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间痕（穿越）》几多

57、番外之叶子篇

　　别人称自己的母亲为娘或娘亲，我却被逼得与众不同，非要喊她‘妈咪’，否则她就眼睛泛红，一幅可怜兮兮地摸样，活像我欺负了她，拜托，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记得那时我故意喊：“娘，你就不要扮这幅可怜相了，鸡皮疙瘩的。”我作势要吐，“这一招对我没用了。”
　　她马上换了一副委屈的样子，就差眼泪没掉下来了：“叶子，我辛辛苦苦把你喂大，你就不能满足妈咪这一小小小的愿望么？”还作势擦眼睛，我当然知道她没真哭。我无奈地翻白眼，这女人都快三十岁了，还在装纯情，以为自己在演苦情戏呀，什么喂，还像我是猪狗什么的，她绝对是故意的，大概又犯无聊了，想从我身上找乐子，哼，我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突然，她从指缝间向我眨眼，我一愣，只听得一阵脚步响，再等我眨眼，刚才那个向我扮委屈的女人已经笑眯眯地柔顺地偎在一个男人的怀里。当然，那个男人就是我的爹地。当然也是她要我这样称呼的，别人叫自己的父亲为爹或爹爹，可这一次我心甘情愿地唤他为爹地，感觉很亲昵。
　　“叶子，你又欺负你妈咪了？”低沉的男声缓缓地说道。
　　我低下头，作认错状，面不改色地道：“没有，是娘。。。”听得一声轻哼，我终于改口道：“是妈咪无聊了，与我开玩笑的。”这样的戏码无趣得很，算了，以后随她吧，看她以后怎么玩，我恶劣地想。
　　“阿永，永哥，叶子长大了就不理我了，一点也没她小时候好玩。。。”我听得只想吐，狂吐，受不了，她生我下来竟然只是好玩，不生气，我不生气，我努力地平息着呼吸。
　　再看爹地，不但没受不了，居然一脸享受的样子，还轻声细语地哄着：“叶子一向很懂事的。走，我陪你玩去。。。”爹地搂着娘亲走前，轻瞟我一眼，我心神领会地笑了，看来爹地还是为我说了一句公道话，以娘亲的性子，这世上只有爹地能哄住娘亲了。
　　他们相携着走远，对话声隐隐传来。
　　“创儿，你要真无聊了，再给叶子添个弟弟或妹妹吧，也好让她们互相作个伴。。。”
　　“我才不呢。我怕痛嘛。”娘娇嗔的声音。
　　“好，好，都依你。。。”爹地无奈的声音。
　　哎，爹地真的把娘亲宠上天了。哎，他们时不时地在我面前肆无忌惮地演这样的你情我侬的戏码，也不怕我弱小的心灵受打击。我摇摇头，无语。
　　五岁多那年，爹地一脸沉重地拿着一封书简去找娘亲，我跟在后面。
　　房间一时沉默，我在门外都感觉到那压抑的气氛。
　　爹地缓缓开口了：“慕王在书信中说要我带着叶子上京一趟，说那人想见见叶子。。。”
　　娘亲压抑地哭声细细地传入我的耳中，我可以感觉到那哭声中的彷徨与不舍，我诧异，自我记事起，娘亲没哭得这么伤心过，到底怎么了？
　　第二天，娘亲给我打扮一新，说是爹地要带我去作客。我将信将疑，才不信她的说辞呢，可我知道他们是为我考虑总不会害我的。呵，这也不能怪我有那不良的想法，实是我那娘亲经常跟我念叨：“不要跟陌生人说话!”我习惯成自然了，自然地对外人有一份警戒心。
　　临走前，娘亲拉着我的手硬是不放，好像我这一去永远不回来似的。我心一热，扑入她的怀中，紧紧地抱着她，诚心诚意地说：“妈咪，你永远是我的妈咪，你不要担心，我会好好的回来的。”
　　妈咪笑了，她轻轻地帮我理了理脸颊边的头发：“好，我的小叶子终于长大了，妈咪等你！”我郑重地点头。
　　出了一趟远门，舟马劳顿了十来天，当我们风尘仆仆地出现在慕王府时，我见到了他，那个温柔如沐春风的男人。那个人一袭白衣，纤尘不染，如被贬到凡间的仙子，可他的眉间有着难以察觉地一丝沉郁，他这么高贵清雅的人也会不开心吗？后来，当我长大后才懂得，一个人开心与否跟他的身份地位无关。还见到那个人的夫人，好美丽，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人了，至少比我那傻兮兮的娘亲好看得多，当然这话只能放在心里绝不能说出去。他与她，站在一起，真的很般配，郎才女貌，看得我目不眨眼。我的外貌也不俗，可是跟他们相比，总觉得少了那么一份沉韵，也许是他们比我年长了许多，经过时间的洗脸吧。他们看着我的眼神很奇特，似乎想从我身上看出某人的影子来。我坐着不说话，任他们打量，恩，我知道这里不比家里，不能撒性子，最重要的是，不能丢了爹地与妈咪的脸，认为我是个没教养的女孩。
　　在慕王府住了两日，他们照顾我与爹地很周到很细致。爹地这两日出去访了些旧友，我一个人呆在慕王府的后院，很无聊，比在家里还无聊。我开始想念我的家，想念我的妈咪。
　　第三日，那个漂亮的慕王妃派人给我送来一套粉红色的衣服。其实我不喜欢粉红色，妈咪说粉红色代表梦幻，我不喜欢梦幻，那太不切实际了。但我忍着没说来，粉红就粉红吧，他们想怎样，我就配合，临走时妈咪再三叮嘱我不要惹事，不要给别人添麻烦，我记着呢。
　　待我梳妆打扮出来，见到我的人都一脸惊叹，我知道我一打扮肯定是耐看的，可是我不习惯在众目睽睽下被人盯着看，不知道盯着人看是不礼貌的行为吗？我皱眉，好吧，我忍！
　　慕王与慕王妃带着我去了一个金碧辉煌的地方，我知道那是皇宫，见识没有，常识还是有的。爹地没有同去，他说他在慕王府等我。
　　在经过多道繁琐的礼仪后，我终于置身在一个宴会中，身边的人都衣着华丽，脸上都带着笑，我觉得他们的笑都是一个模式，感觉很假，我不喜欢这个地方，更不喜欢这些人，还好，我强忍着，没有把厌恶表现在脸上。又被人从头到脚论足了一番，慕王妃介绍我是她远房的一个小侄女。我配合地甜美地笑着，笑得脸都快僵硬了，怎么还没完没了的？
　　随着一声唱诺：“皇上驾到！”刚才的欢声笑语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众人诚惶诚恐地跪了一地。
　　我正在犹豫是跪还是不跪呢，那个被人称作皇上的人一示意，我立刻被带往他身边。皇上也是个很好看的人，跟慕王长得非常地相像，我疑惑地看看慕王，又看看身边的皇上。
　　“累吗？”一个悦耳好听的声音问我，是皇上。
　　“累，我不喜欢这里！”我清脆地大声回道。他问我累不累，我一下子对他有了好感。
　　底下跪着的人一片吁嘘声，皇上轻哼一声，立即安静下来。
　　皇上轻笑道：“真是个诚实的丫头，你想要什么，我定会满足你的心愿。”
　　我凝神想了一会儿，半响还是摇头：“我没什么想要的，这样吧，将来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好不好？”
　　他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你这个丫头居然会跟我讨价还价了。好，朕答应你了！”
　　我看着他笑得那么开怀，心里也没那么紧张了。我展颜笑说：“我妈咪说，做人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你妈咪？”
　　“我妈咪就是我娘亲了。”
　　他一怔，似忆起了什么，微叹道：“这确实像你娘会说的话。”他笑着看我，眼神里有着宠溺与不舍，我感觉一下子与他亲昵了许多。后来，当我长大了，我才知道，我的出色外貌到底是遗传于谁的，肯定不是我妈咪的。
　　从皇宫出来，我与爹地第二天就起程回家。当见到那熟悉的门扉，我边喊边大叫：“妈咪，妈咪，我回来了！我回来了！”冲进一个熟悉的怀抱，妈咪紧紧地抱着我：“我的宝贝回来了，我的小叶子回来了！我好想你们！”
　　我撇嘴，挣扎出她的怀抱：“妈咪，你想念的是爹地吧。身上很脏，我先去洗了。”我知道爹地倚在门扉旁含笑地看着我们。懒得看他们温情脉脉地场面。
　　吃过饭，梳洗后，妈咪才抓着我细问去京后的情形，待得我说完，他们看着我沉默不语，欲言又止。我知道他们瞒着我什么，算了，他们不说总有他们的理由，我也不想多问了，该告诉我的时候，我不问，他们也会主动告诉我的。
　　我打个哈欠，好累，想睡了，不过还是说了一句我的心里话：“将来我要是嫁人，一定要嫁慕王那样的人。。。”
　　妈咪笑了，爹地怒了。
　　妈咪笑眯眯地看着我：“小叶子真不愧为我的宝贝女儿，咱们英雄所见略同啊。。。”还待说下去，已被爹地紧搂着。
　　我猜爹地头上应该有很多条黑线：“嫁给我这样的人不好吗？”
　　不知道妈咪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爹地一脸呆愣，然后也不顾忌我还在场，就狠狠地亲妈咪。哎，他们怎么老把我当隐形人呢！我摇摇头，无语，睡我的觉去咯。其实，我还有句话没说出，嫁给爹地这样的人不是不好，关键是要先一步遇上他！如果晚了那么一步，他已经心里有了喜欢的人，那即使穷毕生之力也很难走进他的心吧。瞧爹地与妈咪，他们就是最佳的证明，他们此生不渝，矢志不移，多年如一日，相爱于人间。爹地这样的男子，纯欣赏可以，还是不要碰上的好。可是，世事无常，等待我的将是什么呢。
　　几个月后，我多了一个弟弟，取名为董艾，董艾，董爱，名字真俗，可想而知，这名字是谁取的了。希望他将来不要怪我这个做姐姐的袖手旁观，实在是，妈咪的执拗，我也爱莫能助，只能自求多福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