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隅偏光》三泼

11、肖演，你到底？

　　单逸扯了扯背包带子，有点局促又有点害羞，“肖演，过会儿是你妈妈来接我们么？”肖演直直地盯着道路前方，似乎在等待，又似乎只是在养神，应了声“不知道”，两人间又是一片静默，谁都没再开口。约莫半小时左右，前方便开来一辆白色车子，单逸还没反应过来，肖演已经一早迎上去了。肖演拉开了后车门，只见一只纤秀白净的手搭在肖演伸出的手上，走了出来。“怎么自己亲自来了，让老吴来接我不就行了，你那里离这边不是挺远。”分明只是关心的话语，却叫肖演说得有些别扭。
　　肖映墨摆了摆手，说声“不打紧，昨晚正好在老屋，再说今儿个不是还要带同学回家。”话头刚刚说完，便抬眼盯着单逸，脸上挂着笑道:“你好，我是肖演的妈妈，你可以喊我肖阿姨。”边说着边走到单逸跟前伸出了手。
　　看着肖演母亲友好的举动，单逸赶紧也伸出了手轻轻握住道:“肖阿姨好，我叫单逸，是肖演的校友。”说完还不经意地打量了一下。肖演，似乎不像他的母亲，他们，似乎有些来得太过客气了。
　　“玩了一天累了吧，赶紧上车回家休息吧，话说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肖演的同学，之前问他也都是一笔带过，你们俩感情一定不错吧。”肖映墨拉着单逸的手便引着往后座走去，肖演周到地为他们关上车门，坐进了副驾驶，看了看老吴，便往家的方向驶去。
　　单逸对女生是没辙，但是对长辈就不一样了，小嘴甜得一溜一溜的，就是肖妈妈这种含蓄严谨的性格，却也是被逗得乐的不行，一路的欢声笑语，倒也热闹。只是前座的肖演一路安静着不说话，看着母亲满面的笑意和单逸逗乐的表情，有些不解和哀伤。似乎，面对我的时候，母亲从没有这般快乐过。
　　车程不长，很快就到了。两人都有些相见甚欢的感觉，肖映墨想再拉着单逸聊聊，但想着昨晚两人肯定没有休息好，就打发了他们双双上楼休息去。肖演本想再等等找人去取一下车子，这边肖映墨已经差老吴去办了，这才两人都上楼休息去了。
　　单逸也没想过会有这茬，便没有带换洗的衣物。吹了一晚的海风，身上又难受得紧。只好拉住了往前走的肖演，有些犹豫地开口道：“那个，肖演，我没有带换洗的衣服，你能不能借我一套。”
　　肖演让单逸在这里等一下，便继续往前走到一个房间，开门进去，不一会就取出一套干净的便服递给了单逸，领着他去了客房，说了声“好好休息”，便转身带上门出去了。
　　单逸捧着衣服有些无措，这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走进肖演的世界，这让他有些难以适应。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衣物，有些难以自禁地埋头深深呼吸着，贪婪地汲取着衣物上的气息，这就是肖演的味道吧。
　　虽然心情还有些澎湃，但耐不住身上真是黏糊的难受，赶紧去浴室痛快地洗了个澡，换好衣服，眼睛都有些困得睁不开了。差点就打算这么睡过去了，可惜头发湿得很怕沾湿了枕头，又找不着吹风机，只好强打着精神起身往肖演房间走去。
　　“扣扣扣”，抬手敲了敲房门，里面很快传来一声回应，“谁？”
　　“肖演，是我，我是想问你这里有没有吹风机，我头发湿着不好睡，想问问你这有没有？”
　　房里传来翻身下床的声音，一串脚步声后，肖演拉开房门，递给了单逸一把吹风机，虽然还算精神但也明显是一脸的困意。显然单逸打扰到了他休息，绕是平时淡漠冷静的脸上此时也显出一丝不善。
　　单逸看着肖演有些不虞的脸色，睡意也消了一半，噤了噤声，什么话都吐不出来，就这么傻傻地拿着吹风机立在那里。见单逸没有离开的意思，肖演是真的有些不耐烦了，本就被扰了睡意，就有些烦躁地开口道:“还有事吗？”
　　“哦，没了没了谢谢啊。”单逸有些心虚，回答的也特别小心翼翼。
　　“那你也早点休息吧。”说完还没等单逸反应过来，就已经关上房门了。
　　看着禁闭的房门，单逸有些懊恼和沮丧，是不是让肖演有些不开心了，难得肖演能请我来他家，唉，真是。
　　手里握着吹风机，想着刚才的事，想着肖演不虞的目光，想着友善的肖妈妈，想着肖演和他妈妈过于客气的关系，散了的睡意又渐渐袭来，赶紧快速吹了个七七八八，钻进被窝便沉沉地睡去了。
　　单逸醒来时天微微有些暗了，这真的是把他惊了一下就立马蹦下了床，急匆匆趿上拖鞋就边扒拉着头发边往卫生间理了理仪表，就往楼下走去。
　　“醒了，睡得还好吗？”刚一下楼，正坐在沙发上的肖妈妈就和善地笑着问道，单逸有些害羞，本来还觉得有些失礼，在这笑容里仿佛都被融化了般。
　　单逸往沙发边走去，不好意思道:“睡得很好，有些睡过头了，打扰到这么晚，真不好意思，阿姨。”
　　肖映墨拉着单逸在身边坐下，“这有什么难为情的，本来昨天一天都没有睡好，又是吹风又是玩水的，肯定是累坏了。还是你们年轻人好，睡一觉就精神了要是到阿姨这年纪了，可不敢这么闹，非得好一阵子才缓得过了。”说着说着也不由地有些感慨起来。
　　单逸看着肖映墨略带些伤感的神色和话语，赶紧夸张地争辩道：“怎么会，阿姨看上去多年轻，要是没说，我还以为那天车上下来是肖演姐姐呐。”说完还一脸特别真挚地看着，仿佛不由得你不信。
　　肖映墨被单逸逗的也忘了悲怀，一个劲说着就会哄阿姨开心，却也是真的乐开了。两人就这么聊着聊着，直到肖演走到楼梯口，保姆张妈喊了声“小演，醒了，饿了吧”，两人这才停了。
　　肖映墨边说着自己都糊涂了，忘记这两孩子一天都没进食了，赶紧招呼着张妈张罗着开饭了。
　　今天的饭桌和往常来得很不一样，似乎有他的地方总是能这么热闹。这是看着单逸还在滔滔不绝的单逸时唯一的想法。思绪不受控制地有些飘远，恍惚眼前还是那个熟悉的有些苍老却满含包容的身影。这里，有多久没这么热闹过了，有多久没有这么温暖过了，又有多久真的有人是在陪我吃饭了。
　　单逸边和肖母聊着，余光却不时地打量着肖演，却又怕被发现不敢表现得太明显。突然就见肖演似乎在盯着自己这边看，顿时有点结巴着不知说什么了。自己会不会和肖阿姨来得太过亲昵了，总觉着有点讨好长辈的感觉，唉。
　　一顿饭也算是大家吃得都尽兴了。肖母本还想再留单逸一会，但天色不早了，今天又是周末了，回学校的车程也不短，便也只能有些可惜地说着以后记得多来玩玩，让肖演回去路上小心驾驶，注意安全，这才算是告了别了。
　　回去的车程有一个多小时，一路上车厢里静的有些让人难以适从。多次都想开口说些什么，可是看着肖演却怎么也开不了口。就这么一个多小时，却来得格外漫长。这也是第一次，会觉得在肖演身边，会是一件漫长到无法忍耐的事。
　　明明就很想和肖演说些什么，什么都好，可是，总觉得，肖演，似乎连开口的机会，都不愿意给他。是我做错了什么吗，还是肖演一直都是，，不对，今天的肖演是真的有些不对劲。
　　肖演，你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