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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栖霞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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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香斋是金陵最有名的一家糕点铺子,每日都挤满了人,只要当天新鲜的糕点出炉必定队伍排得很长。与别家铺子不同的是,桂香斋每天只营业三个时辰,想要买到新鲜的糕点一定要早早的开始排队。
眼看就要过年了,桂香斋门口的人更是挤成一团,生怕晚了就买不到了。对于普通人家,一年能吃上几回桂香斋的糕点已经很奢侈了,尤其一年到头的时候,势必要买上一些给家里人香香嘴。
那些有钱人家早已经在一个月前就和桂香斋预定了过年的分量,预定的都是桂香斋最顶级的那套糕点。
桂香斋的糕点分为两档,第一档就是放在铺子里面出售的,每个到铺子的人都可以买得到的,只要你来得早,自然能吃到新鲜出炉的点心。第二档是专门给那些富贵人家准备的,样式更为精致,用料更为珍贵,第二档每天限量五十份,只接受预定。
王家的马车刚到了桂香斋的门口,桂香斋的掌柜就迎了出来。
王睿和寒君珩跳下马车,跟着胡掌柜向里面走去。
“少爷,东西已经准备好了,就在后院。”胡掌柜恭敬的说道,带着他们穿过侧门走向后院。
桂香斋是前店后坊的结构,里外一共三进,后院是胡掌柜一家和伙计居住的地方,连着后门方便进出。
胡掌柜的夫人已经在后院等着,身后带着一个小丫鬟,手上拎着一个食盒。时间紧迫,王睿并没有和胡掌柜说太多话,他和寒君珩稍稍改变了一下装扮就钻进马车里,赶车的人是胡掌柜的二儿子胡毅。
胡掌柜嘱咐胡毅几句就让他们赶紧从后门离开。
跟着寒君珩一起来的两个侍卫装模作样的在前面的铺子晃悠一会,就快速的溜进人群中,铺子里外人山人海,跟踪的人不一会就跟丢了。
马车从后街驶过,胡毅快速的赶着车向城门驶去,已经溜掉的侍卫此时早已经等在了城门口,就等着胡毅的马车到来。
顺利的交接后,马车已经平稳的行驶在官道上。
“这就成功了?”寒君珩感到不可思议。
“你想多刺激啊?本来就这么简单的事情,真不知道是京里哪个派来的,也太不了解这个时节的金陵了。”王睿撇撇嘴,靠在软垫上。
寒君珩难得沉默下来,在他记忆中,前面几个哥哥一个赛一个的精明能干。
寒君珩难得纠结起来,虽然他和大哥、二哥、四哥关系比较一般,但是面子上都还过得去。他早知道,如今京里不太平,但是没想到他们竟然先冲他下手,也不知道三哥在宫里怎么样了。不过他转念一想,他三哥有姨母和母妃帮衬着,应给没什么问题。
“睿儿,我问你一个问题,假如有几个庶出的哥哥想向嫡出的弟弟下手,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因为嫡出的已经长大了。”
“那如果庶出的哥哥向得宠的庶出的弟弟下手呢?”
“因为那个受宠的已经威胁到了其他人。”
“如果嫡出的也打算向受宠的庶出弟弟下手呢?”
“那就是这几个兄弟的长辈有别的想法了。”
“这几个兄弟的长辈有别的想法?”寒君珩低声重复一遍就陷入了沉思中。
王睿看了他一眼,接着说道:“如果是我的话,我是不会做出什么举动的,这个时候,坐山观虎斗才是最好的法子。”
“哦?怎么说?”寒君珩来了兴致。
王睿看着他,“你可能觉得我小小年纪却心思深沉,但我始终觉得,既然处在此中,首先要保全自己,才能谋划其他。谋定而后动,打蛇必须打到七寸,一击必中。”
寒君珩看向他的眼中并没有忌惮,反而是满满的兴味和惊喜。
“有时候不变才能应万变,找到最关键的那个点就可以了。”王睿说完就不在说话了,他把头扭到车窗那边,掀起窗帘的一角,看着外面萧瑟的冬景。
寒君珩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也扭过头闭目沉思。
王睿说的这些他只是朦朦胧胧的有所感,走之前,三哥跟他说这宫里要起风了,他虽然有些可怜那几人,却也知道,他们这所谓的父皇动了什么心思。
寒君珩在心中冷笑一声,有些人远没有表面上呈现的那样天真,心里黑的很,若不是去年那一场,他还看不清那人的心思,也许他三哥早已经看明白了。他三哥是正正经经的中宫嫡子,他也是半个嫡子,想谋划他们手中的东西,也要看看他们肯不肯给。
车中很是安静,四周只有车轱辘的滚动声和马跑起来的哒哒声。
大约一个多时辰,马车来到栖霞山下,远远望去栖霞寺矗立在其中。
王睿和寒君珩下了马车,拾级而上。王睿个子虽小,却已经来回走过几回。几人一路走走停停,终于到了山门外。
栖霞寺坐落于栖霞山脚下,依山而建,根据山势层层上升,格局大气美观,始建于南朝时期,后靠栖霞山,其实非凡。
寒君珩刚到这里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住了,真的是极为大气。
这时候山门打开,一个穿着略旧红色袈/裟的中年和尚走了出来。
“大和尚,什么时候到的?”王睿高兴的向向他们走来的大和尚招手。
“阿弥陀佛,小施主好久不见了,和尚我也是一个时辰前刚回来。”大和尚长的一张圆脸,笑起来一团和气。
“师叔,师叔,师傅让你带着客人赶紧进来,别在外面聊了,再过一个时辰就要下雪啦。”这时候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年轻的小和尚跑了出来。
“阿弥陀佛,几位施主里面请。”大和尚拍拍脑袋,赶紧让王睿一行人进来。
听了小和尚的话,寒君珩抬头看了看天空,这天虽然冷,但是阳光还是很好的,一点也看不出要下雪的征兆。
王睿拉着寒君珩的衣袖,让他赶紧跟上,“圆觉方丈这么说的话,肯定是会下雪的。”
“有这么神奇?”寒君珩挑了下眉,显然是不相信。
“最开始我也是不信,多来几次由不得你不信。”王睿道,“我第一次来的时候正下着大雨,方丈大师却说半个时辰内必然会停。”
“然后就停了?”
“是啊,我开始也以为方丈大师是蒙的,然后又经过几次,才不得不信。”
圆慧大师在前面听着,笑出声,“出家人不打诳语,师兄确实擅长观察天气。”
“大和尚,作为一个刚见到方丈大师的人,猛然听见那番说法,总会有所疑问才对吧。”王睿道。
“阿弥陀佛,小施主此言有理。”
“大和尚,这次你又去哪里玩了?”
“阿弥陀佛,小施主可不要冤枉贫僧,贫僧是出去云游讲经去的,可不是出去玩。”圆慧一脸郑重的纠正王睿的话。
王睿斜眼看了他一下,“好好好,是云游讲经,那大和尚都去了哪里?”
“贫僧此行倒去了一趟扬州。”
“扬州?烟花三月下扬州啊,大和尚,你几月到的?”
“阿弥陀佛,不巧,贫僧七月到的。”
“大和尚,你可真可怜。七月的扬州热吧?”王睿幸灾乐祸的看着圆慧。
“出家人岂会因外物所动摇。”圆慧一本正经的答道。
“那到底热不热?”
圆慧难得沉默一会,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热。”
王睿笑得前仰后合。
一路上,寒君珩没有说话,只是听着王睿和圆慧之间的对话,难得看到王睿如此调皮的一幕。
“不过贫僧有幸见到新科探花郎。”圆慧突然说了一句。
“新科探花?林海?”寒君珩接过话茬。
“阿弥陀佛,回五殿下,正是林探花。”
“他那时节怎么会在扬州?”
“阿弥陀佛,不仅有林探花,还有宋大人也在。”
“大理寺正宋汶?”
“阿弥陀佛,正是这位宋大人。”
“哦,难怪了,之前隐约听说扬州出了什么事情,父皇派了大理寺的人去了,同行的人还有翰林院的人,没想到是他们二人。”寒君珩了然。
王睿心思转了几下,依稀感觉事情远不止这样。
“听说父皇要给林海赐婚。”寒君珩突然提起来。
王睿楞了一下,“赐婚?给林海?”
“是啊,说起来,赐婚的对象还和你家有些关系。”
“和我家有些关系?贾家?”王睿略一思索,肯定道。
“哦?为什么这么觉得?”
“圣人赐婚的话必然选择门当户对的,听说林海祖上是护国公林宇,那适龄的这一代只有贾府的敏小姐。”
“你到知道不少。”
“我那个姑姑,就是嫁给荣府二爷的那个姑姑经常写信给娘亲,每次都提到那位,听多了自然记住了。不过,你和我说这个做什么?”王睿有些奇怪的看向他。
“没什么,就突然想到了。”寒君珩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他也不想那么八卦啊,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三哥临行前一再嘱咐他想办法把这件事透露给王家,天知道王家河那姑苏林海有什么关系。
王睿蹦蹦跳跳的蹦到大和尚身边,缠着大和尚继续跟他说一路的见闻。
寒君珩跟在他们身后,慢悠悠的向大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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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后,姑苏林家
林海收到一封信,他拆开信,浏览一遍后,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在旁边候着的管家林福小心翼翼的问道:“老爷,出了什么事情。”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林海挥手把书桌上的茶杯扫了下去,紧紧攥着信纸的手,骨节发白。
“阿海,出了什么事情?”一位身穿鸦青色锦袍的男人推开书房门走了进来。
“易川,你来看看,他们简直欺人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