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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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星期五下午没有课，醒瑟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准备回家。
路上碰到言典，死活不肯让她一个人走，拉她到家里打电话让言爸回来送。谁知言爸临时有事脱不开身，言典撒了一会儿娇见没用，气急败坏把电话按了，抓起车钥匙道：“走，我送你。”
醒瑟知道好友又犯浑，忙按住道：“下午不是还有选修课吗？法语，三点钟在教六，你忘记了？”言典把手一摆，豪气道：“不去了！”醒瑟急道：“这又是干什么？好好的课不去上跟着我瞎搀和！你要是担心我的病，早好了，一点事儿都没有。真的。”说着过去要证明给言典看。言典不听，翻箱倒柜找了好些吃的喝的和半旧的衣裳出来，一边打包一边对醒瑟道：“我跟你一块儿走，这些零食留着你路上吃，那些衣服虽然旧了，但还能凑合着穿，给你妹妹吧。跟她说别嫌弃，我下次去看她的时候再给她买新的。”醒瑟背着包站在边上根本插不上手，只好苦着脸劝：“行了典典，别弄了，这么多东西我根本带不了，你赶紧收拾一下去上课吧。再不走就耽误了！”
“不行。你身体还虚着，得补。火车上人多，万一把你给挤晕了怎么办？诶，要不我买张票和你一块儿走吧？路上方便照顾你，还可以去你家乡看看，多好，一举两得！”言典思忖着干脆把包裹一撂，拉着醒瑟高兴的跳起来。醒瑟任她拽着，哭笑不得。
突然间客厅的大门被推开，一个男孩子牵着一条狗走进来，边换鞋子边对言典道：“言典，瞧你都多大了，还这么幼稚。”
言典转过头去，见是表弟，忙道：“思珩，你带点点出去干嘛了？不会是把它牵到花江狗肉馆去了吧？”
江思珩一笑，把小狗抱起来往言典脸上丢，言典吓得连忙去接，谁知到半途他又捞回去了，把狗搂在怀里笑：“笨蛋，我只是做个样子而已。真傻。”言典气恼不已，同他争闹起来，“快撒手，点点跟着你太不安全了，迟早吓出心脏病!”江思珩拽着狗项圈不放，一脸挑衅样儿，言典无奈，“算了，今天我有事先放过你，不跟你个小屁孩闹。帮我小心看着点点。我去去就回。”
江思珩听着，停了笑，摸着狗道：“表姐，你看点点是不是有点鸡胸啊？要不晚上我找个兽医给它治治？”言典听罢使劲一拧他的脸，凶道：“臭小子你给我安分点儿。要是等会我回来看见点点有个三长两短就扒了你的皮。哼哼！”
江思珩拨开她的手，道：“你要我的皮做什么？又不能吃又不能卖，况且还很臭。”言典嘻嘻一笑，道：“做人皮灯笼。”江思珩听了嘶一声，摸着胳膊道：“真恶心，说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言典笑着推开他，去瞄看墙上的钟，一看便跳起来叫道：“哎呀不早了!完了！都是你，害我们误点！”说着去看醒瑟。醒瑟站在旁边看他们表姐弟两个闹其实已经有半天了，心里虽急着赶火车，嘴上却不好说什么，只盈盈笑着立在一边。
等言典自己醒悟过来，时间确实有点不够了。醒瑟忙拿起包裹辞道：“我自己走吧，要不然来不及了。”
言典摸着头忙不迭道歉，捶了一阵江思珩后拉开门，“说好我送你就我送！别担心，开车应该很快的。”江思珩放下狗，蹲在门口悠悠道：“开车？你会开车吗？”
言典正牵了醒瑟往外走，一听急道：“我当然会了。拜托你现在别跟我说话别挡在大门口，OK？我们要下去。没见我们赶时间吗？”说完一个人先风风火火冲下楼找车，醒瑟拿着包裹跟在后面，追得满头汗水。
到了停车场，言典打开车门才猛然想起自己没驾照。醒瑟见她急得直跺脚，忙安慰道：“没事儿，我出去坐公车，说不定还赶得上呢。”言典踢着车门，差点没哭了：“坐公车肯定来不及了，唉呀怎么办啊？都是我不好。”醒瑟看着她，百般抚慰着也不好说立刻就走。
这时江思珩从楼上跑下来，抢过言典手上的钥匙道：“我有驾照，我替你送啊。”
言典埋怨：“你有驾照你怎么不早说？时间不多你快点儿啊。”一面说着赶忙把醒瑟手上的行李拿下来往车厢里塞，醒瑟跟着她慌慌张张的动作，没马上坐进车里。
江思珩把手搁在方向盘上，对言典道：“姐，您让这位姐姐快点儿行不行啊？再不快点儿可就真来不及了。”
言典听了应道：“行了，你路上开稳点儿。把醒瑟好好给我送到。”醒瑟抓着车门把手站在那里，对言典道：“知道了，你快上去准备上课吧。不要担心我。”言典答应着跑上去了，醒瑟还望着她的背影没动。
江思珩看看车窗外的太阳，问道：“你不热啊？进来啊。”醒瑟没吭声，江思珩看了她一眼，便把音响打开哼着不理她了。
过了两分钟见醒瑟仍没动静，便把头伸出窗外刚要催，却瞥见醒瑟攥在车门把手上的手，竟在凉爽的九月天里冒出了许多汗。再看她窘迫的垂着的脸，一时了然。便起身推开车门低声道：“上来吧。”见醒瑟低着脸耳根微微有些发红，无声笑了，嘲道：“比小乌龟还慢。”醒瑟不理他，等车子开了有十分钟，才低低开口跟他道谢。
江思珩听了鼓鼓嘴道：“不谢。”
车上两个人一路沉默，离火车还有一站路时，江思珩抬手看看表，突然把车停了，“我去买点东西，你等我一下。”
醒瑟坐在车上莫名其妙，不好说什么，由着他打开车门跑了。看看车上，时钟正显示二时三刻，离发车还有不到三十分钟。等了五分钟不见江思珩回来，独自琢磨着打开车门，从后车厢拖出行李默默往前走，走了几步想起车停在马路边没人管太危险，于是又折回来踌躇。谁知这次车门竟打不开了，只好咬着唇把手放在车把上重复着二十分钟以前的尴尬，心里发涩，有点怨江思珩了。
“你怎么出来了？”听到声音，醒瑟忙松开手，看江思珩已经抱着一只外卖食物袋跑回来了，站在那里怪异的看着她，满脸都是细密的汗。
“我担心赶不上火车。”醒瑟往肩上掂一掂行李袋，低头答道。
“担心赶不上那就快上车啊，背行李干嘛？”江思珩从外卖袋里抽出一双筷子，边剥封皮边说。
“那个车门，好像打不开了。”醒瑟擦擦头上的汗，老实道。
江思珩奇怪的看她一眼，就道这个土妞还真不是一般笨。去拉车门，闲闲道：“锁上了？”
“对不起，我随手一带就带上了。”醒瑟慌忙道歉，脸上却没有多少愧疚，还在埋怨他丢下她落跑。
他自然知道，故意逗她：“幸好我带了钥匙。”腾出手在兜里翻了翻，掏出钥匙丢过去：“自己开。插进去左转，一圈。”醒瑟接过钥匙，闷声不吭去开，没想到竟没怎么费功夫就开了。头埋得更低，咬着唇一抹额上的汗。
“无师自通啊？”江思珩一笑，转身坐进车里，往嘴里塞了几口食物才发动车子，又问：“你吃不吃？饿了说一声啊。”醒瑟漠着脸没去理他，心里直厌这小孩顽劣。只得抱着背包坐进后座，僵着身转头去看窗外风景，末了道：“今天谢谢你带我了。”心下已经十分恼火。赶不上火车，家里的事情说不定就要给耽搁了。妈妈的身体，紫泥的婚事，这些都是不能对外人细说的事情。她不好抱怨，毕竟言典一片好心。今天如果真赶不上火车一百五十八块钱可就报销了，不多也不少，她大半个月的生活费。也相当于江思珩买一袋外卖食物的价钱。
她一点也不愚蒙，知道他抱着的是城里最贵外卖食店的购物袋。知道，也瞧不起。小小一口东西，不过点缀了一些花花绿绿的食材，就值得出高价了？
她不能理解。
江思珩也不能理解。怎么会有人连车门都不会开呢？太稀奇了。他以为这世上只要见过车跑的人都是会开车门的，至少见一次就会。他无法想象一个在城市里生活近两年的人竟然连这点常识都没有。
岑醒瑟太奇怪了，简直像古董。
难道所谓乡城差别，真有这么大吗？江思珩一边想着，看着道路上每日见惯的繁华风景突然觉得不可思议。
车开着，醒瑟在后座已然快睡着了。细薄的浏海从额头披散下来，粘在脸上。汗水没有干，细细密密流了满脸，苍白的肤色隐约泛出青紫，使得江思珩没再忍心看第二眼。这一刻，他想戏谑她的心，突然间像烟一样散了。也许原本，它们本就是蒙在他心上的雾，使他看不清她。又想看得更明。好奇作祟。
他这样想着，到了火车站，默然起身拉开车门唤她：“唉，起来了。”醒瑟靠在座位上，没应声。他只好提高嗓门又唤：“岑姐姐，起来了。到火车站了。”还是没回应。
江思珩急了，心想：刚才还急得跟什么似的，现在倒好，睡过去了。于是伸手去推。碰到醒瑟的身体，才发觉是异乎寻常的凉，轻轻一推，那身体便倒下去了。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量。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