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合欢（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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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姐，我要饿死了，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啊？”安然趴在桌子上开始哀嚎，因为下午的审讯不知道受了什么打击的组长一直在办公室里闭门不出，只是辛苦了一干手下不敢擅自离开，只能干坐着。
“我是不敢走，要不你去看看组长怎么样了？”黄晨也有些坐不住了，开始怂恿安然。
陈弋担心的看看组长办公室的门，叹口气，接着玩电脑，现在属于特殊时期，还是老实呆着吧。
“哎，你们重案组怎么回事啊，到点下班了都，还不走啊。”隔壁经济科的同事探进头来看看，觉得很是奇怪。
安然抬头看看挂钟，上面显示的是5点30分，又趴会去，有气无力的说：“你们什么时候提前下班了，真好，不像我们，没事也得坐着。”
进来串门的同时不由得一阵笑：“傻了吧，你们重案组的表早没电了了，管后勤的说了你们好多次，就是不换电池，不信你看你的手机，已经6点多了。”说完就走了。
安然低头看完大声哀嚎一声，接着挣扎，不能回家的日子好心酸啊。
对面的黄晨先是无奈的看了安然一眼，后来好像想起了什么，一下子从座位上蹦起来冲向电脑，还对着办公室大喊：“组长，秦傅，你快出来，我好像发现点什么。”
秦傅听见了就赶紧走出来，大家全都围在电脑旁边，看着黄晨翻出来之前影楼的录像，就点开播放。
黄晨一边快速的浏览录像内容一边解释：“我们之前调查的时候保管员说6点检查完离开的，然后徐梓也说自己离开的时候正好是6点，之后剩下的只有晓雪，所以我们才怀疑晓雪偷得婚纱，但是其实保管员和徐梓虽然说的是一样的时间，但是，其实他们却看的不是同一块表，你们看这里。”
黄晨手指的是录像带左上角不起眼的小白字，如果不是特意看根本没人会注意到。
黄晨接着说：“保管员是检查完之后离开的，从后门离开的，所以监控录像上没有他，他所说的时间应该是自己的手机或者手表上的时间，但是徐梓看的是大厅的挂钟，所以其实徐梓离开的时间是，”录像画面上显示的正好是徐梓离开的时候，左上角清清楚楚的标着，“6点05分，再倒回去景素离开的时间其实是，你们看。”倒回去的画面上赫然显示的是6点02分.
“这样看来，其实有嫌疑的并不是只有晓雪一个人，大厅的挂钟谁都可以接触到，只要早来一点晚走一点，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调快5分钟然后再调回去，所以我们一开始就被骗了。”安然精神突然振奋起来，终于抓到了景素的小辫子，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秦傅也终于有点笑模样了，虽然是冷笑，“把那个景素找来，我就不信了，那个女人久一点纰漏都不会出。”
其他几个人面面相觑，组长这是要发疯啊，那个景素前途堪忧。
景素刚进门的时候安然就在想，如果但看表象的话，那么这种女人真的还很不错，身材高挑，面容清秀，举止优美，还有才华横溢，简直就是女神级别的，而且这几天的调查好像对她一点影响也没有，不知道是该说她心理素质好还是冷漠，就算真的不是她杀的人，但是事关自己的男朋友什么的，也太不上心了吧。
“景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叫你来吗？”秦傅看着景素若无其事的做派就暗自咬牙，一会儿一定要你好看。
景素摇摇头。
“关于张玲和晓雪被杀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有人投案自首，我们就是还想了解一些情况，所以你可以放松一点。”
景素依旧无动于衷。
“你的男朋友童源承认是他杀的人，你知道吗？在这之前他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秦傅目不转睛的看着景素，提到童源的时候她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好像早就知道有这样的结果，但还是摇摇头应对过去。
“我们之前看录像发现你并不是六点以前离开的，你能解释一下吗？”不想再兜圈子，秦傅直接了当的问。
“我是看着大厅的表走的，我也不知道它快了5分钟。”
秦傅冷笑一声，“景素小姐，我好像并没有说表快了5分钟吧，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只是说你时间不对而已，连快慢都没有说，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景素先是一愣，然后脸色开始变化，停顿了几秒又放松下来：“那又怎么样，能证明什么吗，就凭我说对了钟表快了5分钟，警官，这个也不能当做是证据吧。”
秦傅心想终于算是有点收获了，于是再接再厉，说：“是不能当做证据，而且童源都已经承认了，我只是好奇而已，你的嫌疑算是最大的，但是所有的证据都没有直接指向你的，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那好，我一件一件说给你听，现在我能肯定的最开始就是你偷的婚纱，之后才去开车和童源见面，你应该是和晓雪达成了什么协议，或者你掌握了晓雪的什么弱点，让她先到咖啡馆附近等你，然后你和童源见过面之后就和晓雪换了车，晓雪手里拿的应该只是一个摄影包而已，然后你让晓雪马上回你家，而你开车去赴晓雪和张玲的约，到这儿，你就完成了第一步。”
秦傅看看景素依旧没什么表情，就接着说。
“之后你应该借故让晓雪在你家过夜，让晓雪在家为你做一个不在场证明，就算没有那个邻居按门铃，也会有什么电话之类的通话记录让我们查对吧，然后你就先给张玲喝下毒药，再用刀刺伤张玲布置现场，随后你把血衣和手套放在晓雪的后备箱里，然后开车回晓雪家，第二天早上在没有监控的地方换车，所以你们两个才到影楼到的格外早。”
景素听完眨眨眼睛，说了一句继续，然后好整以暇的看着秦傅。
秦傅咬咬牙，不能输，然后接着说：“第二天晓雪知道了张玲的死讯马上就知道是你干的，但自己已经说不清楚了，就想威胁你和童源想要一笔钱离开，但是你怕她说出去，就一不做二不休，串通童源杀了晓雪，经过大概就是你给了童源毒药让他找机会下在晓雪的饮料里，然后警察就会发现晓雪车后备箱的血衣，在用什么手段让童源对你心生歉疚，一个人扛下来所有的事，你就能摆脱这一切继续过你的下半生了，怎么样，我说的有哪里不对？”
景素还是不见有什么惊慌，说：“都很好，可是这一切都是你编的，我还是那句话，你有什么证据吗？”
审讯室里秦傅和景素正在紧张的对峙着，外面偷听的人更是紧张。
“黄姐，你让让啊，我什么都听不见了。”陈弋看着已经整个人趴在门上的黄晨都急的不行了。
“哎呀，小陈子，组长正在被那个女怪物压制着，这么紧张的时刻你就别捣乱了，凑合一下就行了。”爬窗户的安然也不理会陈弋的哀求，努力进行自己的偷听大业。
“哎呦，你们这是干嘛呢？”刚进来送东西的警员一下子就被屋子里张牙舞爪的三个人吓到了，“想什么样子！”
安然赶紧吐了吐舌头站好，顺便帮黄晨理了理衣服，面前的可是警局里管风纪的刘姐，传说曾经骂一个不好好系衣服扣子的小警员骂了一个小时，从此以后再也无人敢惹。
“刘姐，你怎么来了，早点说我们就站好迎接你了嘛。”
安然赶紧黏上去撒娇，顺便给另外两个人使眼色，端茶倒水的全都行动起来。
刘姐一见安然撒娇的小模样就喜欢，这会儿也说话缓和起来：“我这不是看见收发室有你的快递吗，我就给顺手拿来了，是一件衣服吧，快拆开我看看，好看了我也给我闺女买一件。”
虽说在关键时刻，但安然也没办法，只能赶紧拆开把衣服穿上，衣服是安然上个星期才买的长风衣，网上正在打折，现在这个时节穿刚刚好。
“哟，你看看，这就是不一样，这衣服也就你能架起来，要是个个子矮的，早就拖了地了。”刘姐先是夸了一通，然后又问清楚价钱，之后才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哎哟我的天啊，总算是走了，赶紧继续。”安然脱下衣服就想继续听，但是陈弋和黄晨却都没有动。
“你们怎么了这是？”安然有些奇怪，“不会是被刘姐吓到了吧。”
“黄姐，在晓雪后备箱里的应该是一件加长雨衣吧。”陈弋脸色很是严肃。
“对，而且那种加长雨衣对于比较矮小的女性来说都是能盖住脚面的，以晓雪那种身高，穿上铁定会拖地的。”
这是安然也反应过来了，睁大双眼，有些不可置信的说：“但是那天那个目击者的证词明明就说看到凶手穿着胶鞋了，我们都没注意，但是如果凶手真的是晓雪的话是不可能看到胶鞋的。”
黄晨接着补充：“而且我们在晓雪的后备箱里也没有找到胶鞋，所以一定有问题。”
秦傅正在想还有什么被遗漏的地方，眼下的僵局如果再不打破，那可能就永远也抓不到眼前的人了。
正当秦傅苦思冥想的时候，审讯室突然被人打开了，黄晨从外面走进来，说：“组长，我们有了新发现，根据之前目击证人的证词，凶手加长雨衣和胶鞋，只有景素这样的身高才能穿着加长雨衣之后还能看见鞋子，晓雪是不可能的。”
黄晨说完景素马上就站起身来，双拳紧握，目光好像要喷出火来。
秦傅也明白过来，说：“但是我们只找到了雨衣和手套，胶鞋上应该也有血迹，你既然心思缜密到不把胶鞋一起放在后备箱，怕我们看出端倪，你也一定不会草率的处理掉这种决定性的东西。”
秦傅看着景素眼神游移起来，知道自己说到点子上了，“人在面对会威胁自己的东西时总会下意识的放在离自己最近的地方，你说如果我现在去你家搜查，会找到什么呢？”
之后景素仿佛绝望了一般重新坐下，一声不吭，秦傅派人去搜查景素的家，不出意料，在景素家的保险箱里找到了一双被包裹起来的胶鞋，还有一张照片。
景素最终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她从很早就开始计划这场谋杀，然后选择了晓雪作为自己的替罪羊，先是栽赃晓雪偷东西，之后再承诺晓雪说干完这几件事就辞职把摄影师的职位让给晓雪，那时晓雪因为自己之前被冤枉偷东西的事情正郁郁不得志，猛然间听到这样的好处不禁有些动心，结果却陪上了自己的一条性命。
而童源则是完全被景素骗了，他真的爱上了景素，不忍心让自己的爱人受牢狱之灾，又认为自己的两位女友都是因为自己才走到现在这个地步，就答应了景素帮忙杀了晓雪并且为她顶罪。
但是案件又远远不是表面上那样简单，随后的调查才慢慢让真实浮出水面，就像张玲死时的那棵合欢树一样，虽然开了粉红色的花，警示着转瞬即逝的感情，好像变质的爱情，但是树上绿色的叶子却祝福着夫妻恩爱，百年好合。
大家谁也没想到，景素和张玲很久之前就认识了，两个人之前一起在国外旅行的时候就成了好友，景素就发现张玲并不是表面上那般骄纵，反而很善良单纯，只是不会表达而已，景素对这样的张玲深深地着迷，并且进而想要独占这份感情，可是张玲并没有什么回应，反而和景素闹僵了，两个人就不再联系了。
之后慢慢的，张玲爱上了童源，景素开始深深的痛恨这个闯入者，并且决定接触一下这个抢走了张玲的人。
景素有计划地接近童源，成功地俘获了这个男人，这更加深了景素对他的仇视，这样的男人根本配不上张玲，但是张玲却决定要和他结婚了，这个消息无异于是一个晴天霹雳，景素决定永远的占有张玲，除掉童源，于是就有了那一场漫长计划过的谋杀，先是托人介绍张玲来这家影楼，之后诱骗晓雪，犯下了之后一系列的事。
原本应该是一切源头的童源却是最终的局外人，知道了真相的他不堪忍受现实，当场就出现了自杀倾向，幸好被警方控制。
照片上的是穿着白色西服的景素抱着刚刚死去的张玲，张玲穿着婚纱手捧玫瑰的样子宛若待嫁的新娘，而且是景素一个人的新娘，关于合欢树的寓意也是景素告诉张玲的，那种象征夫妻恩爱，长相厮守的合欢树，最终却成了她生命中最后的景色，新娘脸上还带着对未来的憧憬，景素的眼神充满爱意的看着张玲，下午的夕阳颜色很是艳丽，背景里的合欢树高大神圣，像是在为一对爱侣见证着今生不离不弃誓言，那应该是最美丽的谋杀案发现场，完全看不到一点杀意和鲜血，只有爱，尖锐到可以杀人的爱情。
翻过来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笔迹娟秀，如行云流水。
平生唯爱两件事，一爱镜头前人世百态，二爱你年年岁岁，如花笑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合欢（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