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步天堂》沫守城归

12、第十二章 朴有天，你

　　“有天，我们考完试出去旅游吧？”
　　“……”
　　“有天？”
　　“嗯……啊？怎么？”
　　“我说我们考完试出去旅游吧！”
　　“嗯……考完再说吧……”
　　“为什么再说啊？我们现在就可以计划去哪里，然后一考完就动身！”
　　“那你看着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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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天，你怎么了？最近这么心事重重”
　　“没事，快考试了压力有点大，我怕我考不上。”
　　“别怕，我们一定都考得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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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天，周末我们去书店吧？”
　　“去干嘛啊？”
　　“去买书啊！不然去书店还能干嘛！”
　　“我……周末有事………”
　　“有事？那就是也不能来我家和我一起学习的意思？”
　　“啊……嗯……”
　　“那你有什么事啊？两天都有事？”
　　“我……我妈要回来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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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天……”
　　“嗯？”
　　“有天，你是不是要离开我了……”
　　“怎么会呢。别瞎说……”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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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天的风不知道何时从微醺变为燥热，两个少年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面对面坐着，各自面前摆着一张纸。
　　“俊秀，你看我干什么，快填表啊！”
　　“你先填！”
　　“这有什么区别，快写，乖”
　　“不行，我怕你不要我了。你先写，然后我把你的带回家抄一遍，明天一起交给老师。”
　　“说什么傻话呢，我怎么可能不要你呢？”
　　“别当我傻朴有天，你最近一直不对劲，问你你也不说，你要有什么不满就说出来，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再把你憋出病来！”
　　“俊秀，还有一个月就中考了，现在又是报考的节骨眼，你怎么还有心思管别的？”
　　“别的？现在就把自己划到别的行列里了？你行啊你！”
　　“金俊秀！你别无理取闹，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金俊秀把笔一摔，刷一下站起来，“我不知道！我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让我知道！你想让我知道什么？你累？你有压力？你紧张？狗屁！谁特么不累？谁特么没有压力？谁特么在中考前不紧张？想分手你就直说！整天敷衍我有意思？把我搞得就特么像个怨妇一样提心吊胆神经衰弱你心里爽是吧？特么求我不要去二中的时候你怎么不这么有骨气啊！”
　　朴有天脸色一白，也站起来，“金俊秀，你想什么呢？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怎么可能……”

　　金俊秀声音里早就带了哭腔，他毫不理会朴有天，还在喋喋不休地抱怨，“你特么就是个混蛋，招惹了我又躲着我，抓住了我又推开我。有心事也不说，我知道你不想打扰我学习，可是你怎么就不相信，你怎么就不相信我爱你，你怎么就不相信我爱你就像你爱我一样。我也想像我跟你分享心事一样听你跟我分享心事，我也想像我受了委屈一打电话给你你就跑来我家楼下逗我开心一样跑你家楼下逗你开心，我也想像你关心我包容我保护我一样关心你包容你保护你……是不是因为我是后爱上的，所以就让你这么没有安全感，让你始终不相信我会像你永远不离开我一样永远不离开你。”
　　“对不起，俊秀……对不起对不起……”朴有天的眼神瞬间变得痛苦又隐忍，他喃喃自语，不停重复着对不起，走上前把金俊秀拥进怀里。“我没有不相信你，我不跟你讲是因为……”
　　是因为我不能，俊秀。你有一点说得对，我就是怕你离开我，怕你知道真相以后头也不回地走。不是因为我不相信你，而是我始终不相信自己有能力保护你，让你不受伤害。所以我宁愿你什么都不知道，如果……如果日后分开，我宁愿你带着回忆、带着遗憾、甚至带着恨永远记得我，也不要让你不但知道了我是一个卑鄙自私的小人还面临身败名裂日后都要带着同性恋的标签被人看不起。我要你有一个幸福的正常人生，俊秀，对不起。我又自私了，我又擅自为你做决定了，对不起，俊秀。我爱你。
　　“是因为还不到时候，考完试我就跟你讲，都告诉你。你好好考试，好不好？”
　　“真的？”
　　“真的……”
　　“好，那我好好考试，你也好好考试，这样我们以后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嗯。”

　　朴有天和金俊秀是在一个闷热无风的下午走出考场的。
　　金俊秀记得那天明明没有风，街边的柳树却一直在摇摆，天气明明很闷热，自己却能感到丝丝凉爽，他站在拥挤的学校门口等待朴有天，周围人声鼎沸，悲喜交加。他考的不算好，但也没有发挥失常，就这样吧，他现在什么都不愿意想，他只想看见他。
　　朴有天记得那天太阳很大，他站在树荫下却冷的手脚冰凉。校门口有很多焦急等待着的父母，里面没有自己的，也没有俊秀的。他们在门口或者交头接耳，或者高谈阔论，又或者沉默不语。明明吵闹地要命，可是他却觉得，那天全世界安静的连蝉鸣都消失了。他有点迷茫地走出校门口，就听见了那个最想听见的声音，看见了那个最想看见的面孔。
　　“有天！”
　　朴有天快步走出校门，冲俊秀灿烂一笑，狠狠抱了他一下。
　　“有天，考的怎么样？”
　　“先不说考试的事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好啊！”

　　朴有天带金俊秀登上一辆公交车，他们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说着悄悄话。
　　“宝贝，你怎么都不问我要带你去哪？”
　　“嘿嘿，只要跟你在一起，去哪里都好。”
　　朴有天有些动容地笑笑：“这么相信我啊！万一把你卖了呢？”
　　“那我帮你数钱呗，记得分给我点啊！再说我不相信你的话还能相信谁”
　　“嗯，我也是，俊秀，全世界我只相信你。”
　　“不至于这么夸张吧，我觉得只要在全世界都背叛我的时候，你还站在我身边，这就够了。”
　　“宝贝，我……”
　　“嗯？怎么了？”
　　“我……这人有一个优点，就是心软，永远都拒绝不了你。还有一个缺点，就是太心软，连别人都拒绝不了。”
　　“我知道啊！跟你认识这么久还能不了解你？不过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没事啊，呵呵。我就是想说，我可能有些太轻易相信别人，所以自以为有些事情可以被宽恕……但是……但是俊秀，我永远不会让你受伤，永永远远只相信你。”
　　“有天……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啊……今天考完试，突然有一大堆感慨，憋在心里好久了，今天终于说出来了！”
　　“对了！说到这个，我想起来你说要告诉我的！快说！”
　　“什么？”
　　“就是考试前你一直心神不宁又不肯告诉我的事啊！”
　　“那个啊……晚上再告诉你……”
　　“不行！我现在就要听！马上！”
　　“听话，晚上找个夜深人静的时候告诉你~”
　　“我不！唔……”
　　朴有天迅速在金俊秀嘴上亲了一下，然后面不改色的直视前方公交车司机的后脑勺。金俊秀气急败坏地一拳打向朴有天的肚子却反被他握住。
　　“朴有天！你疯了啊！车上这么多人，万一被看到怎么办啊！”
　　朴有天转过来对金俊秀笑笑，“这么怕被看到啊？”
　　“废话！你以为这是什么很光彩的事情吗！”说出口金俊秀就后悔了。果然，朴有天脸色一下就变了。
　　“你觉得……这很不光彩？”
　　“不是不是，有天，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知道的啊！我不在乎这个的，我只是……我只是说这并不值得炫耀啊！”
　　“我没有在炫耀啊，我只是想亲亲你而已。”
　　“我……我知道啊！我的意思是……好吧，没关系的，我是说，炫耀也没关系，我不在乎的……”金俊秀已经紧张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甚至来不及去思考自己如此慌张的理由到底是什么。是真的怕被看到，还是心中隐隐有些令他惶惶不可终日的预感。
　　“我明白了。”
　　“你不明白！我知道你生气了，对不起有天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是因为着急才口不择言的，你别往心里去啊！我如果在意这些的话根本不会和你在一起！你相信我啊！”
　　“别说了俊秀，我懂了。”
　　“有天……”
　　“没事，我没生气，乖，我懂你的意思。”

　　我懂，俊秀，我懂了。我终究，即使不是现在，也终究，有一天会成为你的耻辱，会成为你人生中唯一不光彩的事，会成为你永远也不愿意回忆起的伤痛和悔恨。我不要那一天的到来，我不要你在失意时假设你如果没遇见过朴有天那个坏家伙该多好，我不要你在悔恨里质疑当初自己和朴有天在一起的决定，我不要你因为这个而恨我，更不要你因为这个而恨自己。
　　俊秀，如果有一天我们不在一起了，你也要像我们在一起时一样，开心，快乐，幸福，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