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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徵灵顺 ...

  •   徵灵顺从地脱下袍子,赤裸着上身坐在火堆旁,红红的火光映红他苍白的双颊,别有一番风韵。
      紫竹把袍子架在旁边,往火堆里添上两根树枝,枝干上飘着几片翠绿的叶子,在篝火中焦黄,发出啪啪的响声,溅起点点星火。
      “徵灵怎会来这座林子?”放着安逸的生活不过,来到妖魔横行的遥之境,玉离兮与玉静兮二人怎会舍得?难不成露之境有什么变数?龙吟馨在一旁闭目养神,偷偷打量起这个人。
      “找吃的。”若大的一个林子,找个野果该是再简单不过的,只是一踏进这里,他就迷失了方向。
      “哈,你说你找吃的?我看你是特意过来给妖怪做下酒菜的吧?”玉墨涵细细打量着他,确实眼熟,说不清在哪见过这张脸,按理他是从未见过徵灵的。
      徵灵听后也不恼,目光直直看着火光,“谢谢你,把鱼让给我。”
      玉墨涵讶异地瞪大眼睛,明明就是他抢走的,哪来的让?徵灵拢过湿透的发丝,侧身贴向篝火。
      看他湿漉漉地,玉墨涵张张嘴,算了,他要这样想,随便了。
      “龙吟馨,紫竹,玉墨涵。”龙吟馨逐个介绍起来,“徵灵,你不是在露之境吗?怎么来遥之境了?”
      “龙吟馨,神龙族的当家?玉墨涵,玉氏皇朝的,让我想想,玉天祥的独子,对吧?”徵灵对龙吟馨的问话避而不答,转而追究起他们的身份,暗叹到,没想会遇到遥之境两位大人物。
      “哼,听名字就知道会是谁了,雷霆王就一独子,就他一人姓龙,而玉姓的孩子除了玉离兮,如今跟在父王身边,还有就是那体弱多病的药罐子玉静兮,会出现在这的,除了我,还能有谁。”玉墨涵不满地撇撇嘴,“倒是你,不好好呆子露之境服侍你的二位皇子,跑到这荒无人烟的地方来做什么?” “药罐子吗?呵呵,好像是。听说小皇子的病打娘胎里带出来的,自先后死后,就由红姨抚养,大门不出,小门不迈的。”袍子的面料实属少见,水珠迅速自上而下滑落,不一会儿就干透。徵灵起身接过紫竹递来的锦袍,不紧不慢地披上,“离兮随战神降魔去了,静兮那个闷葫芦,一点也不好玩。”
      “喂,听说你在静兮那里挺吃香的,他都随便你去哪。”玉墨涵挤眉弄眼道,“是不是那方面不行啊,所以你都呆在离兮那。”
      “啊?”徵灵被他弄得一头雾水,待明白过来时,紫竹笑趴了,徵灵不好意思红着脸陪笑到,“嗯,他还是个孩子,不懂男女之情,我每日只要去他那兜一圈便可走。”
      “你不也是孩子?”龙吟馨似乎想到什么,收起笑容,“也不知如今生得什么模样。”
      “谁知道呢,我都没见过他,每次去他都病着,住的又偏远,伯伯也都不喜欢他,估计长得不讨喜,就连玉离兮那个混蛋都没去见过他。”想起那张脸,玉墨涵咬牙切齿道,“那种阴暗的人,他的弟弟会好到哪去。”
      “阴暗?混蛋?”徵灵重复道。
      “是啊,看面相就是张苦瓜脸,以后定会倒大霉。”徵灵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眼中流露出的笑意犹如星光般璀璨,也不知道这个玉离兮是哪里得罪了他的堂弟,让他如此记恨。
      玉墨涵不觉看呆了,发觉自己失神地看着别人,实在没礼貌,脸上微红,赶忙低下头。
      “咳咳······”徵灵笑急了,低头轻咳。龙吟馨忙从包裹中取出披肩披在他肩上,这些闲碎的话,他早有听说,每每都会为那没人疼爱的孩子心疼一把,年幼丧母,身体不好,父兄亦不疼爱,没有同龄的玩伴,这样的生活,说难听点,就是一种煎熬。
      “自从徵灵被要去后,离兮对他的仇恨变本加厉。世人都说凤兰救了离兮,其实不然,传言当年牙冀想杀的另有其人,作战失败后,便挟持离兮逃亡,是凤兰会错意,白白挨了那刀。我虽讨厌离兮,也能理解他的感受,平白无故地欠人一条命,那个人又是躲走父爱的仇敌,好在伯伯并未因此疏远离兮,反而对他疼爱有加,倒是苦了静兮,凤兰的吃力不讨好让他在宫内难以生存,这些想必徵灵比我更了解。”
      徵灵面含笑意,点点头,“静兮的落晖阁鲜少有人经过,为了巩固帝位,皇上派人暗中监视他的一举一动,不让他踏出皇城半步,禁锢他,制约凤氏,暗中逐渐削弱凤氏。”
      玉墨涵毕竟还是孩子心性,情感丰富,好打不平,说到那素未谋面堂兄的身世,难免起了怜悯之心,“说来,静兮还比我大个半岁,呵呵······父王很喜欢他,每每去皇城都要去他那走走。”提起玉天祥,玉墨涵的眼神暗淡下来,“徵灵,你说那是真的吗?我的意思是,那个传言是真的吗?他真的是父王的······孩子吗?”
      玉墨涵的小心翼翼惹得徵灵嘴角微扬:“你说呢?”徵灵像抛绣球般,又把问题扔给玉墨涵。
      “我不相信。”玉墨涵吼道,“父王不是那样的人,他为人刚正,不会做那样的事的。”
      解决了温饱问题,徵灵卸下警惕,玉墨涵柔和的声音就像催眠曲,徵灵听着听着昏昏欲睡,小脑袋有一下没一下地点一下。
      “我说你,别人在和你说话,你怎么就睡着了?太不给面子了。”玉墨涵见后,声音登时提高八斗,即便如此,那人也没有醒来的迹象。
      龙吟馨含笑揽过徵灵的肩膀,抱他到树边,轻轻地让他把头枕在腿上,和衣睡了过去。这些传闻,他安插在露之境的探子都有汇报,玉静兮那性格耿直,温润善良的少年在尔虞我诈的皇宫中想必相当辛苦。
      看着徵灵毫无戒备地枕着他的腿,龙吟馨苦笑,看来是真累了,倘若是遇上敌人或者妖魔,他就该追悔莫及了。
      紫竹又往火堆里添上几根干柴,跃起落到龙吟馨身后的树上把风。
      玉墨涵见没人理会他,识趣地关上话匣子,默默地看着火焰发起呆来。
      “怎么,睡不着?明天还要赶路。”龙吟馨沉声,怕吵醒身边的人。
      “我说你,对他那么温柔,对我怎么就这样不客气。”玉墨涵想想又觉着委屈,自己好歹也是个王爷,在宫里,谁不是对他恭恭敬敬,唯命是从,离开以后,倒什么也不是了,一切全凭双手,“你不会是起了色心吧?他可是离兮的心头肉哦。”
      “难道说小王爷就对自己的容貌这么没有信心?”龙吟馨嘴里在调侃,心里冷不丁恶寒,同为男子,哪来的色心?“莫不是小王爷看上在下,吃醋了?”
      “你就不能好好和我讲话吗?”玉墨涵自知理亏,要不是给龙吟馨下毒,他也不会用这般语气和自己较劲,也罢,一切都是自找的,不说就是。
      龙吟馨见他不再作声,臆想他已知原因,不做深究。
      圆圆的月亮高高挂在墨蓝色的天空,清澈如水的光辉普照着大地,不知玉静兮现在可好,龙吟馨虽儿时失去父爱,可连雨柔把他视为所有,百般呵护。那个孩子,没有父母的疼爱,亲人的照顾,独自在偌大的皇宫生活,应该是孤独的吧。
      “玉静兮我倒是见过。”龙吟馨的话让玉墨涵瞪大双眼,他顿顿,继续道:“个子小小的,胖嘟嘟的脸蛋像颗棉花糖,眼睛尤为漂亮,乌黑乌黑的。”
      “这跟没说有什么区别?你当然见过,龙少主当年把他带到武斗会差点害死他的这件事可是那年的头条,名噪一时,轰动双界。好在当时父王及时出手相救,他才幸免与难。”玉墨涵果真是个被宠坏的王爷,一句无心的话从他嘴里说出就像成心挑衅。
      似乎察觉说错话,玉墨涵赶忙转移话题:“其实我也是见过他的,只是那场面想起来不太舒服,所以才说没见过,想听吗?”
      脚上的人似乎睡得不太舒服,眉头微皱,用手拍拍他的大腿,扯过他的长袍枕在脑下,喳喳嘴,复又睡了过去。龙吟馨被他孩子气的举动逗乐,含笑看着他沉沉睡去,抬头对上玉墨涵不满的眼神,示意他继续。
      “事情是这样的,我父王想必你也是认识的。父王个很严肃的人,向来说一不二,常年驻扎遥之境,难得回来一趟都会去都城。五年前,父王去都城拜访旧友,恰逢伯伯举办冬日狩猎会,母后借机让他带我去游玩,一向独自出行的父王尽然答应了母后的请求。都城我是去了很多次,每次都是与母后去拜访她的姐妹。我的母后是个歌姬,出身卑微,嫁给父王后,犹如麻雀变凤凰。对于我来说,这没什么的,母后从未带我去过皇宫,不是不能进,而是母后她觉得没有必要,她那样的身份,去了也只会被人冷落嘲笑,而皇宫在我心里一直都是迷样的存在。这是我第一次和父王同行,心里别提有多兴奋,总算可以进皇宫,还可以参加狩猎会。我们按当日傍晚到达都城,父王找了家客栈把我安顿好,当晚觉着他心情还不错,次日清晨不知去向,正当我无聊之极时,父王回来了,脸色不怎么好看。”
      玉墨涵说到这,自嘲地笑笑,“父王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但我就是感觉他心情不好,他让我穿好母后准备觐见的服装,不知怎的,从未关心过我的父王说:何须如此隆重。第一次进宫,第一次见皇帝,能不隆重吗?我又不是他,打小在皇宫长大。”
      玉墨涵往篝火里添根干柴,继续道;“当日上午,我如愿进了皇宫,宫殿比我家的大了不知多少倍,当我见到伯伯和堂兄时,腿都走酸了。父王和伯伯长得很像,都是金色的眼眸,要知道,在玉氏,金色的眸子是至高无上的象征,只有继承了的子嗣才有继位的权力,离兮就继承了,我和静兮都没有继承,当然,也有特例就是。父王和伯伯相较之下,父王稍显年轻魁梧,伯伯偏文雅,不知道为何,我更喜欢父王,伯伯感觉是个绝对不能招惹的人物。父王让我去和离兮打招呼,因为走得急,快到时不小心绊倒在地,那个玉离兮,就这样站在我面前,不动声色,目光犀利,满面鄙夷,那个眼神,我至今还记忆犹新。在府里,丫鬟杂役碍于父王的威慑,没人敢对我们母子怎样,即便说三道四,也都是私底下的事,玉离兮那眼神却是这样的赤裸裸。”
      龙吟馨明白那是什么样的眼神,那种看蝼蚁般厌恶的眼神他也是领教过的。当年雷霆王的叛乱让他族倍受那种眼神的洗劫,现在他总算知道玉墨涵为何会如此厌恶玉离兮。
      “听母后说有两个堂兄,而我只见到一个,又那么不好惹,就想找另一个,问父王他在哪,父王直接忽略。当年我还小,不知道宫里的事,在我闷闷不乐时,狩猎会开始了。你知道,小孩子是很容易忘记烦恼的。九大家族各为一组,我们小孩子为一组,小孩子能做什么啊,不就是到处跑跑玩玩,离兮比较特别,他射箭很准,时不时会射几只野兔什么的,在这权力的世界,孩子早早就学会恭维什么的,看着大家都围着他,我很不高兴,心想要射只大家伙让他们刮目相看,无奈技艺不精,直到傍晚收场时都未打着一只半物。后来听说父王射到个大家伙,将士们都在寻着血迹找,找着了父王就是冠军,每年冠军伯伯都会奖赏一些珍宝给他们。”
      玉静兮就像是被人遗忘的人,明明就在那里,却像从未出生过。龙吟馨目光落在徵灵是睡颜上,缓慢而绵长的呼吸声从他小巧高挺的鼻梁中吐出。
      “听说父王就要夺冠,我很开心,跟着士兵一同寻找。雪地里的血迹越来越明显,很快我们就找到猎物,是一条白狼,非常高大漂亮的白狼,雪亮的眼睛在闪着莹绿的光。它显然伤的不轻,箭中腹部,倒在雪地里发出呜咽,当我们靠近时,它发出怒吼,一直向后移,不让我们靠近,好像在隐藏什么。‘别过去。’随后赶到的伯伯制止了士兵的行动,‘它的伤口正在愈合。’玉离兮提醒士兵小心,伤口竟然会自动愈合,不是妖怪还会是什么?父王是最后一个过来的,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倒在地上的白狼,举起手中的弓,准备再补上一箭,谁知此时响起糯糯的童音‘住手!’所有人都停止动作,一个身着白色棉袄的孩子从白狼的身后走出,他不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孩子,毕竟我就已经长的很好看了,但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个妖精,洁白的脸上镶着宝石般的眼睛,嘴唇鲜艳欲滴,而他的身后,还站着红衣女子,面无表情。他的出现,让所有人都与先前判若两人,小朋友都惊讶地张着双眼,而玉离兮脸上虽挂着笑容,我却看到他眼里全是怒火,其他家族要么视若无睹,要么看着凤族的长老,要么窃窃私语,唯独伯伯,依旧目光冰冷。‘祥,求你放过炎。’祥?这是在叫我父王吗?正当我慌乱地抬头看我的父王,我彻底呆住了。我最最敬爱的父王正用从未见过的温柔望向那个呼唤他的孩子。父王走向他,解开貂皮大衣罩在他身上,‘这么冷的天,怎么到处乱跑?’我的父王从未关心过我,我觉得他是不喜欢我的。母后总是安慰我说他忙,没时间,让我别多想,当看到这样的情景后,我能不多想吗?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借口与谎言。父王是有时间的,是有爱的,他不是个冷冰冰的父王,只是他把时间与爱都给了另一个孩子,一个叫玉静兮的孩子。”说到这里,玉墨涵声音带着哽咽。
      “所以你才离家出走,立誓没有出息就绝不回家。”龙吟馨内心复杂,玉静兮直呼他皇叔的名号,是因为孩童的懵懂吗?
      “才没有,是因为后面他抱着静兮独自离开,把我一个人扔在雪地里,让我跟着那个黑着脸的女妖怪回客栈,气死我了。”
      “黑着脸的女妖怪?你说的不会是红姨吧?”龙吟馨与红姨也是有一面之缘的,那日玉静兮发病时,红姨是跟着玉离兮一道离开的,她看上去确实是不苟言笑。
      “哪有做父亲的人这么放心的把孩子扔给一个那么恐怖的人?”玉墨涵反驳道:“总之他这么做就是不对,对别人的孩子那么上心,让我的脸往哪搁啊?”
      “你那是小孩子的占有欲,像连夫人,她对铁晨曦也很好啊。”紫竹听不下去了,直接纠正玉墨涵的偏见,“你想想看,小皇子一个人在皇宫孤苦无依,又没玩伴,战神与他母亲又是青梅竹马,难免会多加关照。”紫竹见玉墨涵欲反驳,又补道:“你再试想,倘若是你,看到无依无靠、体弱多病、不能自理的孩子,你会怎么做?你会放手不管吗?”
      “这么说是我做错了?”
      “嗯。”紫竹龙吟馨异口同心道。
      也许真是我多心,可是父王那温柔的目光就连母亲都未必享受过,算了,不想了,反正这些年也闯出点名堂了,等毒医好后,找个时间回去吧。玉墨涵之前就想过是不是太自私,不愿让人分享父爱,经过这些年,听到一些关于玉静兮的事,似乎又有点明白父王的做法,碍于当年信誓旦旦地离开,总不能说回就回吧?
      “我睡了,你们明天不准赖床!”想到回家,玉墨涵心情不觉大好,督促龙吟馨紫竹早起。
      赖床?天为铺盖地为席,哪来的床?龙吟馨懒得理会他,掖好徵灵的锦袍,合上了双眼。不知徵灵往何处去,那个小妖魔缠上了他,是无心还是有意?总之,不管他从何处来,但这几天的去处必须随自己,因为只有他才能叫动那小妖魔,带他们尽早离开这片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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