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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世界太小(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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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帮我安排了相亲,对方是一个某集团公司董事长的孙子,刚从美国留学回来,听说是个标准的高富帅。我并不排斥高富帅,也不排斥相亲,只是一个在国外呆了7年的高富帅,居然还要相亲来解决婚姻问题,实在没办法对他有些许好感。
并且不得不承认俞若溪昨天的电话还是使我情绪有点低落。不因易辰是我情窦初开时恋着的少年,只因两厢情愿的爱情却躲不过现实的冲击。
平时不上班的星期六我总是不到九点不起床的,今天却醒了个大早,晃到梳妆台照了下镜子,眼皮有点肿,而且左眼皮跳个不停,总总现象都让我觉得今天是特别的,但不知到底是吉是凶。我选了那条最喜欢的白色连衣裙,并且细致地画了个淡妆,尽管对这次相亲没有报多少希望,但是以女性的自尊来说,我不愿意丑化自己,就算对方没有看上我,我也不希望给他的印象是差的。
准备好开车出门,十一月的上海已有些许凉意,粉色的针织薄外套并没有给我多少温暖,但反正只是在室内,所以也不愿回去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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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三十五分,街角咖啡厅。
我向来守时,不愿等别人,也不愿让别人等,每次出于礼貌提早五分钟。
我没有看过他的照片,妈妈说他今天会穿蓝色衬衣和米色休闲裤。我自嘲我们的相亲真是老式,这样的穿着到处都是,早已不能作为认人的特征。其实可以给照片看下或者互相留个电话,但是他们男方都没有主动,我又何必多说。
进门就看到一个穿蓝色衬衣和米色休闲裤的男子在摆弄手机,头发高耸,裤脚挽起,很潮很耀眼,符合海归的基本装扮标准,心里盘算着估计就是他了。刚想上前,就有个女孩从她身边跑过,直直冲向那个男生,亲热地拉起了手。尽管我并没有踏出那一步丢人,也没人知道我有认错人,但脸还是不由自主地有些泛红。老妈,就说这样的穿着不能认人嘛。
“请问是陆小姐吗?”声音自我的后方传来。
转过头,有一秒的停顿,然后木然地点了下头,又点了下头。我清晰的看到他左脸上淡淡的酒窝,以及那双有神的大眼,他更白皙了些,也更消瘦了些。
“小夕。”我看不到他眼里丝毫的诧异,他果然还是这样不动声色,笑里藏针。
“真是不巧,我们俩居然能碰到。”如果他都能如此落落大方,那我觉得自己应该比他更加坦然,毕竟没脸见人的那个不是我。我开始后悔刚刚第一眼看到他时候的呆样,真怕他觉得我对他还有留恋。
“不是碰巧,蒋亦风让我先代他来。”
“蒋亦风是谁?”
“你不会不知道你相亲对象的名字吧?”
“怎么可能?我只是一时想不起来了。”世界上最丢脸的事情就是三年前被男朋友劈腿,三年后遇到他还被他看到自己要靠相亲来解决婚姻问题,当然,我觉得自己的情况是史无前例的惨,因为相亲对象居然都不愿露面,代替他来的就是那个挨千刀的前男友!
“是因为相亲对象太多了么?”
“对啊,男友换得忙都忙不过来,谁还记得谁呢。”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别人面前什么事都可以处之泰然,可是一碰到他就像过氯酸盐碰到了乙醇一样,随时会爆炸。当然,我觉得问题绝不在自己,如果说当年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还会反思自己有时候是不是太要强、太骄傲了,如今什么都不用多考虑,什么都是他的错!
“幸好,你还记得我,看来我还是比较重要的。”人之贱则无敌,谁见过劈了腿还如此可恶的前男友。
“请问,那位蒋亦风先生还来吗?不来的话我就先走了。”
“他说还有半小时到。”有没有一点时间概念的。而且难道我还要跟他唇枪舌剑半个小时,他受得了我还受不了呢!
“请告诉你的朋友,做人要有诚信,来不了可以提前说,找别人来代替是一件非常没有礼貌的事,还有,其实也许他原本秉性纯良,只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替我叮嘱他,以后交朋友一定要擦亮眼睛。”
“这个恐怕由不得他做主,因为血缘这种关系说断一时也断不了。”
“什么?”
“他是我堂哥。”我不知道是要怪世界太小,还是自己太笨,明明他们都姓蒋,却丝毫未觉。
“既然如此,无论他本性如何,经过二十多年的耳濡目染,想必早就墨黑了,那我也就不必再等了,我先走了。”
“好。”看着高深莫测的笑容,我突然觉得很泄气,不管我的话多难听对他都丝毫不起作用,可是他随口一句话却会直接导致我气得火冒三丈。
我走得很快,几乎是小跑着走出咖啡厅的,当然,脱离他的视线后我才跑得这么狼狈,在他可能看到的视线范围内,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持优雅的走姿。
到了车上才感到一丝暖意,早知道就不要风度要温度了,冷得打颤也只能怪自己。风从车窗灌入,马上关上窗,但这瑟瑟凉风早已扎得我眼疼,眼泪顺着脸颊淌落,我连忙用手背拭去,可是却怎么也擦不完。
我觉得自己很可笑,昨天对俞若溪说的那些话,又何尝不是对自己说的,放下,谈何容易。我总在说别人的时候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自己的事情却弄得一塌糊涂,俞若溪倒比我勇敢得多,她至少还会在打给我的电话里哭得撕心裂肺,而我却只会躲在一个别人看不到的小角落暗自伤心,一走出那个角落又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这大概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最好诠释。
我假装在他背叛的时候表现出毫无所谓,假装这三年时间里已经对他完全忘怀,可是现在却边开车边抹眼泪,狼狈地让自己厌恶。
一到家就径直冲进浴室洗脸,镜子里我的眼线、睫毛膏都混合在一起,从眼角一直淌到下巴,怪不得刚刚保安看到我的时候露出一副见鬼的表情。我真的很想笑,居然为了一个抛弃我的人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