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有匪君子》碧竹墨痕

3、初相遇

　　“这样来说，陛下是选了珩儿？”皇后轻声道。

　　圣人看着坐在一边和寒君珏低声说话的寒君珩，“是啊，朕这六个儿子里面。年纪小的就只有小五和小六，六儿身子不好，也就只有小五了，平时小五总是闹着出宫玩儿，正好，这次让他出去转转，王家也是信得过的人家。”

　　皇贵妃握着帕子的手紧了一下，抬眼快速的看了一眼皇后，就见皇后低垂的眼中情绪莫名。

　　“陛下啊，这事儿您得问问妹妹，小五可是妹妹的心尖尖儿，这么突然让他出个远门，妹妹恐怕担心的很吧。”皇后拿起帕子抿了抿嘴角。

　　皇贵妃闻言，靠着圣人曼声道：“臣妾确实是舍不得，不过这也是珩儿的责任不是，珩儿是陛下的儿子，自然要为陛下分忧才是。珩儿如今也八岁了，臣妾纵使在舍不得，他也长大了。”

　　“珩儿……”圣人叫了一声，“来父皇这里。”

　　寒君珩闻声走到圣人身前，抬起头，眼睛里带着疑问。

　　“珩儿，父皇这里有件事需要你来办，可惜，你母妃觉得你年纪还小，很是不放心呐。”圣人一脸严肃，眼里却带着笑意。

　　寒君珩听到前面，脸上带着兴奋，然而听到后面小脸却垮了下来。

　　寒君珩表情可怜兮兮的，他看向圣人和皇贵妃，眼中带着恳求。他期期艾艾地道：“父皇要儿臣办什么事情，去哪里办啊？”

　　“金陵。”

　　“儿臣要去。”寒君珩顿时嚷嚷起来，他看向皇贵妃，双手拉着皇贵妃的手，嘴里央求道“母妃、母妃，您就让珩儿去吧，珩儿已经长大了，可以去的。珩儿听说金陵有好多稀奇的东西，您放心，珩儿回来一定给您带很多好玩儿的，您就让珩儿去么。”

　　皇贵妃被他磨得没脾气了，她没好气的说道：“赶紧走，赶紧走，你好让我清净几天才是。”

　　“母妃，您答应啦？父皇……”寒君珩兴奋的看着圣人。

　　圣人笑道：“行行行，具体的事情让你三哥给你说说，不过说好了，不许胡闹，要是让朕知道了，你开府之前就别想再出宫了。”

　　“珩儿一定乖乖的，绝对不惹事。”寒君珩急忙保证，生怕晚了圣人不让他去了。

　　圣人拍拍皇后的手站起来，“朕还有点事情就先走了。”

　　“臣妾（儿臣）恭送父皇。”

　　看着圣人已经离开，皇后打发了宫女、太监出去，屋里只剩下皇后四人。

　　那一日下午启祥宫内发生了什么事情无人知晓，众人只知道五日后，五皇子寒君珩奉皇命与王家二房王子胜一行人前往苏州，同王子腾回合前往金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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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冬的江南又湿又冷，寒君珩坐在马车里裹着厚厚的狐狸毛斗篷，手里抱着一个精致的暖手小炉，感叹道：“这江南的冬天真够冷了，腾叔和胜叔还在外面骑马，可真抗冻啊。”

　　“珩少爷这是刚来这江南，王大人他们可是从江南长大的，自然要比寻常北方人更抗冻。”一个留着一缕山羊胡须的中年男子说道，他也和寒君珩一样裹着一件皮毛斗篷，抱着一个小暖炉。

　　王子腾和王子胜两兄弟听到他们二人的对话，相视而笑，他们哪里知道，若不是快到金陵城了，他们也恨不得进车里躲着啊。

　　仁善街的伯公府大门已经打开了，看着迎面而来的王家一行人，站在门口的大管家王福快速从台阶上跑了下来，招呼马夫赶紧上前牵住王家兄弟二人的马匹。

　　“小的王福见过大老爷、二老爷，大太太和大少爷已经在里面等着了。”王福激动的小跑上前行礼。

　　王子腾兄弟二人闻言赶紧下马，任由马匹被马夫牵走。

　　“福叔不必多礼。”王子腾扶起王福，“让马车直接进去便是。”

　　王福早已接到消息，赶紧招呼着赶车的侍卫直接驾驶马车进入伯公府院内。

　　当马车停在伯公府前院时，驾车的侍卫翻身从车上下来，打开车门，先扶着一位中年男子下来，之后跟着下来的是一个看着有八九岁的小少年，小少年身上一件暗花银线滚边宝蓝缎面夹袄，下身穿着一条雪锻暗纹白色底裤，足下蹬着一双厚底绣金线黑面短朝靴，头上戴着嵌蓝宝石鎏金小冠，腰间挂着一块雕刻着蟠龙图案的和田黄玉佩。

　　小少年躲开侍卫欲要搀扶的手，轻快的从车上跳下来，先下来的中年男子抖开手中的披风给少年系上。

　　周围站着的伯公府众人瞬间跪下，口中念着：“见过五皇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诸位请起，本宫出宫一切从简，无须多礼。”寒君珩一改在宫中的古灵精怪，反而十分沉稳。

　　王子腾示意周围的下人各自忙去，身边只留下管家王福一人。

　　“二弟，先去看弟妹吧，这一路也辛苦她了。”王子腾拍拍王子胜的肩膀，示意他先行离开。

　　王子胜向寒君珩告罪一声，赶紧向绛雪居走去，走着走着就小跑起来，看得王子腾忍俊不禁。

　　他清了一下嗓子，引着寒君珩向里走去。

　　寒君珩跟着他，一路上走走看看，伯公府俨然是一派江南园林式建筑，和皇宫内院截然不同。

　　他走进垂花拱门，两边是超手游廊，这个时节本应看不见什么春色，但是在伯公府的游廊里面却能看见零星一些碧色，正当中是一座奇石堆砌而成的假山。绕过假山，就是两间精致小巧的内厅，内厅后面正是昔日老伯公待客的正厅。

　　王子腾一路上引着寒君珩，时不时回答他的问题。

　　当一行人走到正厅门前，周围站着的是几个穿红着绿的丫鬟，见到来人立即屈膝行礼，口中呼着“见过五皇子殿下，见过大老爷。”

　　靠着厅门的丫鬟赶紧打开帘栊，早已经等在正厅的吴夫人和王睿快步上前，就看到先进来的是一位八九岁的少年，随后才是王家的家主王子腾。

　　吴夫人楞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赶紧上前几步屈膝行礼，王睿看着母亲的动作，也跟着弯腰行礼，心中却有些不解。

　　“夫人不必多礼，珩儿来之前母妃已经交代过，见到夫人就跟见到母妃一样。”寒君珩赶紧扶起吴夫人，让她不要如此多礼才好。

　　吴夫人直起身子，刚想说什么，就听见身后的儿子叫了一声“爹爹”。

　　王子腾笑着看向自己的宝贝儿子，上前几步一把抱起王睿，口中念着：“睿儿想爹爹么？”

　　王睿乖乖的靠在王子腾肩膀上，糯声糯气道：“睿儿很想爹爹。”

　　寒君珩从刚进来就一眼看见王睿，白皙的皮肤，大大的眼睛，带着点婴儿肥的小脸，模样俊俏，乖巧的站在吴夫人身边，就好像菩萨身边的童子来到了凡间。

　　其实王睿第一眼看见寒君珩，就觉得这个人真的是神采飞扬，就好像初生的牛犊一样，带着一股无所畏惧的气势，十分引人注目。

　　两个小少年就这样相遇了，一个五岁，一个八岁，懵懂的少年时期，只这一眼便结下了一世的缘分。

　　“你第一眼看见我的时候是什么感觉？”那是一个冬日的午后，阳光暖融融的，靠在窗边的雕花漆红木榻上，一个身材颀长的青年男子懒洋洋的晒着太阳，靠在他身边的男子手里捧着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

　　捧书的青年听见男人的问题，漫不经心的说道：“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男人愣了一下，迅速坐了起来，扑向青年。青年猝不及防的被扑倒在榻上，手中的书被扔在一边。

　　“喂，那是太傅大人的珍藏，当心大人找你哭诉。”青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眼底却带着戏谑的笑意。

　　男人眯了下好看的凤眼，双手撑在青年的耳边，身体的重量全都放在青年身上，恶狠狠的道：“没什么感觉，嗯？”

　　青年被他压的有些吃力，伸手推着他，“你好重，赶紧起来。”

　　男人故意使坏，使劲的往下压了压，“真没什么感觉？”

　　青年受不住的使劲推着男人，道：“好了，好了，我说就是了。”

　　男人满意的翻下来，抱过青年，让他趴着自己的身上。

　　“当时啊，我就觉得这个人真的很好看，很有气势。现在想想，当时你给我的感觉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一样，那么无所畏惧。”青年趴在男人的身上，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低垂，显然是陷入了回忆。
　　男人轻轻的理着青年有些凌乱的长发，看着窗外的太阳也想起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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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君珩看着王子腾抱起那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眼中有光亮流转。他抬起头，看着在低声说话的父子俩，眼底有着不自知的羡慕。

　　吴夫人见状，笑着对寒君珩说道：“不知皇后娘娘和皇贵妃娘娘安好？”

　　寒君珩回过神，恭敬的说道：“姨母和母亲安好，珩儿也常听姨母和母妃说起夫人，这是姨母写给夫人的信件。”说着，他从袖兜中取出一封信函，递给了吴夫人。

　　吴夫人接过信函，拆开后快速的浏览了一遍，心中有些惊讶却也很是理解。

　　她语调温和的对寒君珩说道：“想来殿下一路劳累，不如先去梳洗休息一番可好？”

　　“夫人叫我珩儿就好。”

　　“那就多有冒犯了，珩儿也无须叫我夫人，唤我秋姨就好，我与芳馨姐姐和蕊馨妹妹也是结拜姐妹呢。”吴夫人面带笑容，显然已经把寒君珩当做小辈看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