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12 医院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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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疼……
一时如火烧般，热辣辣地燃烧着他的背；一时如寒冰般，好似坠入千年冰窟。
冷与热交错着、折磨着，少年那瘦弱的身子痛苦的挣扎，企图摆脱冰火交融的痛苦。倔强的他又不发一言，汗水浸湿了他的衣裳。深呼吸，只会牵动伤口。
想握紧拳头减轻痛苦，却发现自己虚弱得连手指都动不了。想咬紧下唇不让自己呼喊，却发现身体机能跟不上脑部指令。无力感……支配着自己。自己也有过那样的感受。但是……现在不了。
睁开眼睛。他用命令的口吻对自己说。
睁开！
不知是流坚韧的生命力还是那强硬的口气起了作用，原本如同石头般沉重的眼帘缓缓地睁开了。映进眼里的是纯白色的天花板，很干净。
背部犹如几千只蚂蚁在咬噬，又痒又疼。看着一尘不染的床单和周围的医疗仪器，他知道，这里是医院。
“唔……”撑起那几乎散成一堆的身子，流揉了揉发酸的眼，企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真糟糕。才一棍子就被打得进医院，不行，回去得加强训练才行。”他以手当梳整理一下他散乱的头发，看着那半黑不白的头发，“长了好多呢，唯一不变的还是那怪模样……”
在裤袋里摸索了几下，掏出一样东西。那是只蓝色mp3。他笑笑，松了一口气。
手不知觉摸上了在mp3尾端的一个小字，突然全身一震，又缩了回去。
不顾身上的疼痛，将自己丢进床里，深深地埋入枕头。窗外依然是蔚蓝的天空。看来睡了一段时间。
起身，抬脚。流走出了病房，剩下寂寞。
“塔塔塔……”沉重的脚步声在不甚宽阔的走廊回荡，可见迈着步伐的人心情有多么消沉。
只见一名有着紫色头发以及眼睛的美人，面带忧色，脚步虚浮，心不在焉地走着。
但是病态的苍白和虚弱的动作都掩饰不了他眼里偶尔闪烁的精光，那王者的霸气，不是一般人所有的。
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够在网坛上意气风发，使立海大称霸。没错，这个病美人就是立海大的网球部部长——幸村精市。
可如今那个在网球场上发光发热的他，只能在医院里，对着纯白，默默祝福着队友们。
“失去你的力量是个沉重的打击。然而我们还是非赢不可，因为那是我们的使命……”真田弦一郎是这样对他说的。
想着他那副队长的黑面，幸村忍不住“噗”一声笑了出来。皇帝，真是名副其实啊！
笑过之后，那挥之不去的忧愁又重新回到他脸上。
看着窗外，那蓝色的天空，浮动的白云，他不禁道：“如果，能够像白云那般自由自在，那就好了……”
说着想着，幸村不知觉地迈步走向医院的最高处。
如果你问幸村对那人的第一个印象是什么，他会毫不犹豫地告诉你，“他很会唱歌。”
初次见到他时，他正懒懒的倚在栏杆，漫不经心的模样。白色的衣随着风儿飘扬，听着mp3，唇边有着淡淡的笑容，双唇微张，悦耳的声音随着风飘进幸村的耳里。
“当一个人远航归来他总有许多故事可说
就像我就像我
我知道你期盼已久急着要告诉我许多
慢慢来慢慢来
我们会有一整夜的泪水和笑容别以为我离开太久……” ————采自黄舒骏《远航归来》
优美的旋律，悠扬的歌声，干净低沉的嗓音宛如一丝微风，在耳边飘过，余音袅袅……他突然发现，他能形容声音的词语竟然少得可怜。
那人察觉到有人在身边，摘下耳机，对他笑道：“没有打扰到你吧。”
幸村在那片刻失了神，但很快又恢复回来，他温柔地笑道：“恐怕是我打扰到你了。”
“不会啊。”他站直身子，随后又坐了下去，“坐吧，如果你不在意会弄脏衣服。”
“谢谢。”幸村坐在他身旁，“刚刚那首歌叫什么？我没有听过耶。”“只不过是一首很普通的歌，叫《远航归来》。”“……很好的一首歌。”
之后，是很久的沉默。
“我是幸村精市，你呢？”打破沉默的是幸村。“二月，二月流。”然后又陷入寂静。“Na，二月君，你有试过一种感觉吗……一种，当朋友面对困难时，你却只能站在一旁，眼看着他们受苦，却帮不了忙的感觉吗？”“你是说，爱莫能助，无能为力，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受？”“没错。”
“哼。”流扬起一抹讽刺的弧度，“很难受啊。明明有足够的能力，偏偏在紧要关头的时候，身为支柱的自己无法做出任何贡献。深深的内疚感，那个时候的我，连一个小小的呼吸都会觉得疼痛，心里好像有一把声音在辱骂着自己，‘蠢货！垃圾！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有什么资格成为领袖？！你只会是他们的负担而已！你是个累赘！是个包袱！你会害了他们的！’。”
流每说一句，幸村的脸色就苍白一分，攥着拳头的手越握越紧，指甲深入肉中，带出一丝丝血痕。
“可是，我却坚持下去，我没有放弃、崩溃。”幸村没有出声，但是眼里有着深深的迷惘，思维似乎无法跟上流那跳跃式的说话方式。
“勉强和强颜欢笑根本不是解决方法，有时候还会伤人伤己，既然什么都做不了，那就对他们有信心好了。”“咦？”“与其在那里内疚自责，不如对你的朋友们有信心，让他们相信：‘就算没有我，你们还是可以做到！就算失去我，这条路你们也会走到最后！’。”
幸村愕然地看住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既然人不能与他们并肩作战，那么心就要与他们同在！要让他们相信，你，从来不曾看错他们！”他笑得好灿烂好美丽，阳光完全不能比拟，幸村从来不知道一个人能笑得如此耀眼。
想了好久好久，幸村站了起来，全身上下散发出迷人的光彩，双眼闪着自信，如同当时站在网球场上的王者。
一扫当时郁郁不乐的病美人形态，现在站在流面前的是立海大的王者——幸村精市！“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紫色的眼睛带着慑人的光芒，亮得令人睁不开眼。
转身，带着轻快的脚步走向楼梯。突然，他道：“二月君，下次我们见面时……我可以叫你……流吗？”
流挑了挑眉头，根本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刹那间的失神很快就被隐没：“好啊！随便你。”幸村扬起一抹令天地都黯然失色的笑容：“那流下次要叫我精市哦！”离去。
他呆了呆，想起好久以前也有人这样说过……
下次见面你要叫我沄哦！不然我不饶你……
摇了摇头，将烦人的思绪丢到天边，重新戴上耳机，换了另一首歌，“我从不信什么命运或因缘，生命的苦楚只由自己承担，我只期待临终的那个时刻 ，静候神永恒至善的新开端……”
医院的天台上，隐约看见一角白衣随风舞动。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012 医院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