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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挪威甘菊(1) 我听着你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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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洗完澡,我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到房间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藤田惠美的《挪威甘菊》放进CD机。这好像成了既定习惯,每当心情最差的时候,我总会拿出CD,调到第二首《Down by the sally gardens》,都说伤心的时候不能听情歌,更容易流泪。我却只想听情歌,而且还是听着带给我伤痛的人赠的CD。
Helen说我这是在自虐,我回答她谁说不是呢,我是在防止好了伤疤忘了疼。
她说白痴,看看你的核桃眼,你哪是在防止,明明是在撕自己的伤口。
Helen是如今唯一一个可以让我安心诉说心事的人,经历身边最亲近人的背叛后,我虽不至于极端到不相信任何人,但交朋友却比以前小心太多倍,若非必要,点到为止即好。
Down by the salley gardens
My love and I did meet
She passed the salley gardens
With little snow-white feet
……
第一次听到这首歌的时候,我对蒋默凡说,叶芝的词实在是写得太美了。他牵过我的手认真地说,“你就是我柳园里的那个她”。我笑着依偎进他怀里,口是心非地说他太肉麻。
后来才发现,叶芝太傻,世间爱情哪有这般美好,他爱了茅德冈一生,茅德冈却负了他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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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上班我就打电话给Mia问他总经理是否在办公室,因为我趁着昨晚失眠居然画好了项链设计草图。
我将设计图递给讲亦风后,他看了会就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边操作手机边让我说说设计灵感。
“因为您伯母是画家,画家大多恬淡,而且您说她性格温和,所以我想到了‘人淡如菊’这个词,而且我想清丽应该比雍容更适合那她,所以我只用了一朵甘菊的造型。”
他会意地点头又问:“这个项链的名字叫什么?”
“salley。”其实这个名字原本是没有想好的,只是刚刚在向他诉说设计灵感的时候,我脑中想到最多的就是这个词。
“salley?很少见的词,源自爱尔兰语,中文意思是否跟‘willow’同意?”
“是的。”
“恩,很美。”我以为他会问明明是甘菊的造型,为什么取了个杨柳的名字。甚至我已经想好告诉他只取音译“莎莉”。
“只是你看这里是不是修改下比较好?”我本身所绘的甘菊叶子是整瓣用水晶制,他将叶子改小,用碎钻制,使得项链更加精致闪亮。不过当然,从水晶到钻石,造价高了很多倍。
“总得来说我很喜欢这份设计稿,甘菊让我想到藤田惠美的专辑《挪威甘菊》。”我微微一滞,有好似心里的一个小秘密被人发现惊慌,也有他居然也知道这个专辑的惊讶,“你将图纸修改好,但请在两天之后给我,”他笑着说,“我不想再看到你的黑眼圈,你昨晚为了这个没有睡觉吗?你难道真的把我当成榨人血汗的资本家。”
我下意识伸手去碰眼睛,我真的不知道有这么明显,不然肯定会拿粉遮盖下,“没有没有,只是昨天失眠了。”
他打开抽屉,拿出一盒薰衣草茶,“少喝些咖啡,这个薰衣草茶应该有助于睡眠。”
我笑着说:“蒋总,我不爱喝咖啡,尤爱薰衣草茶。”
蒋亦风笑得略显尴尬,但我却依稀恍惚,他这样的笑容像极了那个大一时青涩的蒋默凡。“看来你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我慢慢了解发现啊。”
“这是您身为老板的权力。”我站起身,“那我先回办公室了。”
“等一下?我能不能要求你一件事?”
“什么?”
“以后对我说话不要用您,这样我会觉得自己都快五十了。”
回到办公室,只有Helen在,她瞥了我一眼,“昨晚怎么了?”
我轻笑一声,“你一看就知道了不是。”
“发生了什么事?”我一直都很佩服Helen,可以一边跟我聊天一边画设计图。
“我的当年的情敌居然成了我的表嫂,你说讽刺么?”
“这有什么,我的前夫还喜欢上了我妹妹。”
我猛的抬起头,“你前夫?”我从未听到Helen口中出现除工作以外的男性,当然我确定她不是同性恋,只是还未遇到真命天子。
“我开玩笑的。好笑么?”
我扔给她一颗巧克力,“神经!”
Lisa突然蹦进来,“出大事啦,出大事啦!”
我们均抬头等待她的口中所谓的大事。
“刚刚有个美女,超级大美女来找Boss,完了,我没有机会了,我的动力啊。”一副捶胸顿足、心痛欲裂的样子。
我跟Helen同步低下头,继续我们手头的工作。
出去倒水的间隙,碰到Lisa口中的超级美女,的确很美,而且在大家的既定印象里那种会来找Boss的美女大多浓妆艳抹,不过很可惜她不是,只是略施脂粉就已经非常出挑,特别是一七多的身材,不穿高跟鞋就已是气场逼人,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盯着人家眼睛发直,可以确定的是她发现我在看她,因为她分明向我点头微笑了,我很不好意思地回了个笑容。有时候人和人之间真的很奇怪,有些人相处很久却谈不到一块,有些人只要一个笑容就可以令人颇具好感,她对于我就是如此。
快下班的时候接到表哥的电话,问我等下是否有空,能不能陪他未婚妻选婚纱。我问他自己为什么不陪她,他只说工作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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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之后我就去了表哥说的那家Flower,一路上我还是在想我们的关系究竟是有多乱,悲惨的我现在还要陪自己的情敌兼未来表嫂去选婚纱。
我到的时候叶语晚早已等在门口,让我惊讶的是她看到我的时候居然很惊讶,更惊讶的是她开口第一句竟是“小夕好巧。”
我很想问她究竟是有多巧,明明是被他男朋友叫来的,不过看她的表情似乎毫不知情,“表哥让我来陪你挑婚纱。”
我看到她眼神里的落寞,更惊讶于表哥居然没有告诉她让我来陪她选婚纱。
Flower是一家私人婚纱定制会馆,里面有上海最有名的婚纱设计师李美涵,所以价格自然不菲。我以为叶语晚会请设计师专门设计,她却只挑选原有陈列的婚纱。
她选的款式很简洁,一字肩少许钻,沉稳雅致,但却令我诧异,大学的时候我们都曾憧憬过婚礼与婚纱,同大多闺蜜一样,我们也说好不管谁先结婚,另一个一定是伴娘,她说她的婚纱一定要选抹胸加鱼尾,才能把她的好身材表现得淋漓尽致。
她指着这件一字肩的婚纱说,“小夕,这件好吗?”
我说点头说:“好”。
我想若没有当年那件事,我现在一定会取笑她,“不是要性感火辣吗,怎么年纪大了下垂了?”
她试好婚纱,隔着头纱我突然想到7年前第一次同她见面时也是这样隔着纱。开学的第一天我刚走进寝室,4号床那个跪在床上装蚊帐的叶语晚从蚊帐缝里探出头来说,“美女,你打哪来呀?”因为蚊帐的一角还没系好,她差点从床上栽下来。我们也由这一场虚惊成为无话不谈的好友。
我蓦然感伤,那些永远回不去的年少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