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寸心掌孤舟

3、第三章

　　“在他面前不必装。”孙蔷很是不耐烦，扭了扭身体，从他的臂弯里逃了开去。
　　林远的心“突”的揪了一下，他转头看肖阳，一派气定神闲，依然笑得很欠揍。果然，他已经知道了。林远此刻就像是一个偷吃糖的孩子被发现，并拉到大街上被公开批评一样局促、不安。甚至面子问题已严重受到威胁，但是肖阳还要合适宜的补上一刀，
　　“我还乐得当回傻子，看场夫妻情深的好戏，你怎么这么不配合。”
　　“演员太倒胃口，剧情推演不下去。”孙蔷搅了搅面前的拿铁，她真是搞不懂，这玩意有什么好喝，为什么大家都这么喜欢。
　　“那不如换个演员怎么样？”肖阳看着林远的脸已经被气得发青，却强忍着不敢发怒的样子好极了。
　　“我看换演员这种事情也就你们家能干的出来，我们这小门小户的，条件不允许。”这下连肖阳也一下子想霜打了的茄子一样都安静了下来。他一想起他爸妈演戏说要离婚，非要找他回来调停的事情就头疼，都多大岁数的人了，还这么幼稚。他抬眼看着眼前皱眉盯着拿铁的女人，就觉得气奋，也不想想当初是因为谁才离开c城这么多年的。
　　两人各挨了五十大板，此刻都消停了。林远看着肖阳一下子冷下来的脸，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也不觉得有点暗爽。他转头看孙蔷，看来她还是懂的稍微维护一下他的面子的，还好，还好。
　　“你来干嘛。”孙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暗爽。
　　“我来找你吃饭。”
　　“你自己没嘴，不会吃？”孙蔷挑眉，
　　“我没钱，钱都给你了。”
　　“我没拿，你钱包还在那。”林远仿佛觉得很光荣，说话的声音不由得大了，但是孙蔷似乎想起了什么，很不高兴。
　　“我也没拿，所以我没钱，给我买饭吧。”她他很理直气壮，理直气壮的近乎无赖。孙蔷瞪着眼睛看他，他却冲孙蔷笑了。孙蔷气绝，转头对肖阳说：“借点钱，我钱包在楼上。”
　　肖阳也没说什么，抬手就要拿钱。林远却先他一步站了起来：“不用了，我突然不饿了。”然后头也不回傲娇的走了。余下孙蔷像看神经病一样在风中凌乱。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连一顿饭都没有吃，怎么会不饿呢。林远坐在车子里肚子饿的一直响。但是心里却有些美滋滋的。孙蔷的确是个好女人，所以从他们恋爱到结婚这几年他们几乎没有发生过什么争执，孙蔷越来越沉，像极了古代贤良淑德的女人，相夫教子。虽然很好，但是却唯独少了生活的激情与新意。林远喜欢看她活泼的样子，喜欢与她偶尔拌拌嘴，气气她，喜欢看她炸毛，气绝得样子。就像刚才那样，林远想，要是没有之前的事那该多好啊。
　　晚上下了班林远就马上回了家，他本以为孙蔷知道自己一天都没有吃饭所以会早点回来给他做饭的，他抬头看了看，已经八点多了，显然自己想多了。明明知道不可能，却还是推开了卧室的门，幻想着会不会有奇迹发生。他的钱包安静的躺在床头的柜子上，连动都没有动。光线从门外射了进来，直射在他的皮夹上。这个皮夹早已不是当初她买给给自己的那个了。
　　他记得他们刚刚结婚时，孙蔷用自己将近一个月的工资给她买了个皮夹，然后把他的钱和卡一张张掏出来，放进新的皮夹里交给他，那时他笑着对她说：“你妈妈不是说女人要管钱，一个家只有女人管钱才能过的好吗。”
　　“是说过啊，那又怎么样。”
　　“你就不怕我有了钱，跑出去鬼混。”他笑得很坏，孙蔷却鄙视极了。
　　“那你会吗？”
　　“那可真没准，保不齐我哪天就出去找个相好的回来逼宫呢。”他故意去招她，双手环着她的腰，亲昵的蹭。孙蔷被他都笑了，躲开他毛茸茸的脑袋，眼中满满的都是认真：“不会，我相信你。更相信我，相信我的眼光不会错，相信老天不会对我这样残忍。”
　　可是，老天要眷顾的人太多了，一时也会有眷顾不到的时候。
　　从那以后，他和孙蔷的关系仿佛进入了一种怪圈，在家里，在孩子的面前，她依旧是个贤妻良母，每顿饭菜依然很丰富，就连林远爱吃的菜式都没有撤下去，冰箱里放着新鲜的水果和牛奶、鸡蛋，却只独独少了他的啤酒。他故意不去买，设想着孙蔷会主动帮他去买。结果就是他已经连续一个月没有喝到啤酒了。
　　他半是委屈半是惭愧的对儿子说：“因为爸爸犯了错误，妈妈发爸爸不许喝酒，爸爸和明天一样，很怕妈妈生气。”
　　儿子一下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跪在了爸爸的旁边，小手搭在爸爸的腿上，企图给她男人的安慰。孙蔷从厨房出来就看见这一幕：“妈妈，你还没有原谅爸爸吗，爸爸已经知道错了。”
　　孙蔷在他们旁边的沙发上做了下来，笑着对儿子说：“怎么会，爸爸就是太谦虚了，爸爸跟本就没错。”
　　“那你为什么还要让爸爸睡客房呢？”明天小朋友忽闪着大眼睛，认真的问道。他有着和林远一样黝黑、明亮的眼睛。曾经孙蔷认为有这样一双眼睛的人该是真诚纯良的。但事实证明这只是孙蔷的自认为。
　　“爸爸现在晚上要工作到很晚，害怕打扰到妈妈们才会睡厨房的。上次妈妈要赶工作不也是睡客房了吗？”孙蔷耐心的解释着，这是他能想到最能安慰明天的理由。
　　“骗人，妈妈你就是没有原谅爸爸。我们老师说了，男子汉要多让着女孩，但是女孩子也不能太小气了，妈妈你是不是很小气。”爸爸装的一脸无辜可怜，看在孩子的眼中，更加坚定了自己要为爸爸收复失地的决心。
　　孙蔷愣了，她没有想到儿子会这么说，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解释。
　　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说谎被拆穿总是要脸红的。林远看着孙蔷红透了的脸，心情不由的好了许多，赶忙插话解围献殷情。
　　他从容的抱起儿子，故作严肃的对明天说：“乖，儿子，妈妈没有骗你，爸爸是真的在忙工作。”
　　儿子在半信半疑种被孙蔷领着会自己房中睡觉了，林远看着孙蔷的背影傲娇的想：看，关键时刻还是得我出手。
　　距离那件事情过去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林远从刚开始看见孙蔷就像老鼠看见猫的状态中已经转换了不少，男人嘛，任何事情总是不容易放在心上，很快便可以释然。况且，林远发现，比起一味的认错求原谅，好像这样的方式更能维护自己的尊严，更能让孙蔷被迫接受。但是，有时他也会悲哀的发现，孙蔷就是有这种能力，明明她也会言笑晏晏，明明也在和他和儿子交谈，但是就是会让你有一种心不再贴近的感觉。这让他不安，无奈且焦虑。
　　怪事还有一桩，就是孙蔷衣橱里的衣服增加了不少。有一天，孙蔷回来时穿了一身暗紫色的晚礼服。没什么特殊的花样，只是那种紫跳耀着，一路摇曳到脚踝，衬得孙蔷的肌肤更加的雪白。脸上画了精致的妆容，和早上出去时的完全不一样，头发也是松松的挽起，有几缕柔柔的垂了下来，轻扫着精致的锁骨。林远坐在沙发上看的痴了，除了结婚那次，孙蔷再也没这样可以打扮过，他的女人，打扮起来是这样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