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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宿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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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柳程心中都是惴惴不安,王爷该怎么罚他,不会罚他去边境戍防吧?这也太惨了,不过这可是他家王爷贯来罚人的手段。
明国位于整个中原地区的中间位置,东越过雾云山脉是洛国,南与银国隔赤江相望,往北是极寒之地,而这西恰与北刹国接壤。
北刹与明交恶甚久,双方时不时玩个偷袭下个宣战已为常事。北刹人生性狡诈善骑射,明人通史奇兵布阵也不是好相与的。故而这仇恨对方之心便俞演俞烈。
自家王爷以前折磨人的手段则是发配那些个看不顺眼儿的兵侍、下属去明国与北刹的交界处同陵戍边,去操练操练。这一不小心小命都得交待进去,兵荒马乱战火数年未曾停歇的边陲交界,刀剑不长眼。虽说柳程功夫不弱,但呆在王爷身边那总是好的。
还不待柳程理清头绪,就听得柳一驾停了马车,道:“王爷,咱府上到了。”话音未毕,他家王爷便抱着李公子下了马车一路进了内院,“吩咐下去,今夜公子就宿在东銮阁。本王的意思你们可明白?”
东銮阁?往日里这銮阁从未住过他人。柳一柳程等一众侍从皆是心中暗吃了一惊,原来王爷已经是按捺不住了。
“柳程,叫人送水和衣物进来。今夜不用安排伺候的人,都下去。”
仔细擦拭干净酒渍,为他换上干净的亵衣内衫,一番收拾妥当后,好生地安置到了自己的床上。接着柳寒炎随意地洗漱了一遍,便侧坐在床边看他,神情复杂。过了一会儿后似下定什么决心,慢慢将手伸到被子里摸索着他内衫系上的带子,轻轻一扯散了结。
摩擦着手指上残留的感觉,分明带着种不可言说的触感。柳寒炎轻嗔地笑了,不过是一根由着自己系上的带子,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脱了外袍翻身上床,连人带被拥入怀中,倒是并未做其他越礼之举。
一夜宿醉后,李暮阳躺在床上抚着泛着酸涩的额头,神色蜷怠,还不曾彻底清醒过来。空气中蔓延着一种暗香,却又不是惯常用的那一种,闻起来甚是舒适。
“绿玉,送点水进来,我嗓子烧的难受。”李暮阳撑着床沿坐了起来,撩开帏帐,便听得外边一阵响动。“公子您醒了,快喝上一盅雪梨汤润润嗓。”盈袖端着汤水掀开隔帘进来,却见床上那人正撩开厚重的帷布,急忙上前帮忙,她可不敢让这位昨夜宿在东銮阁的公子做这些事。
今日全府上上下下都知晓,这位公子昨夜宿在了从未有过旁人留宿的銮阁,是王爷心尖儿上的人。尽管之前这位公子早早的便住进了西阙楼,但也不曾见得王爷留宿过,而今时却直接将人安置到寝殿,必须是要尽职尽心地伺候着。
更何况打心底盈袖也是十分高兴的,自打那许公子逝去后,自家王爷可是消沉了许久,许久不曾有过此事。而且盈袖瞧着这李公子虽然容貌颜色稠丽却带着种清气,很是剔透。明媚的阳光穿透窗扉照了进来,透着一种悦人的暖意,更衬的他肌骨澄透。一身肌肤盈白滑腻,正是难得一见的好看,心下不由得欢喜起来,为自家王爷高兴的很。
由着盈袖伺候着净了脸面,漱了口,半盅雪梨汤下肚后,李暮阳觉得神色舒爽了许多。“公子可还疲乏?可要再躺一会儿?王爷今日早早的便吩咐下来,公子昨日饮了酒今日必定是要睡的久一些。”“不了。”
“那奴婢伺候公子穿衣。”“无妨,我自己来就好。”“那奴婢就在外间候着,公子有什么需要再吩咐奴婢。”说罢,盈袖端着喝剩的汤盅出了內间。
初时李暮阳拥于被中并未觉得有何不妥,然则此时他不过是随意动了动手臂,内衫竟沿着肩膀滑了下来。刚才这一副衣襟半落也不知道被那婢女看了多少,简直莫名其妙,李暮阳心中一阵不舒服。仔细打量后竟发现这分明不是昨日所穿的衣物,这一番惊恐下来,他才算是彻底清醒过来。
目光扫视之后,发现这地方也非他平日所居的西阙楼。李暮阳直出了一身冷汗,顾不得其他,随意将身上衣物系好,披上外衫匆忙走到外间,冷冷询问道。“这是王府中的何地,你又是何人?”盈袖听他语气发冷忙放下了手中的活计,跪于地上,“回公子,这儿是东銮阁,奴婢是这东銮阁的掌事,唤盈袖。”
东銮阁,王府主人的寝居,莫非他自己昨日醉酒醉倒在这里?不对,这里平日都是有侍卫把守的轻易接近不了,更何况他身边还跟着柳程柳一。李暮阳略一思索脸色暗了下来,追问的语气中带着种强烈不甘心的意味,“昨夜送我回来之人是王爷?”
盈袖略微瞥了瞥脸色不好的李暮阳,诺诺道,“回公子,昨夜,是王爷将公子送回来的。” “那我身上的衣物可是你换的?”“不,不是。是王爷亲自换的。” 听了这话,李暮阳当即便恼怒了。
然人在屋檐,他也不可能质问柳寒炎的所作所为,不外乎是自己身上还有他所想的好处,利用演戏罢了。一如既往的万不可能让自己在如意,到底是要自己跟着他做那一根绳上的蚂蚱,俨然是不肯放过他,真是一副好手段。念及于此,李暮阳连恼怒也半分生不起来了,只叫盈袖带着他回了西阙楼。
接着两人一月不曾见过一面。期间柳寒炎隔三差五派人送来一些珍玩宝物,李暮阳都恭敬地收了下来,束之高阁。
转眼就已是八月中旬,暑热渐渐退了下去,秋风渐起,乍暖还寒。
而朝廷上的局势越发不明朗,八月初皇帝病急带着太傅和一众太医去了林苑行宫静养,下了旨意朝中大小事务由丞相李均亭、六部尚书秦镇统领负责和一众已年满十四岁的皇子从旁协助,如若遇到不能决策之事可派人到林苑行宫请示。
无数朝臣都在猜测这是要变天了?却始终不敢有人轻举妄动,就怕站错了队,从龙之功谁都想要但也得有没有命能享受到。
大皇子柳寒夜现如今在户部干的风生水起,户部尚书丁兆是他侧妃的父亲,也算是半个老丈人,必然是全心全意相帮。户部乃是整个朝廷中最是长脸的一部,因为有钱的办事利索。不过同样也是最担惊受怕的一部,要是拿不出钱来,那就够呛。
三皇子柳寒祺,四皇子柳寒漠在刑部、礼部暗插了不少人马。不过他二人自来便相互看不得对方,暗中下绊子的事情可是干的不少,这两部怕得是乌烟瘴气。
五皇子柳寒羽自请去了边塞做了一名六品的都尉,八皇子整天嚷嚷着要进农簿司去见识见识,但被丞相由年龄不足给回了。
七皇子柳寒炎作为唯一一位封王的皇子,却未领任何职务。整日居守府中与所爱之人李三公子耳鬓厮磨,鹣鲽情深,好不羡煞旁人。
众皇子都很自觉的不去招惹工部、吏部和兵部。工部太苦没油水,不重实权重技术,能在工部的臣子俱是实干之人,无人愿去。
吏部有个出了名的硬骨头,傅櫂。说起这傅櫂多少人是咬牙切齿,此人软硬不吃,平生最爱之事就属爱整治贪官污佞,连天子对他都是敬而远之。
而兵部绝对不能沾手。兵,能卫国,亦能逆国。因此兵部一向是皇帝的心腹统领,胆敢把手伸到这里几乎不会有好下场。
就在朝堂上的诸位大臣还在关起门来,在自家书房里思量着攸关全家性命的站队问题,表面平静的政局忽然间被一封来自边关的信,打破。
边关告急,一向与明不和的北刹大举出兵占领了同陵,正向邯关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