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泪》叶轻和

1、楔子

　　楔子
　　止水离开雪域的时候，合族只有采薇一个人来送她。不过止水也不太在乎，以她在雪域的人际关系，能让她消停的自己走出去而不是被拎着衣领扔出去就已经很满足了。
　　平时还没觉着雪域有多大，如今两条腿走到边缘竟觉得怎么走也走不完，走了大半日，难为采薇还没有抱怨。采薇是她的侍婢，唯一的侍婢，雪域出了名的温柔敦厚。有时她也忍不住在想，把这样一位好姑娘派来给自己，那自己在他心中，好歹的，也占了一个位置吧。纵是百年也未能见上一面，还是忍不住会抱有这样的幻想。
　　雪域自六界平定后便过于低调，又加之是地处六界之外的福地，直接导致了年轻一辈的小仙对它印象淡薄，除了偶尔的有些画像可供膜拜，余下的就只有些不知传了多久的传说，供那些小仙上仙们推理上一番。现下得着了这么桩八卦，怕是此后几千上万年都不怕没舌头嚼了。
　　这桩八卦，说的是雪域六公主止水有违祖训，逐出雪域，永世不得回。至于到底是个什么祖训竟至于这样重罚一个几百岁的小姑娘，并没有人知道。在那之后，六界众人面上平淡无波，暗地里却是忙碌了起来，传说就是为了找到这位被废的小公主。当然，这是后话。
　　走啊走啊走啊走，不知走了多久，总算见到了雪域边缘的禁制。这禁制当初不知道是谁设的，颇有几分大才，轻盈柔润流光溢彩，但颜色清淡，映着雪域一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中甚是好看，像是个巨大的肥皂泡笼在雪域上空，隐隐的，还有随风摇曳之姿。
　　采薇轻轻拽了止水的衣袖，还未说话已然红了眼眶：“殿下……婢子舍不得殿下……”止水拍拍她的手，一脸轻松：“不如，你跟我一起走啊。”采薇怔愣，止水已然背过了身去，一面催动印伽一面说道：“我不过随口一说罢了，我这一走，之后会怎样都是个未知数，怎么会把你拖进来。“顿了一顿，又道“你对我这样好，我如何舍得让你跟我去吃苦。”话说完，那肥皂泡一样的禁制上已然多了一个一人来高的光圈，光很柔和，止水却微微眯了眼，倒像是多么晃人一般。
　　“哎？”才抬腿要走，又被采薇拽住。采薇将一个青玉匣子交到止水手里，哽咽着：“殿下如今这个年岁，如何能够……君上竟也忍心……”话说的颠三倒四的，倒也明白想表达的是个什么意思。
　　止水伸手抹掉她眼角的泪道：“好好的哭什么，我只是去修行，又不是去送死，总能再见的。哭成这个样子，叫谁相信你比我大了几百岁，像个孩子似的，倒要我来哄你。”采薇点点头，抹着眼睛道：“那，殿下千万要保重……”止水半个身子都淹没在光晕里，看不清表情，只听到清清淡淡的嗓音：“我知道。”
　　光影纷繁后，雪域便再寻不到那个纤细的身影，主仆两人都明白，经此一别，怕是再见不到了。
　　止水落脚在了个绿化颇不错的山上，放眼望去，一片郁郁葱葱，同雪域没有半分相像。这样也好，省的触景生情。
　　这山很安全。止水在山上大致踩了一遍，得出这样一个结论。山不小，看上去也很有些年头了，可漫山遍野却一个活物也瞧不见，野蔬山果四时不缺，河中鱼虾潜底，诺大的山林偏偏连只兔子也找不见，不知是个什么名堂。
　　心里打定了要在此定居的主意，止水打开了采薇递给她的玉匣子。匣子不大，似是个法器，零零散散的装了不少东西，一张乌木冰弦的古琴，一把尺来长的折扇，几本武功心法，还有……止水瞧着那有点像桃子却颜色雪白的果子，心下一滞，那是修为果。修为果长在修为藤上，修为藤生在修为山上，修为山在一个人人看得到却到不了的地方，能上得修为山，还能将修为果带下来，也只有那个人了吧。再仔细看看，琴是葬玉琴，扇是雪魂扇，都是在雪域兵器谱上排得上的宝贝，这样就给了她这么个庶民，他是不想赶尽杀绝的吧，止水想着，心底淌过一丝暖流。他心里还是有她这个女儿的，至少给了她一条活路。
　　于是便在山上住下来了，一日日的过着，修习术法琴艺，培育喜欢的花花草草，漫长的时光，倒也没有多么难熬。
　　只是到底太冷清了。止水从来就不是个话多的，这里又没人同她说话，有时候就连止水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哑巴。
　　不过哑巴也没什么不好。止水自问没什么别的优点，乐知天命没心没肺绝对当得起。就这样不声不响的过了几百上千年，从金钗之年一直长到及笄，一直一个人，竟然也没被逼疯。
　　止水当初误打误撞的上山，也不知道叫什么，止水给这容了她千百年的地方，唤作雁留山。

作者有话说

　　唔，第一次发文呢，好紧张好紧张……那个，就酱，请大家多多支持！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