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见》二大妈

11、baby’s breath（五）

　　那边陈弋和黄晨走了之后，秦傅也就只能礼貌的把徐梓带到办公室里面去。
　　“秦组长，实在不好意思，今天打扰到你们工作了吧。”徐梓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
　　秦傅也没说什么，只是问徐梓：“今天来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只是看见报纸上说什么连环杀人案，就想来问问严不严重。”徐梓笑的温婉，语气里也有淡淡的关心。
　　秦傅笑了笑，只是说：“关于案子我们有规定，不能讲太多，不过不要担心，关于群众的人身安全也不要太担心，一个人的时候要多注意一些。”
　　徐梓看看秦傅波澜不惊的眼神，只是镇定的笑着道谢然后离开，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化，让人猜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
　　秦傅看着徐梓走了之后脸色明显不好了，但还是有人迟钝的进来说：“秦组长，外面有个女的找你。”
　　秦傅马上一拍桌子，怒气冲冲地说：“怎么回事，当警局是什么地方，什么人也往里面放吗。”
　　进来传话的小警察一下子就被吓住了，哆哆嗦嗦的说：“不是，那个，那个，她说，她，她是，是，你，你们上，上个案子死，死者的女，女朋友。”
　　秦傅愣了一下，发现自己错怪人了，尴尬的干咳两声，然后和善地说：“小同志新来的吧，怎么以前没见过，看起来很精神嘛，把那个女的带过来吧。”
　　小警察还有些惊魂未定，赶紧点点头，临走时还不好意思的说了一句：“秦组长，我不是新来的，都在这里干了两年了。”说完就赶紧转身跑了，只剩下秦傅一个人有些不好意思。

　　“你好，我是冯若，李业的女朋友，前些日子我在外地出差，回来才知道出事了，希望没有影响到你们工作。”
　　秦傅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位泰然自若的女性，长发高高的盘起，画着成熟的淡妆，助手投足间满是都市白领女性的优雅自持，说话也很干脆，应该是个比较强势的人。
　　“没关系，我们也就是想了解一下李业的情况。”秦傅翻开笔记本，准备边问边写，现在其他人都不在，只好自己一个人身兼两职了。
　　秦傅的问题好没问出口，冯若就开口说了一句：“其实关于李业的事，你问夏莫要比问我好多了，我和李业的关系说白了也就是徒有其表而已。”
　　“这点我倒是没有听说。”秦傅觉得事情可能与自己想的有些出入，就按耐下内心的惊讶，耐心的和冯若说起话来。
　　冯若冷哼一声：“你听到的，肯定是什么夏莫求而不得，强颜欢笑和我还有李业做朋友的故事吧，实话说吧，刚开始我准备和李业在一起的时候并不是因为喜欢什么的，我年纪也大了，家里一直催我结婚，我就从身边的男性里找了一个条件比较相配的准备处一处，就算成不了也能堵一堵家里人的嘴，但是我们俩的关系一直也没有什么进展，我想分手他也不同意，就这么一直耗着，你知道我是怎么认识夏莫的吗，有一天李业过生日，我想给他个惊喜，就悄悄去了他家，结果我一进门才发现，他的书桌上摆了好多张夏莫的相片，桌子上还放着一些写给夏莫的信，这就是我认识夏莫的契机，你现在还觉得夏莫可怜吗？”
　　秦傅没有回答她，只是说：“后来呢，你们为什么后来还在一起？”
　　冯若低下头，右手捏了捏眼角，声音有些低沉：“后来他告诉我真相了，他有先天性心脏病，医生说只能活到35岁，夏莫跟他表白的时候虽然说他很想接受，但是考虑到自己的身体状况就只好拒绝了。”
　　“所以说你因为同情，才继续和李业假装情侣的，还是其实你也对他有感情呢？”
　　冯若苦笑了一下，说：“两者都有吧，我也想知道他们两个会有什么结果，可是我猜来猜去也没想到这样的结局。”
　　送走冯若的时候，那个女人静静的说了一句：“就算你说我狭隘也好，但是我希望你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夏莫，她不配得到真相。”
　　秦傅没再说话，脸上的表情有些沉重，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李业真的很悲哀，不仅被凶手误会，还被自己所爱的女人误会，从来不敢把自己的爱情摊开在阳光下，只是在角落里任其生长直至死亡，虽然说他的出发点是不想让爱人为自己的难过，但是却什么回忆也没有留下，这样到底是对还是错呢？

　　陈弋和黄晨一回来就看见秦傅面无表情地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怎么了？”陈弋径直走过去站在秦傅旁边问。
　　秦傅叹了口气，把刚才和冯若的谈话讲了一遍，听完之后，陈弋和黄晨也都只能感叹世事无常了，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别说这个，你们今天有什么收获？”秦傅问两人。
　　黄晨只好说：“基本没有查出来点什么，沈强一死，段萍的处境也变得不好起来，现在沈强的父母正想把她赶出去，现在看来受害最深的反而是段萍冯若她们俩。”
　　“先不说谁比较可怜，我觉得当务之急是我们现在能想到的线索都查不出来什么，我估计安然那边也查不出来什么了。”陈弋的声音有点沮丧，案子到现在还是没什么大的突破，不由得有些着急。
　　“别泄气啊，这种连环杀人案到现在还没有第三起案件就算是最好的消息了。”黄晨拍拍陈弋的肩膀安慰他。
　　正说着话，安然就推门进来了，看见三个人整整齐齐的扭过头来看自己，脚下一顿，说：“怎么了，我，有什么不对？”
　　“不是，就是陈弋和黄晨那边没查出来什么东西，想问问你今天有什么收获没有。”
　　安然脸色马上就严肃起来，说：“我今天不是去找夏莫聊看有没有什么患者符合凶手的情况吗，结果夏莫正好有个病人，我就在外面边等边和小护士聊天，有一个小护士在李业死的那天正好值班，她说那天下午有事想找夏莫请假早点走，但是去找夏莫的时候发现办公室的门锁着。”
　　几个人俱是一震，到现在为止他们唯独就漏掉了调查夏莫这个人，这次也算是安然歪打正着了。
　　“那这么说的话或许我们一开始就找错了方向，如果说这两起案子根本不是连环杀人呢，那样的话，其实那个夏莫有很大的嫌疑。”黄晨接着说。
　　秦傅也觉得可能是调查方向出了问题，如果把一切干扰的因素去除掉的话，那么自己最开始怀疑的绝对是夏莫。
　　“你们还记得第一起案子发生的时候，我们还怀疑过赵书，但是最后排除掉了，所以在第二起案子的时候，我们一开始就没有想过夏莫是凶手的可能。”秦傅皱着眉，好像在责怪自己调查的时候太想当然了，被凶手牵着鼻子走。
　　“而且，赵书的不在场证明其实算是夏莫给她做的，同时也把夏莫的嫌疑排除掉了，我想这里面肯定有问题。”陈弋接着补充说。
　　安然听完以后想了想说：“你们要这么一说的话，整个案子就简单了很多，一切疑点也就好解释了，而且她其实每次都在离案发现场最近的地方，况且犯案手法对她一个医务工作者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那我们现在最主要的就是查清楚那个不在场证明是怎么回事，陈弋，你和我去一趟赵书家，黄姐和安然，你们两个再查查线索里有什么被我们遗漏掉了，我这次非要抓到她的小辫子不可。”说完就直接跑出去了，剩下几个人一阵无语，好不容易反应过来的陈弋赶紧追了出去。
　　“唉，说风就是雨啊，什么时候才能稳当点儿啊，小安然，我们也走起吧。”好不容易有点眉目，黄晨的心情也放松了一点，安然在她身后捂着嘴笑，希望能找到点线索吧。

　　到了赵书家，一进门秦傅就迫不及待的问：“赵小姐，能请你讲一讲沈强死的那天上午的事情吗？”
　　赵书被他问的一愣，张着嘴接不上话来。
　　旁边的陈弋实在看不下去了，赶紧干咳两句，把秦傅拉到身后，温和的说：“赵小姐不要紧张，我们就是想多了解一些情况，这也是为了能够尽早破案，请一定不要隐瞒。”
　　赵书终于有些回过神来，点了点头说好。
　　“这次来主要是想请您仔细说一说沈强遇害那天上午的事，最好把能够想起来的都详细说一下。”
　　赵书想了想开始慢慢说：“我那天早上起的比较晚，8点半左右才起来，洗漱完吃了早饭，刚想着要下楼去看看花店有什么事，夏莫就来了，我们本来约好了要一起聊天的，但是夏莫好像来早了一点，然后我们就像平时一样说了会儿话，11点左右她说有事就走了，没有留下吃饭，我自己随便吃了点，就下去花店了，然后就一直呆在那里，就这样。”
　　“你说夏莫好像来早了一点，这是怎么回事？”陈弋把赵书的话一字不落的记下来，然后把自己划过线的话挑出来问。
　　赵书皱了皱眉，说：“我也记不得了，因为我们一般要见面的话会挑在上午11点左右，这样的话还可以一起吃一顿午饭，但是那次夏莫说她中午有事，就提前来了。”
　　“你平时和夏莫联系很多吗，会把什么事都告诉她吗吗？”秦傅突然插嘴问。
　　“我们本来就是心理医生和咨询者的关系，后来才慢慢变成朋友的，我平时只要有些不开心的事就喜欢和夏莫说，跟她聊过天之后也确实会好很多。”
　　“那你们平时都怎么聊天的？”
　　赵书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说：“就说话啊，就算是心理医生在治疗的时候也就是在和你说话而已，稍微特殊一点的就是和她说话的时候会更放松，以前治疗的时候都是躺在沙发上闭着眼说话，这样会变得比较容易，所以我现在也还喜欢这样，就像睡着了一样。”
　　赵书说完以后，秦傅和陈弋对视一眼，就是这个。
　　“赵小姐，你在那天上午有没有觉得特别困倦，和平时的放松有点不一样呢？”陈弋开始慢慢引导赵书仔细想想那时候的事。
　　赵书想了想好像想起来点什么，说：“你这么一说，我好像那天上午真的特别困，最后好像还是夏莫把我叫起来的，但是那时候我有些不清醒，我还以为是自己那两天很累的缘故。”
　　“你在和夏莫聊天的时候有喝什么，或者吃什么她带来的东西吗？”
　　“她来的时候专门给我带了一些小饼干，说是自己做的想让我尝尝，我就吃了点。”赵书看陈弋他们俩的眼神很严肃，回答的也很小心。
　　陈弋一听就急忙问：“饼干还有剩下吗，我们怀疑里面可能有安眠的成分，想带回去检查一下”
　　“还有几块，在厨房里，我去拿。”
　　赵书急忙起身去拿饼干，客厅里陈弋和秦傅都有点激动，终于不是空欢喜一场了，看来那个夏莫的确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