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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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止水是在妖界的大牢见到墨独妍的，此前笑容如春风的明媚女子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久久的一言不发。止水受了不少刑，她的体质特殊，伤口愈合很快，可是衣服上的斑斑血迹还是清清楚楚的说明，她在这里吃了极大的苦头。阴冷的牢房里，血的味道甜的腻人，也真难为那里的看守居然没把她吸干。墨独妍看了她很久，一句话都没有说，止水知道自己真的将她惹怒到了一定程度了。叶天浔曾经和她说过：“你别看阿姐她平时训斥起谁来刀子一样半点不留情面，那反倒说明她的心情还不错，如果她真的连训斥你的兴致都没了，那才是真的危险了。”止水想了想，觉得果然不是脱一层皮就能完事的事情了。
“天浔待你不好？”墨独妍默不作声地盯着她看了半天，问了这么一句话。止水摇头。“那么是妖界有谁薄待了你？”止水依旧摇头。孽是自己做下的，什么理由都是无所谓的，做了就是做了。是对是错，她懒得去想，后不后悔的，她也不知道。如果再来一次，估计她也还会这么做。但是……“我……不想他死。”“可我不想你再见他。”墨独妍及其宝贝她这个弟弟，叶天浔还小的时候，因为法术不精险些被一只唤作炎华的猼兽给弄死，说起来猼兽住的地方不知道和叶天浔离得有多远，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偏偏盯上了他，叶天浔那次被修理的很惨，虽说也没让那个炎华占到什么便宜，不过自己可是实打实的捞了一身重伤回来，墨独妍知道后一句话也没有安慰他，而是转身就去了炎华的住地，干脆利落地拆了他的府邸。也不知道那炎华是有受虐狂倾向还是什么，竟然就这么对墨独妍一见钟了情，死缠烂打追求了好几百年，直到现在依旧毫不动摇，当然，这是后话。
这次止水把叶天浔折腾的只剩一口气，墨独妍怎么会再让她见到她的宝贝弟弟。止水摇摇头：“我可以不见他，但我想他活。等他痊愈之后，怎样都好。”“如果我要你的命呢？”止水毫不犹豫的点头。墨独妍盯了她半晌，终于叹口气道：“害他至此的是你，拼了性命救他的也是你，真不知道你到底想什么。”止水不知道说什么，她现在其实很想笑。在想什么？她自己也不清楚，当初的选择一步一步引着他们走现在，像是有人铺好了道路领着她一直往前走，然后走到现在。至于想的是什么，一点都不重要。
墨独妍离开牢房之后，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止水轻轻阖上眼，斜倚在冰凉的石墙上，默默忍着刺骨的疼，伤口虽然愈合，疼痛却是一点没减。止水想着，在镇妖塔的时候，叶天浔他是不是也是这种感觉呢？或许比这还要难捱吧，现在受些刑，说到底也算是报应。她出卖了世上最相信她的那个人，为了回到那个谁也不信她的雪域。
止水回到雪域的时间并不长，比小时候呆过的几百年还要短得多，却远没有那么悠闲。操心的事从她出生以来都没有这么多过。比如，将陌晗送出雪域之后，她想了很多办法，查到了陌晗和慕寒的关系。
这对叔侄，说起来倒也有趣。冥族族规并不严苛，但小辈名字不能与长辈重字重音是连人间的家族都有的规矩。将两人的名取得这样相像，不知道冥君他到底怎么想的。着手查的时候，隐隐约约觉得，他们的关系应该很有些特殊。最后结果说明，她想的没错。
慕隐和慕寒兄弟两个，说起来和止水同霓凤歌的关系差不多，不过没有这么恶劣。止水的母亲是外族女子，慕寒的母亲是本族的，只是说是地位极低，甚至有传言说，他的母亲原本是戴罪之身，只因长了一副地下无天上也无的容貌再加上媚骨天成，将上任冥君迷了个晕头转向，洗清了罪名，跟在冥君身边，后来生了个儿子，住进冥宫，万千荣宠集此一身。虽说生下孩子后不久就香消玉殒，但是听说直到她死之前，冥君都没有再进过其他妻妾的房门，也没有去看过他的子女。甚至那一日，慕隐才历了天劫，几乎被天雷劈死，君后不眠不休地守了他三个月，他这个做父君的却还是没有去看一眼自己的儿子。或许正是因为上一任冥君对慕寒母子的宠爱实在是有点过分，所以在她死后，慕寒没了母亲的庇佑，日子开始不好过起来。说也奇怪，自那女人死后，冥君对慕寒似乎也并不似从前一般了，很难再见到他陪着慕寒，反倒是慕隐，时时跟在他身边。
慕寒的母亲没有入族谱，甚至雪域任何一本靠谱些的史书都没有记载有关这个女人的一丝一毫。只一些边边角角不入流的野史，才敢在更加边边角角的地方记些再边边角角的事情。而且，其中的真实性，也是十分值得怀疑。甚至有的在书中猜测，慕寒长得酷似其母，生得一副倾国之貌，凭着这幅皮相勾引慕隐，两人由此生出了一段不伦的恋情，而陌晗估计是两人以什么禁术孕育出的两人的孩子，慕寒想和慕隐带着孩子归隐，然而慕隐放不下君位，为此与慕寒一刀两断并且与他再不相见，给小殿下定名时，便定了“陌晗”这么个名字，“陌路”之“陌”，“晗”音同“寒”，在君后身边抚养至今。这段几乎可以压制世间最苦情的苦情话本的两人传记，其想象之丰富，条理之清晰，文笔之瑰丽，看的止水出了好几身的冷汗。
慕寒确实在雪域消失了很久，至少止水在回到雪域之前，并没有见过他。好在止水虽然平日最懒得想事情，但是脑子还过得去，从雪域最靠谱的典籍，还有在妖界看过那一星半点有关雪域的记载分析着，大概也能知道点什么。
从时间上算，慕寒的确是在陌晗出生不久就从雪域失踪了，原因谁也不知道，止水在脑子里将自己看过的资料仔仔细细过了一遍，就是找不到他失踪的原因，害的止水几乎要信了那个似乎是写话本出身的野史史官的记述。若非如此，止水觉得自己没那个本事将前因后果自己猜出来。所幸虽然这件事被抹得一干二净，但是其他事情的记载还是十分清晰。
冥族的正史史料典籍，分旧典和皓典，旧典记载的是退居雪域之前，上古诸神诸事，皓典则是冥族定居雪域之后，雪域内外的事情，查起来还是很方便。皓典上对于慕寒的记载寥寥数语：“皓历清年，冥君慕隐与其弟慕寒，其女霓凤歌镇压鬼族之乱。后，慕寒仙游，不知所踪。”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二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