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寸心掌孤舟

4、第四章

　　那天晚上林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很想问一问孙蔷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去干什么了，和谁在一起去的。可是他不敢，他恐怕她又会冷着眉眼问他：你有什么资格问我。一想到孙蔷的眉眼，她立即想到孙蔷今天的样子。他的锁骨本就生的漂亮，他见过很多女人的锁骨，但是没有一个女人的像孙蔷的锁骨那样的灵巧。以前，她躺在他的怀里，他的手总是情不自禁的去抚摸他的锁骨，然后向下，再向下。那种温热滑腻的触觉仿佛还在手指尖萦绕不去，所以林远的身体顿时就起了反应。他郁闷的一头扎进被子里，妈的，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啊。
　　尽管怪事不断还是有一件事让林远觉得高兴。古人诚不欺我，生活就算是狠狠的给了你一个耳光，但是也不会忘记赏你一个甜枣。甜枣便是岳珊珊终于不再缠着林远了。
　　岳珊珊出院以后，每每去办公室找他总是哭的梨花带雨，仿佛林远若是一离开他，他下一秒便会晕厥过去。林远看着她这个样子，又是悲哀又是不忍。悲哀是因为看此时的岳珊珊哪里还有当初暧昧不清时那种心动的感觉呢，剩下的只是疲惫而已。不忍则是因为毕竟自己也是有错，害了这个女子。
　　他和岳珊珊算起来也只不过是只有那一次酒后乱性而已。说是酒后乱性可能有些不负责任，毕竟之前两个人也是暧昧不清的状态，由于林远和孙蔷结婚那速度快得就快赶上火箭发射了，所以他们恋爱的过程说起来短的要命，暧昧的状态就更是没有经历。所以有一个女人主动跟自己玩玩暧昧，林远觉得还挺有意思，加之那天公司聚会时酒精作用下，没有抵挡住岳珊珊的“美人攻势”。之后两个人就更加纠缠不休，他也想过要快刀斩乱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所以他也曾经和岳珊珊谈过，结果没有想到她居然就跑到自己家里去闹了，更没有想到的是孙蔷竟然把他打进了医院。
　　言归正传，岳珊珊总是来办公室找自己，公司里哪里会少了流言蜚语呢。林远对此也是只能苦笑，想着，不知道哪天董事长就会亲自找自己谈话了。可是董事长的谈话没有盼来，岳珊珊的职位调动申请却交了上来，她主动申请调去公关部。对此林远表示很奇怪，明明是昨天中午还给她带了午饭，并含情脉脉的告诉他要注意身体，自己会一直等他之类的人，怎么今天就突然想开了。虽然昨天他就拒绝了他的午饭，并毅然决然的告诉他自己不会离婚，自己爱自己的老婆，自己和她只是犯了混，对不起她之类的话。可是这些话他已经说过很多遍了啊，怎么就昨天起作用了呢。林远想了很久，终于想明白了，也许这就是所谓的量变与质变，量变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达成质变。换句常人能够理解的说法就是，自己苦口婆心的劝了岳珊珊这么久，终于让她一点点死心，直到昨天就彻底的死心了。于是就有了申请调动的结果。林远对于这个结果甚是满意，看，虽然自己之前犯了错，但是多亏了自己立场坚定，最终这么棘手的问题也都解决了。于是他惊喜的发现自己从这件事上的到了经验，只要自己坚持到底，那自己的好老婆最终也会原谅自己的。所以他痛快的批了岳珊珊的职位申请，想着回去一定要和自己的老婆报告一下，完全忽视了岳珊珊出去时那不甘且恐惧的眼神。
　　还让林远高兴地便是自己现在也是每个礼拜领着老婆给的零花钱的人了。那时他把钱包放在床头柜上，孙蔷不收，他也不拿，他就是要和孙蔷杠上了，看看到底最后谁妥协。所以一连数天，他都身无分文，天天中午开车去孙蔷公司找她吃饭。某天上班时，他坐进了孙蔷的车里。孙蔷皱着眉头问他要干什么。他便说，我把钱包都上缴了，没有钱吃饭，现在连车也没钱吃饭了。只能你送我上班了。至此，孙蔷终于忍无可忍，把他丢下车，黑着脸给了他一个礼拜的生活费，也被迫收了他的工资卡。虽然现在花钱不想以前那么富裕和方便，可林远就是觉得这种感觉好极了。对此孙蔷表示无语，这男人智商若是低起来可真是吓人。
　　其实事情已经过去两个月了，孙蔷早已没有了当初的愤怒。他的确是个好女人，不会斤斤计较一些小事，不会总是翻旧账，不会总是揪着自己丈夫的一个错误没完没了。她努力的想摆脱林远出轨带来的阴影，但总是过不了心里那一关。她虽然没有洁癖，但却有心理洁癖。每当面对林远时她就会感觉到委屈，觉得厌恶，厌恶林远，更厌恶自己，厌恶自己识人不清，厌恶自己对他放任自流，厌恶自己盲目的自信相信林远更相信自己，更厌恶自己即使这样厌恶林远却还是不忍放手。只是她有时候也会想，这样要好不好要分不分的情况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孙蔷站在客厅落地窗前，望着楼下的来来往往的车流，孙蔷的心也像是行者一样，摇摆不定。
　　C城的七月总是热的让人崩溃，总是热的让人禁不住去想怎么不来个窦娥冤什么的，也让C城来个飞雪，解一解暑气。明明已经是傍晚了，但是天气还是闷闷的，水泥地接受了一天的阳光到这时都如数都散发了出来。让人感觉好像置身于一个冒着袅袅热气的水盆之上，又潮又闷。可是林远一回到家就感到一阵神清气爽的清凉。冷气？空调里的冷气自然是一个重要的原因。但是空调只是接了体感的暑气，孙蔷那阵清凉之风才真正吹进了他的内心。
　　“回来了，在外面都热坏了吧。赶快换了衣服去洗个澡吧。”他还在玄关换鞋子，正奇怪着，自从他出轨后，这还是第一次他的鞋子好好的摆放在鞋架下面，适合他更换的位置，一如以前孙蔷待他的样子。孙蔷穿着宽松的居家服，笑吟吟的走过来接了他手里的公文包，只是那笑意始终未及眼底。但即使这样也足以让林远如蒙大赦般欣喜若狂了。他还在想孙蔷待他怎么突然变好了，就看见自家老妈系着围裙乐呵呵的从厨房出来了。
　　“孙蔷，你管他做什么，左右热不热他自己知道，你快来，我这个鸡汤你看看还缺点什么。味道总觉得怪怪的。”然后他的亲妈，孙蔷的婆婆林乔氏秀云女士，连一个眼神都没多给林远就又回厨房去了。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进来，准备吃饭了。妈今天特意下厨说给你做好吃的。”孙蔷的言语之间极度的温柔，可林远在她的脸上连一丝热乎的笑容都没有看到。看到孙蔷别扭的样子，林远突然想到了什么，高兴地屁颠屁颠去洗澡了。
　　他洗完澡出来，老妈和媳妇还在厨房里忙活，他去看了明天，小家伙可怜巴巴的猫在自己的房间里写作业呢。餐桌上早已摆上了几个凉菜。他衔了一口菜进厨房，觉得还不错，就顺手又拿了一块。
　　“还是我妈做菜好吃，媳妇儿你可得好好学学。”这么些天没有叫媳妇，今天这么一叫，他小心肝这个颤啊。孙蔷背着婆婆投来了冷冷的目光，可是林远就像是没有看见一样，完全不在意，伸出手：“那，你不信自己尝尝。”看着林远伸到嘴边的手，孙蔷真想把手里的菜刀甩到他脑袋上，但却一再的警告自己，婆婆在，要忍耐。婆婆在，要忍耐。于是乎，转过头认真的切菜不理他。可林远是什么人啊，无风偏起三尺浪，在边上一遍一遍的催着孙蔷。最后在一边的婆婆实在看不下去了，大手拍在他的脑袋上：“混小子，就欺负你媳妇的能耐，有本事自己做饭吃。”林远甚是委屈的捂了脑袋，老老实实的窝在一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