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步天堂》沫守城归

13、第十三章 金俊秀，是

　　车的终点站是说不上名字的一个郊区，路边零星有几座民房，其余则全是山丘和麦田。
　　“哇！这里好漂亮啊！有天，你怎么发现的？！”
　　两个人下车，沉闷尴尬的气氛也在金俊秀看见眼前的景物之后烟消云散。
　　眼前是大片大片的麦田延绵至一座座此起彼伏的山丘，麦田里星星点点的闪耀似乎是一条小溪在流淌。
　　“喜欢吗？”朴有天温柔地握住金俊秀的手带他向前走。
　　“嗯。好看是挺好看的，但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不要急，跟我来。”
　　金俊秀不再说话，安静地跟在朴有天身后走向远处的山丘。有一个农民打扮的人站在注视着他们，似乎是在担心他们踩坏他的庄稼。
　　金俊秀也不躲，反而用力握紧了朴有天的手，继续向前走。朴有天看看远处的人，又看看金俊秀，温柔地笑了笑，什么都没有说。

　　两个人小心翼翼穿过麦田，原来从远处看到的波光粼粼只是刚刚灌溉过的泥土。金俊秀有些失望，撇撇嘴跟着朴有天爬上山丘。
　　山丘后面竟是另一番风景。
　　“这里怎么会有树林？”
　　“不要问我这么深奥的问题宝贝，我地理学的并不好。”
　　“这和地理有什么关系……我搞不懂为什么麦田的后面是山，山的后面是树林。”
　　“树林后面还有别的呢。”
　　“是吗？有什么？”
　　“进去就知道了，走吧。”
　　树林并不大，两个人走了不到半个钟头就走了出来，竟然有一个湖。
　　“天哪，这是什么地方？居然有个湖！”
　　“我也不知道，宝贝。”
　　“那你是怎么发现的？”
　　“秘密，我们去那边。”
　　朴有天带他绕到湖的另一边，那边的湖水水位低了不少，透过清澈的湖水可以看到湖底的石头和水草。朴有天松开金俊秀的手，“在这里等我一下。”然后就脱鞋卷起了裤腿。
　　“你要下去？”
　　“嗯。”
　　“这水很凉啊！”
　　“没事，一会就好。”
　　朴有天下到湖水里，向前走了几步。他弯下腰，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然后他把手伸进水里，开始刨一块心形大石头边上的淤泥。没一会心形石头被挖了出来。金俊秀哭笑不得的看着：“你不会是要把这块石头送给我吧！”说着准备去接石头。
　　朴有天却摆摆手，用力将石头往岸上一抛，然后弯下腰在那块石头的凹陷处继续摸索。终于找到了。朴有天笑着松了一口气，从水里举起一个瓶子。
　　金俊秀整个人都惊呆了。

　　朴有天拿着瓶子走回岸上，也不急着穿鞋，直接走上软软的草地盘腿坐下，笑眯眯地朝金俊秀招手，“过来坐，宝贝。”
　　金俊秀紧挨着朴有天坐下，瞪大了双眼了看着他手里的瓶子。
　　朴有天看到金俊秀蠢萌的样子忍不住一笑，冰凉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
　　“呀，手这么凉！”金俊秀忙抓住朴有天的双手捧在自己被阳光照得温暖的脸颊，然后把自己的手覆上去握住。
　　“给你暖暖，嘿嘿。”
　　朴有天微笑地看着他，“宝贝，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吗？”
　　“什么时候？我搬到你后面的时候？”
　　“不是，初二那年的第一场雪，你带着一顶多啦A梦的毛线帽出去打雪仗，上蹿下跳地从操场上跑回教室，嚷嚷着好冷捧住我的脸取暖的时候。”
　　“……”金俊秀歪头想了想，似乎没想起来。
　　“那顶蓝色的哆啦A梦的毛线帽，两边还垂着毛球，你嫌丢人就戴了那一次，后来我问你要走了。想起来了吗？”
　　“啊……我想起来，那顶帽子。不过捧你脸取暖的事真忘了。”
　　朴有天了然地笑笑，“明明出去的时候还嫌弃你带着那帽子和傻逼一样，回来的时候却觉得再也没有比你更好看的样子了。”
　　“……真肉麻！”金俊秀红着脸翻了个白眼。

　　朴有天哈哈一笑，把手从他脸上拿下来，给他揉了揉已经冰凉的脸。
　　金俊秀这才问起瓶子的来历。“这瓶子哪来的？”
　　“我埋的啊！”
　　“朴有天你真是绝了，人家都埋土里，你倒好，埋水里，也不怕被水冲走。”
　　“傻吧你，这湖水是地下水渗出来形成的，怎么会流动。”
　　“好好，这不重要！快让我看看里面是什么。”
　　朴有天也不费神去拔瓶塞，直接将瓶子往身边的石头上一磕，瓶子碎了。里面是一个更小的许愿瓶和一个小盒子。
　　金俊秀拿过那个许愿瓶，拔开塞子准备取出里面的纸。却被朴有天制止了。
　　“那个拿回去晚上看。”
　　“噢……”金俊秀也不急，把瓶子装进自己口袋里。
　　朴有天打开那个小盒子，里面是一颗水滴形状的紫水晶吊坠。他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条链子，把它穿在了上面。然后侧身为金俊秀戴上。
　　金俊秀顺势倾身过来，将脑袋枕在朴有天的肩膀上，继而环住了朴有天的腰。朴有天戴完项链也不急着撤开，他环着金俊秀轻轻在吊坠上印下一吻。
　　“这是什么？”
　　“是爱情啊。”
　　“什么样的爱情？”
　　“忠贞不渝的爱情。”

　　朴有天和金俊秀就着那个别扭额姿势静静拥抱了很久，直到黄昏带走最后一抹温柔的夕阳，朴有天的手机唱起了悦耳的铃声。
　　“是周瑞。”朴有天拿出来看了看，按下了接听键。
　　两个人胡说八道扯了半天朴有天才想起来问正事，嗯嗯啊啊半天才挂了电话。
　　“走，宝贝，续摊去！”说着开始穿鞋整理衣着。
　　金俊秀和他一起站起来，两个人手牵手原路返回，正赶上一辆公交车要发车。金俊秀率先跑上车，投币的时候一看，居然还是那个司机。
　　他嘿嘿一笑，“叔叔，坐您的车来，又坐您的车回去，这就是缘分啊！”
　　司机哈哈一笑，“哈哈，你这孩子，来这么偏僻地方干什么？”
　　金俊秀调皮的眨眨眼，“约会啊！”
　　司机师傅笑得更开，“现在的小孩早熟的很哟！”
　　“我不但早熟还非主流呢！叔叔你看，这是我男朋友！”
　　紧随其后的朴有天一愣，随即坦然地冲司机一笑。
　　“好，好，好！”司机师傅什么也没说，笑呵呵地发动了车。
　　“叔叔，你不觉得奇怪吗？不会看不起我们吗？”
　　金俊秀在轰鸣的发动机声中有些不真切地听到司机师傅的声音。
　　“老天不会给你不属于的东西，该是你的就好好享受吧，不该是你的就别强求。”

　　朴有天和金俊秀走进“那些年”时，周瑞他们几个人已经喝上了。见俩人进来，周瑞忙站起来招呼，“嘿金俊秀，打你电话怎么是空号啊？换号也不告诉一声，不够哥们啊！”
　　金俊秀上前钩住周瑞的脖子，“嘿嘿，前两天刚换，没来及说呢！我这不是不请自来了么！”
　　“行了，今天咱毕业，啥也不说了，不醉不归！”
　　金俊秀没去过酒吧，所以几个人听朴有天的建议聚在了“那些年”。那些年是一个清吧，就在五中对面。没有嘈杂的重金属，没有疯狂轻佻的人群，没有火爆热情的气氛。几个人坐在离舞台最近的地方，舞台上是一个20出头的大男孩在吉他弹唱，轻轻浅浅地唱着现在流行的情歌，一首接一首。
　　金俊秀在这样的气氛里没由来地鼻子一酸，终于后知后觉地感慨起了毕业季。
　　“这就毕业了啊，挺快的。上初中的时候别人老觉得咱们小，不懂事。上了高中是不就长大了？”
　　“哈哈，你还真别抱着这种幻想金俊秀。老觉得咱们小的人是谁？一是父母二是老师三是那些装逼的大人。咱到多少岁在父母眼里都是小孩，除了学习干什么在老师眼里都幼稚，至于那些装逼的，他们觉得全世界就他们自己牛逼！你啊，别做梦了！”周瑞洋洋洒洒地反驳了一大通，举起杯子跟金俊秀干了一下。
　　“俊秀说的也没错，在初中那些小屁孩眼里咱一下就是大人了。”朴有天笑笑，也举起了杯子。
　　“哟，朴有天，够护着金俊秀的啊！他是你家的啊！”
　　“可不是么！”金俊秀接上一句。
　　大家一通开玩笑，又喝了一轮。后来煽情完了没话说了，又开始玩游戏，摇色子真心话大冒险天黑请闭眼什么的乱玩一通。再后来不知道怎么就醉了，金俊秀懵懂间仿佛听见朴有天问周瑞报了什么学校。周瑞回答了什么他没有听到，朴有天紧接着说了句什么，他也依稀只听见一句照顾他。
　　什么跟什么啊……他终于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