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第一星工厂》巡山

18、七年春天

　　“什么？”李意好像被雷劈了一下整个人全醒了。
　　“早上六点多马来航空公布的，现在已经完全找不到飞机的踪影了，公布的乘客名单上有你和昭昭她们的名字，我们都急坏了，你的电话怎么也打不通，如果不是简秘书的电话刚好开了机，公司简直要炸锅了！”王薇薇说的又快又急，再也不复淡定，“盛唐已经跟着九爷搭飞机过来了，应该就快到了，你想想怎么和他们交代吧！”
　　李意安慰了几句王薇薇，让她平复心情，好歹人没事，行李倒是已经托运上机不知所踪了。
　　挂了电话，李意的脑子急速运转。
　　劫机？什么诉求？又为什么失去了踪迹？是诉求没有被满足吗？据说最近马来局势不稳，是否和这有关？为什么选择到京城的航班？
　　李意摇了摇脑袋，她已经很久没有着重关注过这类政、治问题，突如其来这样的问题未免让她有点力不从心。
　　反正表舅很快就来了，到时候问他吧。
　　流芳穿着睡衣，还揉着朦朦胧胧的眼睛问李意：“妈妈怎么了啊？”
　　李意突然心里涌起一阵难过——昨天的飞机是大客机，少说也有1、200人吧，失去了踪迹？怕是凶多吉少了。
　　想起昨天在厕所门前遇到的那个说流芳漂亮比流芳还小的小男孩，李意好像胸口被堵住了。
　　如果，如果如果她在客机上的话，会不会能够力挽狂澜？
　　打开电视，电视里都在播放着这次的新闻，但屋里哇啦的都是马来语，李意的马来语仅限于几个单词，实在是听不明白，简秘书更是一头雾水。换到个中文频道才接收到了一些消息，原来马方现在也是一头雾水，除了失联之外也说不出个123.
　　简秘书递过切好的水果，仍然心有余悸：“还好你们耽搁了没能上机，不然……不然……”仍然后怕不已。
　　李意接过水果，难以纾解心中的闷闷不乐：“如果……如果……我上机了就好了。”
　　门笃笃笃的被大力敲响，力道不下于方才简秘书敲门。
　　简秘书打开门，盛唐大踏步迈进来，二话没说就把李意紧紧抱在胸前，紧得几乎把李意肺里的空气都勒出来，这是一个让人窒息的拥抱。
　　而后，同样大踏步却气定神闲，只有背在身后不住颤抖的手才出卖了他的李意的表舅，冯九跨进屋内。
　　李意拍了拍盛唐的背以示安慰，把他推开，迫不及待的问道：“情况怎么样？”
　　冯九摇摇头：“不太好。没有消息。”
　　李意叹了口气：“如果我当时上了飞机会不会好一点？”
　　简秘书张了张口，冯九神色猛然凌厉，都不及盛唐更快：“你脑子有病吧？你再说这个话信不信我脱下鞋子就抽你！你没在飞机上我们都急成了这样子，你是没看到杨致宁慌成什么样了？最喜欢的茶杯啪的就摔了，给你打电话电话都拿不稳了！冯九连夜从江州赶过来，害怕你出了事，我们是用的武装飞机用最快的速度一路打着军方的旗号过来的！你好意思说如果你上了飞机？！”盛唐噼里啪啦好像吃了枪子儿。
　　李意摇了摇头，“我一个人你们都那么急，飞机上有100多个乘客呢？他们的家属呢？如果我上了飞机，说不定还能在劫机的时候见机行事挽回一下局面。”
　　想骂的话已经被骂完了，冯九只能摇摇头：“没有如果的事，过去的时间谁也不能重来！何况就算你在飞机上又有什么用？一旦坠机，你一个人可能还能逃出生天，昭昭她们怎么办？她们能逃出来吗？这事没有如果！”
　　李意呼出一口气。也许她心里仍然是庆幸的，还好没有上飞机，还好没有。
　　盛唐抱起刚刚醒来的昭昭，亲了一口，想夸她做得好，却又想到机上的一百多位乘客，也开不了口，留下昭昭莫名其妙的看着从天而降的爸爸。
　　难堪的沉默弥漫在屋内。
　　李意率先打破沉默：“你们坐直升机过来的？”
　　冯九点点头：“不是武直是运输直升机，连个座位都没有，又抖得要命，盛唐一路上吐了仨回，回头得让他出洗飞机钱。”
　　盛唐脸红反驳：“那地方又闷又颠簸，能不吐嘛？”
　　冯九一本正经：“我就没吐。”
　　李意眼见他们插科打诨，想弯个笑却没能笑出来：“你一个人来的？”问的冯九。
　　冯九摇摇头：“我上飞机的时候还没有接到你平安无事的消息，做的最坏的打算来的，带了十人行动组。”冯九叹口气，“如果你出了事，十人行动组又能顶什么事，不过是个聊胜于无的心理安慰……”
　　“有也比没有强，让他们也参加搜救吧，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多半是凶多吉少，彼此心中都是门清。
　　“茫茫大海，去哪里搜，去哪里救，连个方向都没有。别提个人力量近乎于蚂蚁，就算是国家之力也是两眼一抓瞎。”冯九补充了一句，“最主要是我们现在是还没有签证的黑户……”虽然签证这个东西在某些时候是可有可无的，可是在现在这个时候他就是必须的！在马来警察来把盛唐一行人带走的时候，每个人心里都这么想。
　　解除了误会证实只是一场乌龙之后，冯九等人因国家交涉被放了出来，李意也该归国处理她留下的一大堆难题，一行人踏上了归国的路途，冯九命令行动组原地待命，随时等候消息准备搜救。
　　回去的路当然不会坐颠簸的要命的运输机了，又对于刚刚被劫机的马航心有余悸，冯九从国内调了一台私人客机过来把李意一家人带了回去。此番李意死里逃生，虽然仍在为不知下落的无辜乘客叹息，但好险是舒了一口气。
　　回到国内，盛唐千叮咛万嘱咐一定小心之后回了片场，他匆匆跑出来连假都没请，戏服也没脱，现在都还是皱皱巴巴的那一身。亏得导演是自己人，不然非得被扣帽子不可。
　　杨致宁和王薇薇知道大老板因为马航事件心情不好，不约而同的没有拿那些小事去烦她，只有实在做不了决定的事，才会送去给老板请示。
　　例行的汇报之后，杨致宁问候了小姐妹花一句：“昭昭她们还好吗？有没有害怕？我改天看看她们去。”
　　李意摇摇头：“她们倒是没事，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流芳总问我为什么那个机场碰见的小男孩为什么没能来找她玩。”这件事杨致宁也是知道的，那个小男孩也在乘客名单上，唯一一个学龄前儿童。
　　杨致宁叹息的摇摇头，把门掩上，留给李意一个独处空间。
　　王薇薇等在门外，询问的看向杨致宁，杨致宁摇摇头。
　　他们共事多年，自有别人了解不了的默契。
　　王薇薇也叹口气，大老板状态实在不好，需要人来安慰，要不要去通知盛唐来呢？只怕他片场繁忙脱不开身。王薇薇神游天外，却不知这副样子落在杨致宁眼中极为可爱，呆呆的半张开嘴，能看见一点粉红的舌头，眼睛放空的看向半空中一个地方，却没有焦点，加上站的笔直的站姿，一丝不苟的职业西服套裙，一瞬间戳中杨致宁的心房。
　　杨致宁不着痕迹的捂了捂胸口，这种跳动是怎么回事？

　　李意满心不安之下竟然也发现自己号称左臂右膀的两个得力下属之一的杨致宁有点不对劲，时常心神不宁，偶尔还会兀自傻笑。
　　李意捂了又捂好奇心还是没能捂得住，问了杨致宁。他倒也没隐瞒，只说：“我也三十有五了，普通人这个年纪小孩儿都该上小学了，我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
　　李意好像被电了一下！工作狂中的工作狂竟然也有了要结婚的念头！
　　李意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去摸杨致宁的额头，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
　　杨致宁身手敏捷的躲开，笑：“怎么？我不能有这种念头吗？”
　　李意喃喃道：“我一直以为你是gay……”
　　杨致宁差点没跳起来揍她。
　　李意回转过来：“到底是哪家的姑娘如此幸运能获得十项全能满分好男人杨秘书的青睐？”除了稍微有点工作狂。不过李意相信杨致宁这样的人肯定能把婚姻当成工作一样的认认真真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半分不怠慢。
　　“王薇薇。”杨致宁镇定无匹的吐出这个名字。
　　李意喷了水，可怜兮兮的看着杨致宁，“你别说你和她共事七年之后终于来了电。”
　　杨致宁依然镇定点头。
　　李意翻了翻日历，果然是万物复苏的春天，连清心寡欲到被怀疑是gay的冷血无情杨秘书都对共事七年的老同事来了电，世界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不知是王薇薇太迟钝，还是杨致宁太含蓄，进攻方式太温吞，多半是前者。王薇薇泰然的接受了杨致宁送的暖汤，甜品，各式小零食，大方的与自己办公室的所有同事齐分享，杨致宁看见简秘书欢快的吃着自己送的小蛋糕，差点没一口血喷出来。次数多了王秘书的下属们也察觉到不对劲，杨秘书人是挺好，可从前也没这么殷勤过，这好像是最近才这样？正议论纷纷的时候，王秘书从办公室里又提出一小箱最新鲜的进口车厘子，笑容满面招呼大家快过来吃，同事们纷纷作鸟兽散，捂着腮帮子说牙疼的也有，捂着肚子说吃撑了的也有，捂着脚的那个你的理由是？总之没人再缺心眼的欢快凑上去叼吃的，只有一个简秘书本来不明所以仍然眼睛放光往前冲，被恰好串门到这边来的朱倩倩一把扯了回去，笑眯眯的说：“简秘书啊，我那边有个大箱子搬不动，你帮帮我好不好？”简秘书在车厘子和娇俏可人的朱秘书之间挣扎抉择了一下，不由自主被朱倩倩提得越来越远……
　　公司十三层秘书部最近处在一种神秘欢快的暧昧氛围里面，典型表现就是王秘书和杨秘书同时在的时候，大家都会兴奋的哄的一声作鸟兽散，留下杨秘书貌似镇定实则脸皮抽筋的面对满脸茫然的王薇薇。由于阵仗太大，连下面十二楼的其他部门都听到了些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