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风寻》甘棠钰

3、第 3 章

　　女子终于在消失了两天之后回来了，眉眼间显得疲倦和虚弱，原本洁净的白衣也沾上了点点污泥。但好在总算是安然无恙地回来了。
　　“你去了哪儿？”虽然这两天云枫担心多过于生气，但是他多少还是想要知道女子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这么久都不回来。
　　“需要向你汇报么？”女子的声音虚弱而冰冷。
　　“是，的确没必要。”想起这两天自己的担忧与害怕，又看见女子轻慢的态度，一股怒火顿时升了起来，“你可以随便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我的命是你救的，你没有必要管我怎样，你大可以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大可以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不论我怎样担心，害怕，都与你无关是吗？”
　　担心？这世上竟还会有人担心自己？女子觉得惊讶，即使是当年那人，即使他救了她的性命，即使之后她拼尽一切为那人做了那么多的事情，那人似乎也没担心过自己。大抵是因为那人对太多的人好，以至于她觉得自己对他根本就无足轻重。“对不起。”她的声音开始变得轻柔，“以后我会注意的。”
　　即使她在极力地掩饰，云枫也可以轻易地从她耷拉的眼皮和额角的冷汗看出她的虚弱：“你，到底怎么了？”
　　女子叹了口气道：“是宿疾，大抵是不会好了。”宿疾不错，不会好了也的确不是夸张。至少，她可以很确定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有多长时间，或者是几年，也或者只剩下仅仅几个月。无论如何，即使只剩下几个月，她也必须在仅存的时间里尽快治好云枫——这是她能为那人做的最后一件事。起码，她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云枫听到女子说宿疾，只当女子是患了什么气弱体虚之症，稍加调理便可以勉强维持，便道：“那你更应该好好休息了，否则……”否则我会担心。
　　“你不必担忧，我的身子，我自己知道。倒是你……”女子抬眼看着云枫，“你伤得多重，你不知道么？你难道没有觉得你内力运行的周期已经出现了问题？你难道没有发现你的内力到了丹田就无法聚集？难道，伤好之后，你甘心弃了你多年来的修为？”
　　云枫苦练多年才有了这一身的武功，说不舍得是假的，现在听到这话，心中不禁伤感。女子心中的忧愁丝毫不比云枫少——若论治伤，冰块加千劫草不失为是个办法，但是过程太痛苦，而且一个不慎还会留下后遗症。云枫的身子已经够虚了，若再染上了体寒之症，便不知还能支撑多久了。所以，这种饮鸩止渴的方法很快就被她扼杀在了摇篮之中。于是，她想到了药浴，师父曾说，乌灵草是治伤良药，她培育了近三年才培育出仅有的几株，如今只希望将这些草药全用上能使云枫恢复如初。

　　云枫清醒之后的两个月中，虽一直由女子照顾，褪了衣服换药的经历也有过几次，但是在准备浸药浴的时候，还是闹了个大红脸。
　　云枫的脸已经红得要滴出血了：“你……能不能出去？”声音细得像蚊子一样，似乎只有自己听得见。
　　“乌灵草的药性虽然不算霸道，但是我不敢肯定你能不能撑得过去，我必须时刻了解你的情况。”女子的语气明显是拒绝。
　　那你还好意思消失整整两天不见人影，当然，这句话云枫是不会说出来的，毕竟这位大小姐的脾气他还是抓不准的。
　　“这样吧，我在门外，你跟我说话，不舒服就叫出声来。”思索了一会儿，女子终于觉得守着个男子沐浴也实在是不算妥当，便也没有强求，提出了折中的办法。
　　云枫见女子已经让步，也不好再多要求什么，便点头同意了。

　　乌灵草的药性的确是不算霸道，那种微微的疼痛到底是在云枫的承受范围之内的。何况，那不知是水还是药带来的温暖柔和的感觉还是挺舒服的。
　　“能说说你以前的事情么？”好不容易有了个跟女子多说几句话的机会，云枫当然不会轻易放弃。当然，有了前几次的教训，云枫也就不再费力去问她的名字了。
　　女子回想起以前的事情，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是经历了巨大的痛苦：“我的过去？没什么好说的，不如说说你吧。”
　　云枫的过去也算不得有多辉煌，起码，他想要的，他从来没有得到过。
　　“那么，交换吧！你说一件，我说一件。”
　　“好吧。”声音从门外传来，“你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