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隅偏光》三泼

10、露营

　　单逸快活得忙前忙后，丝毫不觉着累。大家看着他这精神头，纷纷打趣着单逸这是看上哪个女生了，争取多表现多加分是吧。
　　单逸哼哼了两声，心里念着这次终于有了和肖演过夜的机会，压根不去计较众人的调笑。
　　大家这样前前后后，终于是把东西收拾得差不多，此时已是八点有余。女生把买来的材料拿出来整好，有几个比较熟练烧烤的男生已经烧好炭，摊上了烤串一手调料一手翻，不一会儿，阵阵香气就勾得早就饥肠辘辘的众人呼天抢地恨不得直接扑上去。尽管如此，男生还是有绅士风度的，第一批烤好的先分给女生，之后才眼巴巴地围着烤架，等着下一批。
　　等大家都解决的七七八八了，差不多都快要十点了。春分时节的夜里，海风还是颇重的意凉。于是，大家就尽量围着烤架，聊天笑闹着，讲着平时吐不出的糗事，开不了的口，解不开的矛盾。
　　单逸知道肖演有点洁癖，便特意选了一个离烤架较远的位置，才招呼着肖演过来。肖演看了看他，也没有反对，走到他身边便坐下了。
　　也不知是谁喊了声“单逸你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平时不是最爱凑热闹吗，今天怎么跟个小媳妇似的闷不吭声的，哟，难不成今儿个这真有你钟意的在不好意思开口怕破坏形象。”
　　单逸一听，心还真“咯噔”了一下，想说这猜得还挺准，但又怕被追问万一露馅不就惨了。一边闹开一边笑骂道:“小爷打小就是多英明神武的一个人，一生下来就是为了给你们做标杆树立人生目标来的，偏生还一副菩萨心肠，所以以后有这种话题请提早早跳过我，怕你们伤心！”
　　这话一出那还了得，一群男生被刺激得鬼吼着就扑上去了，打算给单逸来个矫正三观。
　　话这么撂下是痛快了，大家的反应却是远在意料之内的。这把单逸给惊得，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抓住身边肖演的手腕就跑，愣是给肖演整得好一段路后才反应过来。海滩沙子软，借力难，根本跑不快。见肖演微微扯了扯手腕，单逸不送反而抓得更紧，边跑着边说道:“肖演你赶紧跟着我跑吧，你是我找来的，到时候肯定会殃及池鱼，我是不是既有远见又有义气啊！”
　　肖演听他这么说着，也不计较，真就这么让他拉着跑了起来。咸咸的海风时轻时重，撞击着这些年轻鲜活的灵魂，在深沉的夜里却是让人格外的舒畅。
　　沙滩终究是不受力，不一会儿，大家便都觉着微微有些发热冒汗，女生也在远处喊着算了回来吧，就都差不多停下来往回走去，这才算是放过了单逸。
　　此时的单逸已经拉着肖演跑了好一段距离，一心就想着往前跑，直到肖演突然停下了，刚想问是不是累了？就见肖演指着身后开口道:“可以了，大家已经回去了，不必跑了。”
　　单逸一看，就长长呼了一口气，边喊着可算是停了，累死了。低头看了看正拉着肖演手腕的手，赶紧放开，微微喘着气道:“跑了会怪热的，我们慢点走回去吧。”
　　肖演动了动腕子，突然间少了些禁锢还来的有点不适应。低着头看着空空的腕子若有所思。忘记是多久没有这样奔跑过了，明明才是19岁的年纪，却早已记不得如何去放肆。听见单逸的建议，也是“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两人就这样散着步子往回走。单逸觉得今天的肖演有些不一样，似乎格外的，温顺，柔软，总让人忍不住得想去亲近。
　　气氛突然就有些沉默，单逸忍不住就开口道，“肖演，你有做过什么糗事吗？”说完还略带期待地看着他。
　　肖演继续这样往前走着，好一会儿才开口认真道:“好像，没有。”这下子可真把单逸逗乐了。他原本也只是想调节下气氛，见肖演不应声原以为是不想搭理，正想着要不换个话题，却没想到他居然是认真想着了。
　　单逸一乐，就有些不管不顾了，开口就调戏道:“你居然和小爷有的一较高低，这还正觉着孤寂难消，今儿个居然就撞上你了，这不是缘分嘛！要不咱俩干脆搭伙算了。”
　　肖演也不反驳，反而顺着他的话往下走，“我也是今天第一次思考这些事，才发小倩，原来我这么优秀。”
　　见肖演也开起了玩笑，这算是真的激起了单逸话痨的灵魂，一通的狂轰滥炸，也亏得肖演今天似乎格外的好脾气，就真的有一搭没一搭地附和着他，半点没有拆台的意思。
　　这么一段不长不短的路也是到头了。单逸却显然还意犹未尽，恨不得能转身再走回去就这么一直唠着。想归想但也无可奈何，毕竟这是集体活动，都回来了，只能乖乖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下。
　　单逸对着众人打了声招呼算是表示归队，当然毫无意外是遭了一顿嫌弃，他也不恼，只是转头看了看夜色下身边人模糊的轮廓，心，又软了软。其实，肖演他，是个很温柔的人吧。
　　肖演感觉到单逸的目光，也转过头来，微微疑惑地看着他，似乎在询问着怎么了。单逸只是笑着轻轻地摇了摇头说，“没事，只是觉着很开心。”
　　肖演也微微笑着回答道:“我也是。”
　　夜越来越深，大家也都闹累了，开始有些困意，女生大多都打了招呼先回帐篷睡觉了。渐渐地，三三两两的人都去睡了，个别人就还精神着安排守夜。单逸拉着肖演回去帐篷，虽然只是小帐篷，但两个男生躺进去却也不会太挤。单逸扯出背包里的薄被子，想叫肖演一起盖上，又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怎么开口。
　　倒是肖演看到单逸手里扯着被子却不动作，只是是不是看下自己，也差不多懂了。便拉过被子给两人盖上，然后背对着单逸侧身躺下了。
　　见单逸肖演躺下了，也赶紧跟着躺下。海风刮擦着帐篷，发出“刷刷”的声音，外面讲话的声音也来得不真切。密闭的帐篷里，两个人独处的小空间，连心跳声都听得格外清晰。本来还有些倦意的单逸这回却怎么都不能入睡，就直直盯着肖演的后脑勺，发呆。
　　过了好一会儿，单逸忍不住轻轻叫道:“肖演，你睡了吗？”
　　本没想过人会回应，却没想到肖演直接就回道:“没。”肖演其实很挑剔，沙滩虽然软，但是毕竟不是床，耳边海风还在刮着，实在很难入睡。
　　单逸有些兴奋，便轻声说:“那我们说说话吧。”
　　肖演依然还是侧躺着，也轻轻应了一声，“好。”
　　于是，单逸就又开始掏家底了，基本上都是单逸在说，肖演轻轻附和着。有时见肖演没有出声以为他睡着了，才顿了顿，就听到肖演开口问道:“然后呢？”单逸这才继续开始讲着。两人就这么聊着聊着，也不知是谁先睡着了，小小的帐篷里，声音渐渐弱了下来，只剩下浅浅的呼吸声。
　　约莫五点左右，周围就有人拍着帐篷喊道:“快起床准备准备看日出。”
　　肖演本就浅眠，有人一拍打帐篷便醒了。用力睁了睁眼睛缓了缓神，坐起了身，拉扯着僵硬酸涩的身体。转头看见单逸还在蒙头睡着，就推了推他，喊着:“该起来，单逸。”单逸昨儿个闹得太累了，再加上平时就爱赖床，只是嘟喃了声转了个身又睡过去了。
　　肖演没有叫人起床的经历，尤其是喊了还能被无视继续睡的，顿时就动了点玩心。他伸手扯下单逸蒙在脑袋上的被子，先是戳了戳单逸的脸蛋，见人没有反应，就改成捏了，玩得有些不亦乐乎。
　　单逸被人搅了清梦，有些恼了。迷糊中一把就抓住那作恶的手，撑开了眼皮刚想怒道，一看见是肖演，就愣住了。
　　肖演看单逸醒了过来，又看着被抓着的手，气氛微微有些尴尬。
　　肖演低头似是咳了一声，抽回了手，低声说道:“要看日出了，快起吧。”说完，拉开帐篷，出去了。
　　看着肖演消失的身影，单逸这才缓过了神，有点不知所措，但更多的是一种难言的喜悦，肖演，其实也是喜欢我的会不会。
　　单逸赶紧收拾了一下也钻出了帐篷，四处大量了下，发现肖演正站在离帐篷不远处，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海面。
　　单逸也不靠近，顺着他的视线，看着平静的海面，和缓着心情。
　　过了好一会儿，感觉天都要亮了太阳却迟迟不升起，大家都有些微微急了，纷纷猜测着不会天气转阴没有日出吧。突然，就在那么一不经意间，就一转头的瞬间，太阳仿佛就这么跳出来了，一点点，一点点，升起了。火红的太阳毫不刺眼，美的那么壮丽，坦荡却又纯粹，带给人无限的动力与生机。
　　单逸转头看着肖演的侧脸，看着他眼眸里的惊艳，生生别不开眼。
　　肖演感受到了视线，转过了头，直直撞上了单逸的视线。单逸也不尴尬，问了个晨安，两人就笑了笑都转过了头。
　　日出总是短暂的，大家都有些意犹未尽，仍还是起身收拾东西去了。从昨儿一直到现在，都没怎么休息好。匆匆收拾好，便打算赶早班车回去休息补眠。肖演是自己开车来的，单逸不放心他这么回去，正想问他要不要找人来。这时，肖映墨的电话就来了。肖映墨问了下玩得还好吗，觉着肖演声音里满是疲惫，知道肯定是没有休息好，就问了地点就要来接他，让他先等着。又想了想，问那个朋友在吗，肖演应了声:“在”。便说回去学校也远，不如请那个同学来家里吧。
　　肖演也不知怎么作答，就转身问道:“单逸，我家离这里挺近的，要不去:休息一下。”
　　单逸一听，就有些傻了，肖演这是，在邀请自己吗？赶紧一口应下。
　　肖演见他不反对，就回复了肖映墨。两人告别了同行的人，就这样静默地站在一处，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