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离（听雪楼同人）》慕冰

2、波澜暗涌（上） 二、波澜暗

　　二、波澜暗涌

　　深夜。万籁俱静，月华如水，听雪楼的建筑掩没在夜色之中，日间的无情纷争仿佛都已消洱于无形。
　　然而，院落中一座青色的楼阁里却是别有洞天。

　　纵天阁。听雪楼二楼主高梦非的居所。
　　斗室里，剑光正盛。
　　青衣男子身形展动，掌中白色的流光变幻不定，犀利的剑气割破每一寸空气，剑势中透出难以掩盖的锋芒。
　　角落里坐着一个女子，蓝色的衫子上点缀着素雅的花朵，眼眸如深幽的潭水，平静地注视着眼前舞剑的男子，偶尔抬手，啜几口青瓷杯中的茶水。
　　不知舞了多久，男子剑势一转，在空中挽了几朵剑花，随即收手凝身，吞吐的剑光闪烁几下，便被还入鞘中。他平息片刻，然后向着角落里的女子走过去。

　　“你的剑中杀气太浓。”蓝衣女子垂下眼眸，低声道。
　　“哼，”听雪楼的二楼主不耐烦地擦去额上的汗水，“杀气又怎样？我正需要！”
　　女子眼中掠过一丝悲哀，想说些什么，却终没有开口。
　　高梦非拿起桌上的茶壶，为自己斟了一些茶水。
　　“老实说，小苔，我一直觉得我看不透你。到底是为了什么，你愿意抛弃那个人，走到我这一边？”
　　池小苔微微一笑，却仿佛带着些寂寥：“其实，连我自己也不知道罢。”
　　高梦非耸耸肩：“算了，不谈这些。上次交给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池小苔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物，放在桌面上。却是一张卷起的信笺，隐隐约约能看到娟秀的字迹。
　　高梦非轻轻挥了挥手，信笺便在桌面上摊开了，纸上的内容完整地展现出来。
　　南楚。红尘。碧落。黄泉。紫陌。

　　这本是极普通的一张信笺，只是草草地记着一些名字，并无特别之处——然而，就是因为那些名字，它又变得不再普通。
　　如果说有哪个帮派能够以一己之力撼动整个武林，那便是听雪楼；
　　如果说有谁能够撼动听雪楼，那么除了萧靖这对人中龙凤，便是这几个名字。
　　现在它们竟同时出现在这一张小小的信笺中，究竟是为了什么？
　　必是能使风云变动的大事吧。

　　这些名字的旁边，都已被作上了不同的标注。高梦非显然知道其中的奥妙，没有发问，自己默默地看着。待他放下信笺的时候，脸色已有了些微妙的变化。
　　“碧落不肯么？”
　　“是。”池小苔低声道。
　　“为何？”
　　“他说他不愿。”
　　高梦非沉默着，牙关慢慢咬紧。
　　“那么，他是要帮助另一方了？”
　　自己谋划的事情已经袒露在碧落的面前，一旦他不愿合作，那便只能采取极端的方法。
　　然而，池小苔摇摇头：“他不会插足。”
　　高梦非皱眉，眼神中有些惊奇：“真的么？”
　　池小苔点头。
　　“怎样证明？”
　　“我以为你已经知道了……”池小苔笑笑，“碧落今天已经请求离开总楼，去执行任务。”
　　高梦非的眼中多了些阴郁，冷冷地笑起来：“若是他们已怀疑我，又怎会让我知晓此事。幸而萧忆情没有对你产生怀疑，否则我们可就要处在不利局面了。”
　　池小苔眼眸黯了黯，轻声道：“不知道师兄是否会在我们之前行动……那样的话，一切都将是未知数了……”
　　“他不会动我，”高梦非也放轻了语音，但话中流露出的杀气却丝毫没有消减，“我知道，在我的计划开始之前，萧忆情不会有任何行动……他太精于谋算了，怎么舍得抛弃我这颗至关重要的棋子？哈哈……”

　　有一个想法，他并没有说出来。
　　——棋子，难道就永远只是棋子么？而操局者，也会始终是一切的主宰？
　　未必。

　　院落里传来柔和的琴声，丝丝缕缕，若有若无，却又仿佛充斥着这寂静的夜。
　　长廊下抚琴的男子，清瘦苍白，墨一般的长发披散在青色的衣衫之上，似乎也如同这琴声，并不是这世间真实的存在，随时都可能消逝于无形。
　　男子修长的手指拨动着琴弦，便有铮铮之声从精致的古琴中透出，弹的仍是那一曲《紫竹调》，却偶尔有不谐之音混杂其中。或许是奏琴者的心绪所致？
　　再弹了一阵，杂音终是难以消去。碧落苦笑一声，无奈地把琴轻推到一边，站起身来，静静地站在长廊之下，注视着夜色中的院落。
　　听雪楼。本应是凭栏听雪，看风起云落的处所，现在，却迎来了永远不会飘雪的夏。

　　小妗，和你初次相遇，也是在这样的一个夏日啊。
　　苗疆的盛夏，原是要比洛阳还要艳丽的。可是你的笑，却使那些花朵消褪了颜色。
　　朝赏花，暮望月，与佳人共醉——我在这世间最美好的一段时光，便是和你一起度过的。
　　那时的月光，也是像今晚这般清澈透明。可是，我的身边，已没有了你。

　　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
　　今夜的月，我多么想与你一同分享，可是，小妗，你如今又在何方？
　　这些年来，我已将茫茫江湖寻遍，但始终不见你的踪影。也许，今生再也不能和你共赏这月色了吧。

　　碧落轻轻叹息，清亮的眸中透出忧伤的神色。他低下头，默默地想着今日之事。
　　当池小苔将他约出，并将计划通盘端出时，他的确是吃惊了。但不是为了高梦非的叛离而吃惊——自己身为听雪楼大护法，直接隶属于二楼主，他素来的用意，自然知晓一二。他的吃惊，是因为随同高梦非背叛的人，居然是池小苔。
　　楼主的师妹！

　　那个平日里文静温和的少女，与他交谈时，竟是从未有过的干练。
　　而他，根本没有用心在听。
　　为什么她会背叛听雪楼……

　　她叙述完一切之后，便要求他的答复。
　　恍惚间，他只说了两个字：“不行。”
　　——才智高绝如他，自然知道自己对于听雪楼，只不过是一枚棋子。可若要他江楚歌做出背信弃义之事，却是万无可能！
　　然，他毕竟隶属于高梦非，彼此已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他并不愿将这些事情告知萧忆情。
　　可是，像高梦非那样的人，会相信他么？
　　于是，他选择了在乱局出现之前离开。
　　这样，便无负于任何一方。

　　他的选择，并不是因为惧怕，只是不想再让自己卷入这般勾心斗角的纷争。
　　因为这种人类的通病，他已经失去了自己最爱的人。如今，他也不想让自己再留下遗憾。
　　也许是逃避吧，但是自己确已无法承受……碧落苦笑着，复又将手放在了古琴之上，柔和的乐音在夜空中回荡。

　　翌日，听雪楼大护法身着青衣，一人一剑一琴，纵马远行，将一切已经发生和即将发生的混乱都阻断于身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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