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夕奈若何》语未晚

3、世界太小（2） 从大学到现

　　的确，我承认自己从来不是他的对手。

　　从初次同他在大一年级辩论赛上遇到起，就已是注定。

　　那天我赢得了最佳辩手，但他却带领医学系的辩论组拿到冠军，谁都知道C大的惯例是在第二名的组里挑选最佳辩手以表安慰。我看到他在被大家簇拥庆祝的时候，转过头来看我的眼神居高临下，不可一世。不过后来他纠正，这个眼神的意思是“我看上你了”。

　　从那天起，莫名总有很多事把我们牵扯在一起。

　　在学生会、年级会议、各种晚会、甚至在体育课上，我总能在最快的时间里找到他的身影，然后在他略有笑意的眼神里撇开眼去。我们经常在学生会的会议、辩论赛甚至活动的组织过程中上针锋相对，所以后来我们突然在一起实在让大家大跌眼镜。

　　叶语晚总说我们的感情就像火星撞地球，确实，我们连表白确定关系的时候都火药味浓重。

　　那天学生会开会的时候他发我短信说，“会后留一下”，我朝他看去他只淡然一笑。

　　待人都走完，他侧过脸，胳膊撑着头看向我，一脸慵懒随意地说：“如果你做我女朋友，我就把学生会会长的位置让给你”。

　　我轻声开口：“不需要你让，但是我答应你的请求。”说完这句话，就连我自己都很惊讶为何会这样脱口而出。

　　我看到他脸上绽开晴空般的清俊，他笑着走到我身边牵起我的手就往门口走，“走，我饿了，我们吃完饭去。”

　　那天晚上我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很久，我甚至还没有在心底确认他就是我喜欢的人，为何会如此轻而易举地答应跟他在一起。我突然想到易辰，我都忘了有多久没有想起过他，而这一年多来脑海里、眼里、嘴上最多出现的无非是这个叫蒋默凡的讨厌鬼。

　　但是我真的讨厌他吗？当然不，我与他的针锋相对只是在工作上的意见相左，其实很多时候我都很欣赏他的想法，只是不服输的个性在作祟，但他的包容是我可以感受到的，他总是在坚持自己想法的同时又尽量为我铺好台阶，不得不承认很多次我都是在无理取闹。

　　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自己不敢相信的想法，难道我与他的针锋相对是想吸引他的注意？我使劲摇头以至于对床的叶语晚一脸鄙视地说，“小夕，你以为你是拨浪鼓吗？”

　　我尴尬地笑笑说，“没有，没有。”

　　她突然隔着中间的走道凑过来轻声问我“小夕，问你个事。”

　　“什么？”

　　“你跟蒋默凡好了？你们傍晚手拉手一起吃饭来着，学校都传开了。”

　　寝室的另两位室友听到这话也齐刷刷地看向我，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脸慢慢发热，而后略带三分害羞地点了点头。

　　然后叶语晚朝着那两位室友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每人二十块！”

　　原来她们三个打赌我跟蒋默凡是不是在一起了，且每人以二十块作为赌资。我非但没有气恼，反而笑得愈加甜蜜，原来恋爱是这样的心情。

　　我想，我会对他的表白可以脱口而出地回答，唯一的解释就是潜意识里我对这句话早已期待很久。

　　后续很简单，我成了他女朋友，而他就真的没有把学生会长的位置让给我。我对他抱怨的时候，他便故作惊讶，“啊？原来你只是随口说说的，我以为你真的不要我让呢。”

　　每次我以为自己要居上风的时候，便发现原来他正在顶端俯瞰所有的一切，仿佛我就是那个逃不出如来佛掌心的孙悟空。

　　但是毫无疑问地，我爱他，爱他的睿智，他的不可一世，甚至爱他正经的脸上偶尔出现的痞气。他就如山洪暴发般闯入我的世界，把我的世界搅得天翻地覆却仍一脸淡然。我知道，我对他不只是爱，还有崇拜。那是一种比爱还要难以抗拒的魔力。

　　但是我没想到自己会如此可笑，我以为我们毕业后会顺理成章地工作、结婚、生子、相携一生，而正当我为自己所幻想的美好未来而努力的时候，却看到那个看着我们一路走来的好友叶语晚和我的男朋友拥吻，并且在看到我的时候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既然被你知道了，那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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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刚吃完中饭，我接到一个陌生来电。

　　“陆小姐你好，我是蒋亦风。”

　　“你好,蒋先生。”

　　“昨天很不好意思，因为有急事没能按时赴约，不知道今天有没有这个荣幸请陆小姐吃晚饭以表歉意。”

　　“蒋先生太客气了，不用了。”

　　“如果陆小姐不赏脸，是不是表示你还不能原谅我呢。”

　　“不是……”

　　“那就不要推辞了吧，今天傍晚6点我们在天和苑不见不散。”

　　说完就收了线，不留给我反驳的机会。我并不想去，与这位素未谋面的蒋亦风先生毫无关系，其实昨天的失约没有带给我多少不快，原本他就是一个同我毫无瓜葛陌生人，我只是纯粹想与同蒋默凡有关联的人或事或物划清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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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外表相较蒋默凡并不逊色，且在对女士的礼貌周到上是蒋默凡可望而不可及的。当然我也不能肯定现在的蒋默凡是不是还同当年一样，毕竟已经三年过去了，人都会变，更何况前一天还在跟我规划未来，后一天就可以抱着叶语晚的蒋默凡。

　　“谢谢陆小姐赏脸。”

　　“不用谢，不过我很好奇你怎么一眼就知道是我，我并没告诉李阿姨我今天穿了什么？”我的确很想知道怎么一进门他就知道我是他的相亲对象。

　　他笑着说，“我很抱歉前天的事，所以我向李姨要了陆小姐的手机号码和照片，看了照片，我更后悔上次失约。”

　　“蒋先生太客气了。”

　　“听你叫我蒋先生还是有些不习惯，我叫蒋亦风，你就叫我亦风吧。”

　　“好，亦风。”

　　“陆小姐不会在见过我堂弟之后对我略有失望吧？”

　　“怎么会。”

　　“没办法，我自诩也算英俊潇洒，但如果跟他在一起，美女的眼神总是先看向他。”

　　“不会。”蒋默凡没有把我是他前女友的事情告诉蒋亦风，这点是我意料之内的，或许他早就忘了曾经有我这样一个女朋友。

　　蒋亦风是一个幽默风趣且健谈的人，知道我是做珠宝设计之后，就问我喜不喜欢苏美美，我说当然，她是美国珠宝设计界的华裔女王，也是我的偶像。他很奇怪我家经营的是服装公司为什么我会舍近求远去做珠宝设计，我笑着说他把我的资料调查的非常仔细，这样很不公平我连他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他卖了个关子说很快我就会知道，我也不便再多问。

　　我们的聊天可以用相谈甚欢来形容，但是两人之间有那么一个共同相熟的人，就算刻意躲避也总是会不由提起。

　　“你是什么学校毕业的？”

　　“C大。”

　　“高材生啊。”

　　“这句话不应该出自耶鲁才子之口吧。”

　　“我堂弟就是C大的，从小他就样样比我优秀，特别是成绩，所以就算我进了耶鲁，心里的印象还是C大比耶鲁高等很多。”

　　“原来是这样。”

　　“对了，你跟我堂弟不应该是校友吗？而且是同年级的，你们不认识吗？”

　　我微微一怔，他不知道这个问题听着简单，其实很难回答。

　　“只是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