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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番外一 ...

  •   洛汐端着热茶正往卓飞越所在的院子里走,他每天下午这个时候都要喝上一杯洛汐亲手的煮的茶,因此煮茶成了洛汐每天必做之事。然而非是卓飞越多么想喝洛汐的茶,而是他想刁难洛汐,因为每次喝时卓飞越都会嫌东嫌西的,然后让洛汐重新再煮,有时候甚至要重复上三四遍,洛汐心里有气,可是没办法,为了爹爹,为了表哥,她只好忍了,接受这为期一年的赌,做他的奴婢,听他的命令,受他的气。对于那么无情傲慢的人,洛汐现在已经不期望他能体谅一下别人了,她只怪自己命不好。
      洛汐刚迈进院子,便听得一阵瓷器摔地的碎裂声,接着便听得卓飞越森冷的声音飘出“谁干的?”
      洛汐闻言,心头一颤,暗想这次又有人要遭殃了,在卓飞越身边侍候的人挨鞭子挨板子那是常有的事,不过她倒是例外。
      “主子饶命,主子饶命啊,奴婢不是有心违抗主子命令的,奴婢只是担心主子受凉,才斗胆帮主子盖了披风的。”笼烟跪在地上颤抖着娇小柔弱的身子,不停地磕头。不由得让人一阵心疼,然而卓飞越显然没有这个感受。
      他背对着跪地的人,脚下静躺着一件银狐皮披风,只听得他幽幽道:“笼烟这事死罪,你知道该怎么做,不用我再吩咐了吧。”
      笼烟一听,脸色霎时惨白,跟了两年的主子竟这么狠心让自己去死,不过她没有怨恨,而是马上大哭了起来,不住地磕头求饶道:“主子开恩,主子开恩啊!”目睹了亲人病死、饿死,她知晓生命的脆弱与宝贵,遇上卓飞越是她这辈子最幸运的事,若没有主子,或许她也饿死街头了。但她还是清楚主子的性情的,因此这两年来,她一直小心翼翼地服侍着,不敢有丝毫逾矩,可是没想到她最后犯了死罪,竟是因为对主子的关心,一想到此,委屈一股脑地涌上心头,哭得更凶了。
      卓飞越不喜这样的哭声,眉头一皱,不满说道:“要本王说第二遍吗?”
      笼烟闻言心凉到了彻底,强忍着止住了哭声,而后便朝着卓飞越磕头道:“奴婢明白。”说罢一脸决绝地起身要离开。
      洛汐在假山后,虽然她不知道笼烟将会面临怎样的惩罚,但是她将笼烟这一脸的神情看得很清楚,不由得心慌了,当下不多想便开口而出,“慢着!”
      “是你?”卓飞越显然没有料想到居然会有人这么大胆地跟他唱反调,转过头来,饶有兴趣地看着大义凛然走近的洛汐。
      “没错!是我!”洛汐大声应道,走近将手上的茶置石桌上,拉住将要离去的笼烟,又大声问道,“笼烟有什么错?你凭什么处罚她。”
      “她违抗我的命令就有错,我怎么不能处罚她。”卓飞越在摇椅上坐下,端起洛汐刚放下的茶盏,轻敲着杯盖,慢慢说道。
      “你!”刚才她在假山后面已大致将事情了解清楚了,不由得气愤,说道,“她不过是好心,怕你睡觉着凉了,帮你盖了披风有什么错,你不知感激,居然还有处罚她。”
      “是么?”卓飞越提高音调说道,又突然说道,“笼烟,告诉洛小姐,本王是如何吩咐的?”
      笼烟心头一颤,怯怯地说道,“主子吩咐过,未得主子允许不得擅自近主子的身。”
      “怎样?洛小姐听清楚了吗?”
      “那又怎样?关心你又错吗?”洛汐愤愤不平地望着不远处悠哉躺在摇椅上的人,暗暗骂道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
      “关心?呵呵!本王不需要,本王需要的是听话的狗,不听话的就没必要留。”平静的言语,眼睛里尽是狠绝,“笼烟,难道要本王亲自动手吗?”
      “奴婢不敢,奴婢这就去。”笼烟跪地道,起身就要往外走,仿佛要去的不是黄泉路,而是某个寻常地方,但却被洛汐拉住了。
      “汐姐姐,这是笼烟的错,你就不要趟着浑水了。”
      “不,笼烟你没错。”洛汐将笼烟拽得更紧了,瞧见笼烟澄澈的眼眸,这眸里分明透露着对卓飞越的无怨无悔,洛汐胸中的怒火不由得更旺了,朝着卓飞越骂道,“我真没想到世上会有你这种人。你高高在上了不起啊?你高高在上就可以不把别人的情感当一回事?你高高在上难道就可以视生命如草芥吗?”
      笼烟闻言赶紧拉住洛汐,示意她不要再说了,她们是知道洛汐不屈于强权的气节,可听她这样当面说卓飞越,也都很吃惊,为洛汐捏一把汗。
      洛汐看见笼烟眼底的担忧,心头一暖,生了几分不忍和同情,笼烟的顺从与卓飞越的无情刺得洛汐内心生疼,复又说道:“你这么无情,你不配有别人的关心,活该你一直生活在黑暗中!”
      “啪!”卓飞越愤然将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如今的他已不是幼时的他了,怎么容得下别人对自己丝毫的诋毁。
      瞧见卓飞越慢慢地踱近,笼烟赶紧跪地,一边还拉住洛汐下跪,可洛汐怎肯,她只顾瞪大着眼睛对着逼近的卓飞越。
      “你居然这么说我,你难道不怕我?”卓飞越伸手捏住洛汐的下巴,阴冷地说道。
      “哼!”洛汐将头转向一边,拗开卓飞越的手,昂着头说道,“不是每个人都怕你,不是每个人都会屈服在你的淫威下的。”
      “淫威,哈哈哈,有趣!本王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这两个字来形容我。”卓飞越狂妄地笑着,让跪在一旁的笼烟浑身一冷。
      “洛小姐,别忘了本王现在是你的主子,本王现在说什么你可是都得服从的啊!这是你的承诺,可别食言了哦!”
      “你想干嘛?”
      “本王要你跪下!”
      “你!”
      “怎么?想食言么?”
      “跪就跪!”洛汐说着,极不情愿地跪下了。
      “洛小姐,听着,没本王的命令,不可以起来,本王倒想看看咱们威武不能屈的洛小姐何时向本王求饶屈服。”
      “你休想,我是不会屈服的。”洛汐斩钉截铁地说道,她就算死也不会想他这个无情的人屈服的。
      “是么?”卓飞越奸邪地笑着。
      “主子,一切都是笼烟的错,笼烟愿一力承担,求主子放过洛小姐。”笼烟磕头说道。
      “不,笼烟,现在你没错了。笼烟咱们走,可别打扰了洛大小姐。”卓飞越说着,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对着洛汐说道,“洛小姐你何时想要屈服了,便差人知会本王一下哦!”说罢傲慢地笑着离开了。
      洛汐没有理会卓飞越,闭起了眼睛。
      “主子……”笼烟见状无奈地看了一眼闭目跪在地上的洛汐后,便紧跟上去。
      不知不觉,太阳已经落山了,洛汐揉揉跪得发酸的脚,依旧咬牙□□着。

      “伴着窗外的雨声,在这安静的房中练字倒也是不错的享受,不知不觉夜都深了。”卓飞越说道,用过晚膳后便下起了雨,而他便一直呆在书房里练字。他搁下手上的笔,扭了扭脖子,又一脸祥和地看着自己笔下的字,是那么的恣意狂妄,或许是字如其人的缘故,这种恣意狂忘竟给了他难得的宁静与亲切。每个人心中都有些噩梦需要派遣,对卓飞越来说,练字便是极好的派遣方法,卓飞越也只有在自己练字的时候才是一脸宁静的神态。
      推开门,凉风夹着雨丝迎面扑来竟有几分冷意,笼烟早就拿好御寒的衣物和雨具在门外等候了。
      “走吧。”卓飞越拿过笼烟手上的披风自个儿穿好后说道。
      这时本站在身后的笼烟,咬咬牙,竟快走几步走到了卓飞越跟前,跪下说道:“主子,请你饶了洛小姐吧。”
      卓飞越闻言,一愣,一会才明白,今晚练字练得尽兴都把洛汐这事给忘了,说道:“她屈服了吗?”
      “没有,洛小姐还在院中跪着。”
      “哦,是吗?还真是威武不屈啊!”卓飞越瞧向院外的雨,浅笑着说道。

      雨中,洛汐早已湿透身子正瑟瑟发抖,雨水顺着发梢流下,眼睛把雨水打得睁不起,微红的薄唇不停地打着颤。
      “你居然还不屈服。”平静地声音靠近,似乎还带着几分赞赏。
      待听得这声音后,洛汐沉甸甸的眼皮竟抬了起来,她抬起头,对上卓飞越的眼睛,咬牙说道:“我是不会屈服的。”
      “不错还这么嘴硬?”卓飞越笑着说道,还欲说些什么,却听得洛汐依旧坚决的声音传出,“我是不会屈服的。”
      好坚决的声音,卓飞越闻言心头一颤,思绪飘向了远方。

      那是一潭冰冷的让人窒息的水,一个小男孩的头被按着埋在水里,头上是一双大手,自己挣扎着想要掰开却永远也掰不开。
      “淹死他,淹死他!”
      “只要你跪地求饶,我就放过你!”按住头的较大的男孩得意地说道。
      “我是不会屈服的。”男孩喘息着,却是坚定地说着。
      “好,那我就淹死你。”
      “对,淹死他,淹死他!”
      “我是不会屈服的,咳咳……我是不会屈服的。”

      “我是不会屈服的。”坚决的声音将卓飞越的思绪拉回现实,他低头对上了洛汐的眸,刹那间被惊到了,是那样坚决的眼神,又是那样的相似。男孩的头被埋在水里,在死亡的边缘徘徊却依旧说着不屈服,而她在雨中摇晃着,也在嚷着不屈服。刹那间,卓飞越好像看到了自己,看到了自己或是在卓超的手上,或是在街头流浪,都在那么坚决地不屈服。他们其实很像!
      蓦的,卓飞越感到一阵心疼,将手中雨具伸向洛汐,而自己则暴露在雨中,温和地说道:“起来吧!”没想到是他自己先屈服了。
      “不!我是不会屈服的。”洛汐依旧道,声音却不似先前有力了,身子越发抖得厉害。
      “我不要你屈服,我叫你起来!”卓飞越提高音量,居然没有以本王自称
      “是么,呵呵。”洛汐望向气急败坏的卓飞越,脸上扯出淡淡的笑,又说道,“我……是不会……屈服的。”说罢往后仰,倒了下去。
      “洛汐!洛汐!”卓飞越喊道,丢掉手中的雨具,急忙扶起雨中的洛汐。望着臂弯里那湿漉漉的头和惨白的脸,卓飞越的心被揪痛了。他这是怎么了,在为她心痛吗?她那么骂自己,他应该对她不留情的啊,可是为什么他会为她心痛。再见怀中柔弱的她,卓飞越心又痛了几分,未等多想便伸手将洛汐打横抱起,一边往自己房内走,一边喊道:“来人啊!”
      “主子有何吩咐?”守在院口的笼烟闻言快步向前,问道,待看到雨中的卓飞越,手上还抱着洛汐,愣了。
      “叫大夫,快!”卓飞越说着,言语中满是慌张,说罢径自抱着洛汐往自己屋里跑去。
      “洛汐,你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这一刻,他是害怕的,他害怕那个向自己甩鞭子的人,那个敢骂自己的人,那个倔强地说着“不会屈服”的人会像自己的母亲一样,在雨中消失了。他确确实实害怕了,即便这种感觉他自己不想承认,甚至也不清楚由来。

      迷迷糊糊中,好像听到有人叫唤着自己,那声音是那么的焦急,忧心,还有害怕。是爹的声音吗?不是!难道是表哥的,也不像!那会是谁的呢?
      洛汐睁开眼,看到满屋地繁华,自觉地闭上眼睛,她一定是在做梦,她的房间怎会这么好看。这么好看,对了,这是……
      洛汐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在扫视了一圈,没错,这是他的房间,可是自己怎么会在他的房间呢,而且还在他的床上。意识到自己的环境,洛汐吓到了,立马从床上爬了起来。
      “汐姐姐,你醒了啊!”刚好进门的笼烟端着药兴奋地说道。
      “笼烟,我怎么会在这里?”
      “汐姐姐,你都昏迷了三天了。”
      “昏迷了三天?”洛汐不敢相信地问道。
      “是啊,那天夜里你在雨中晕倒了,是主子把你抱进来的,你都不知道主子当时有多紧张。”
      “哼,亏心事做多了当然会紧张。”洛汐不以为然地说道,不一会儿突然,说道,“什么,你说他抱我进来?”
      “是啊!主子抱你进来的,还命我们速去叫大夫,我都没见过主子这么紧张过。”
      洛汐轻轻嗤笑了一下,想起一事,便马上问道,“对了,笼烟你没事吧!”
      “我不仅没事,主子还赏了我呢,只是说了下不为例。”笼烟说着抓住洛汐的手,感激地说道,“汐姐姐,这次真的很感谢你,你对我的大恩,我无以回报。但是……请你别再拿自己的命开玩笑,我死没关系,可我不想拖累你。这次你真的吓到我了!”
      “呵呵!你没事就好。”洛汐笑着说道,也松了一口气,不过对卓飞越此举倒是有些吃惊,卓飞越,想起这还是那人的房间,洛汐不由得吓了一跳,忙从床上跳了起来。
      “汐姐姐,你这是干嘛?”
      “这是他的房间,我不想在这里待着。”
      “没事的,主子说了,你生病期间,就尽管放心在这里待着,还说了由我伺候你呢。”
      “他会这么好心,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那他呢?”
      “主子啊?主子这几天都住别院。”
      卓飞越那种人会把自己房间让给别人,然后委屈自己住别院,洛汐不敢相信。“不行,我还是不想住在这里,我要回我自己的房间去。”
      “为什么啊?汐姐姐,这是主子的吩咐。”
      “我不管,我就不要住着。”洛汐说着,自个穿上外衣。笼烟见状有点头疼,敢这么违抗主子命令的,或许就只有洛汐一人吧。
      “怎么,本王的房间洛小姐看不上?”卓飞越摇着玉扇自门口潇洒迈进。
      “主子。”笼烟见状欠身施礼。
      “对!”
      “为何?”
      “你这种人无情的人住过的房子,我觉得阴冷。”洛汐瞪着卓飞越说道。
      “洛小姐火气还真大啊!”都昏迷几天了,还不忘骂他,“不过,你越不想要,本王就越要你那么做。洛小姐,你就好好在这享受这份阴冷吧。别忘了,你是本王的奴婢。”卓飞越说着傲慢走出去了。
      好幸福的奴婢啊!笼烟在旁暗暗想到。主子的房间她进都不让进,要不是为了照顾洛汐,她现在还没能出现在这房间里呢!可洛汐居然能在这养病。
      前刻的主子还那么残忍地想要处死自己,惩罚洛汐,现在却……主子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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