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太平》文尹淇

8、摇水阁之战

　　但那又如何？纵使当年出生入死，肝胆相照。现在他们手持兵刃对自己拔刀相向，早就断了前日恩情。现在不过也是战场上的敌人，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摇水阁中的箫栏已被毁，残箫落在地上四散开来。迎着风呜呜唱起歌，如泣如诉。宁康将刀护住自己的面门，只待最后一击。
　　郑光等人见宁康准备好战斗，知道往日的恩情再不可言，遂拔出剑向宁康看去。宁康忙挥刀格挡。
　　这一次战争都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双方都使出全力相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洛诗瑶被宁康推在一边，并在她耳边嘱咐：“快走！”然而她从小养在深闺中何时见过这样的阵仗。只见宁康和绿衣人斗在一起，兵刃相撞“乒乒乓乓”之声不绝于耳。她自小喜欢音乐，所以对声音异常敏感。此时的声音像是敲在自己的心上一般，扼住自己的心跳，让自己呼吸不能。
　　洛诗瑶花容失色，有心帮宁康，但双脚如灌了铅般沉重，不能迈出一步。双手不安搅动，摸向袖中的一个包袱。手指收紧，骨节突出，犹豫着要不要拿出来。正犹豫间，忽然感觉脖间一紧，已动弹不得。
　　原来郑光见宁康神武，己方以被他刺死五人。知道若再不停手，自己必死无疑。见宁康对这个小姑娘似乎颇为在意，遂趁其不备制住洛诗瑶，以此来威胁宁康。
　　郑光大叫：“宁康，放下武器。快快束手就擒，要不然我就杀了这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手中一把匕首已抵在洛诗瑶白皙透明的脖子下。
　　果然，宁康停住正准备刺向一个绿衣人胸膛的刀。怒道：“郑超！枉你还是江湖上成名的英雄好汉，现在竟然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你还要不要脸？”
　　郑超笑道：“枉你也算行走江湖多年，竟然连江湖险恶这个道理都不知道。”手上的匕首又紧了一分。
　　宁康看郑超形容猥琐无耻至极，心下厌恶，却也知道不能难为于他。否则洛诗瑶的性命将不保。遂放下大刀道：“要杀要刮，悉听尊便。只求放了这个小姑娘。”
　　郑光手仍然不松，使眼色给旁边的绿衣人。那人会意，将宁康的双手反剪绑好，再拿一柄尖刀对准他的胸口。
　　郑光道：“宁康，你既然已投降，就代表你愿意赴死，所以咱兄弟就算现在要了你性命你也没什么话好说。至于这个小姑娘嘛.......我们跟她无怨无仇，等你死了，我们自然放她。”
　　“不要！”洛诗瑶听到郑光要杀害宁康，觉得这人实在是阴险狡诈。今日遇上了这种人恐怕是凶多吉少。在郑光的怀里挣扎起来。然而这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如何能挣脱一个大汉的束缚？她的种种动作对于郑光来说只不过是困兽之斗罢了。
　　宁康闭上双眼，只等那一刀刺来。绿衣人将他上衣襟撕开，露出胸膛，心口处一个暗红色的结痂还未脱落。在他黝黑色的胸膛上开出一朵花。绿衣人的刀渐渐逼近——
　　“啊——”
　　意料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只听见女子尖锐的叫声。宁康睁开眼睛，只见面前的绿衣人昏倒在地，而洛诗瑶则站在那里面色苍白，发髻散乱，手中拿着一个白色的布包，气喘吁吁。她身后的郑光似乎非常痛苦的样子，也倒在地上挣扎不已。
　　另外的绿衣人虎视眈眈。
　　宁康知道，此时不走，更待何时。于是揽了正在发呆的洛诗瑶，向外冲去。一路上他不再手软，遇见绿衣人直接上刀子。一时间，鲜血染红了绿色的水及草地，洛诗瑶白皙无暇的脸上，也溅上了点点血渍。
　　宁康感觉得出，她在发抖。问：“怕吗？”
　　预料之中的，他没有得到回答。宁康叹了口气，想起自己第一次杀人时的场景，也是这般脸色苍白了好久。人之初，性本善。要不是迫不得已，谁会想着杀人呢？
　　揽在洛诗瑶腰肢上的手更紧了几分。不过是几个无名小卒，宁看尚未将这些人放在眼里，不过片刻就将偷袭之人尽数杀掉。待着洛诗瑶往深山里去了。

　　宁康施展轻功，不一会儿便将摇水阁丢在了身后。
　　夏日的夜来的较为晚一些，等夕阳洒下来的时候宁康已经闻了好久的泥土味儿。洛诗瑶在他的背上，已经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呼吸一浅一深地打在他的脖子上，引起阵阵酥麻。宁康在一个山洞中停下了脚步。
　　洛诗瑶还是没有醒。宁康就找了些干草铺在地上，让她躺下。夕阳照进来，红红的一片，映着她的脸庞。
　　宁康看着洛诗瑶脸上点点暗红的血迹发呆。
　　第一次见她时她的脸上还是洁白无瑕，现在沾染了这些污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