮女士自己的卧房。她站起了身子，黑色的高跟鞋露出优美的脚踝，鞋跟与木质地板相接触的声音清脆的不成样子。
木色的门被她关在了身后，门板上所挂着的装饰牌上面用清秀的字迹书写着一个男孩的名字：尼古拉·阿尔洛夫斯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双白.二重奏]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