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已是情深》漠陌然

10、chapter 10 寂寞孤独从

　　顾若白仿若回到了那一晚……

　　她刚刚又朝着君翊发了火，明明知道和他无关，可她总是忍不住。她很难受，一想到傅恒远，她就觉得好恨好恨，心里仿佛有一座活火山，随时就要喷发。

　　可能是之前被君翊哄着喝了很多水，她想上厕所。可一想到方才对君翊的所作所为，她突然不愿再像往常一样让他扶自己到厕所门口。拖着长时间躺在床上无力的身体走下床，她晃悠晃悠地走到门边，刚打开门，君翊低沉的声音飘入耳中。条件反射般，她将门轻轻掩上，只留了一个小小的缝隙。只是君翊背对着她，她无法看清他的神情。

　　“你确定能让她忘记？”这是君翊的声音。

　　“自然，我的能力你又不是不清楚。把它倒在药里面，她睡了一觉后就不会再记得。不过在强行的催眠刺激之下，可能会回想起来。”这个人她不认识，在君翊的遮挡下只能看见半张脸，不太清晰。

　　“不会有别人知道这些，她不会想起来的。”

　　“可是说实话，君翊，我真不建议你使用这玩意儿。你要对她使用这个她知道吗？”

　　“我没和她说。”

　　“这样好吗？就这样剥夺她的记忆，你自己都不能好受。而且，她不仅会忘记傅恒远，也会忘记你。”

　　君翊沉默了很久，才缓缓道，“这个已经不重要了。最近我从她的眼里发现她已经生了死亡的念头。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她会……”

　　“梓风，你知道吗？寂寞孤独从来不是这个世界上最残忍可怕的事，只要她活着。”君翊的声音很轻，轻到她差点听不清晰。

　　那一刻，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倾泻而出。轻轻关上门，她趴在床边，左手捂着嘴不停地抽泣。

　　她总觉得她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没有弄明白。

　　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她慌了。还来不及思考什么，她立马拿起一旁桌上的笔纸匆匆写了一句话。

　　找催眠师要回忘记的记忆，切记！

　　慌忙之下她把纸塞到了内衣之中，这已是她想到的最不易被他人发现，最易被自己发现的地方。

　　君翊进来了，手上端了一碗汤药。

　　她的睫毛微颤，看着他走到自己面前默不作声。

　　君翊坐在她床边，单手摸了摸她的头，声音沙哑，“乖，来吃药。”

　　她垂眼看着他舀了一勺药后，手停顿在碗上方不动。

　　她开口，声音干涩，“我不想喝。”

　　君翊突然清醒过来，匆忙道，“不行！”

　　似是发现自己的语气太过强硬，他软下声来，“你现在身体很虚弱，喝了对你有好处。”

　　她抬眼，盯着他，“你真希望我喝了它吗？”

　　过了很久她才听到他的答案，“对。”

　　说完，他将勺子递到她嘴边。聪明如他，此刻也竟没发现她刚才的问话有些莫名其妙。

　　她的嘴缓缓凑近，发现勺子抖得厉害，少许液体滴落在她的被子上。视线回到他的面容上，她的心一阵抽痛。

　　强忍着眼中的泪水，她第一次乖乖的喝完了药，没有发任何脾气。因为其他的事情再也比不上他重要。

　　她终于明白了。

　　诉说结束，法师已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紧紧搂住她。

　　顾若白有些疲倦，在法师的怀里逐渐的睡着。

　　第一次清晰地看清他的表情，我就在想，为什么我会让那么清淡的男子如此痛苦？

　　然后看着他一勺又一勺地喂着我汤药，笑容一如既往的宠溺，眼神却是生离死别般的绝望。

　　心里不禁想，他那么的宠爱自己，为什么一直都没有发现？凭借着他对自己的纵容，自己毫不知足地依赖着他，朝他发泄。不能承受别人对自己的伤害，便将悲伤绝望无限放大，一边抱怨痛恨着不值得的人，一边毫无顾忌地伤害爱自己的人。

　　我还真是……愚蠢至极！

　　如果只是依赖，就不懂爱。而那时一味的依赖，便造成了他第二天的不辞而别 。虽然那时我已经遗忘。

　　我想给他的，不是那个陷入曾经的痛苦中无法自拔的自己，那样的自己不配。我想要做的，是没有任何杂念的，一心一意站在他的身边。
　　好在，终于等到你回国。

　　*
　　“好开心，好开心！”郁郁挽着晴晴，兴奋地穿插在校园里，“我说大家，我们今天去买一样的衣服吧！当做我们的室服，以后一起走出去多霸气！”

　　“这个主意好！不过颜色自己挑，我才不要粉红色。”晴晴想起郁郁是个严重的粉色控，不由先出声申明。

　　“粉红色怎么了？多可爱！你不要就算了，哼！”郁郁嘟起嘴，傲娇了一番。

　　“买外套吧，天气已经渐凉了，过段时间就可以穿了。”法师淡淡道，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同意。

　　顾若白不急不缓地走着，静静听着她们的对话，眉眼间笑意外显。比起以前来，她更喜欢现在这样平淡简单的生活。

　　刚走出校门，走在顾若白前面的法师突然一顿，走到她左边拉着她，语气有点急切，“我们从那边走。”

　　顾若白不明其意，还未反应过来，就被法师拖着走开。

　　这边的晴晴见她们往着相反的方向走去，甚觉奇怪，赶忙朝着她们喊，“法师小白，你们走哪去？不是在这边吗？”

　　法师心中顿时一沉，不理会晴晴的话，继续拖着顾若白走。

　　“法师，怎么了？”顾若白忍不住出声，想回头看看晴晴她们，法师的话让她停止了动作。

　　“不要回头！”法师说的极为紧张和严肃。

　　顾若白微愣，不明所以，但并没有过问，只是乖乖地随着法师走。

　　直到身后一阵急切的脚步声传来，顾若白的胳膊被猛然一拽。她们不得已停下脚步。

　　“傅萱涵！”

　　不陌生的声音飘入顾若白耳中，她看见法师一脸懊恼的表情，瞬间明了，对着她安然的一笑，回头。

　　不着痕迹地挣脱拽着她的手，顾若白淡淡地看着眼前的男子，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浅笑，“先生？你是在叫我吗？”

　　“说来还真是稀奇，前不久有一个姓苏的先生也将我认错，叫的也是这个名字。”

　　傅恒远愣愣地看着空空的手，随即盯着顾若白的小脸，不敢置信地说，“你的意思你不是傅萱涵？”

　　“怎么，我该是她吗？”顾若白一脸好笑，“现在我还真有点好奇了，到底是和我有多像，你们才总会把我当做她。”

　　即使之前苏思其已经说过，但他还是不能接受这样的回答。眼前的人和记忆中的傅萱涵长得一模一样，只是看他的眼神却是平静无波。这让他无法确认她到底是不是她。

　　“那你为什么看见我跑的那么快？”

　　顾若白挑眉，似是很诧异的语气，“我刚才根本就没注意到你好不？我是跑的很快是不错，不过那是因为我想吃那个。”

　　顾若白朝着前方一指，那里摆了一个摊子，正在卖板栗。

　　傅恒远不愿相信，只是盯着她继续道，“我记得傅萱涵的后颈下方有一道伤疤。”

　　说完，傅恒远靠近一手抓住她的胳膊，另一手伸向后方竟想当众翻开她的后衣领看看。

　　顾若白一惊，想要挣脱不及，刚想踹他一脚，腰上一紧，她被拥入一个温热的怀抱。

　　一旁刚想有所动作的法师见到来人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连忙拽住才赶过来不久已呆滞的郁郁和晴晴往远处走去。

　　顾若白偏头，见君翊一手抓住傅恒远刚才的手，一手环着她，看着傅恒远脸上一丝冷意浮现，“当庭广众之下这样对待我的学生可不大好吧！”

　　听见君翊的话，顾若白不知为什么总觉得想笑，身体朝着他的怀里拱了拱。唔……好舒服。

　　君翊微蹙眉头，没说什么随她去了。

　　傅恒远见他两人如此亲密，眼神一沉，收回手插入裤袋中，眼中笑意未达眼底，“没想到在这里遇见君家二少爷。刚刚我想你是误会了，不过是想问她一些问题罢了。”

　　“是吗？”君翊似非似笑，“那有什么问题就现在问吧。”

　　傅恒远自然不会现在说那些事，眼底掠过一丝阴郁，“ 不急，反正来日方长。”最后四个字说的极为缓慢。

　　君翊眼神一冷，刚想说些什么，怀里一直沉默的顾若白突然出声，“我说二位，你们不要制造恐怖气氛好不！傅先生你真的认错人，我姓顾，叫顾若白。”

　　“顾若白？”傅恒远低头喃喃道，似是想到什么猛然抬头，“你怎么知道我姓傅？”

　　顾若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凉凉道，“傅先生，你是在说笑话吗？像你这样在A市那么出名的人物，大多数都知道好不？再说了，前不久傅先生和范小姐的豪门婚姻那么盛大，报纸上的头条新闻啊！我走在学校里到处都能听到大家议论此事。”

　　傅恒远犹如突然失去力气一般，整个人显得极为颓废。注视了顾若白良久，开口，“我只相信我自己亲自确认的答案。顾若白，是吧？我们还会再见的。”

　　说完，傅恒远深深看了眼一旁神情淡漠的君翊，转身离开。

　　顾若白挑眉，朝着傅恒远的背影挥挥手，“傅先生，后会无期！”

　　君翊发现傅恒远的身影明显一顿，不由轻笑出声。再看着一如平常的顾若白，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下。还好，没有想起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