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D\LM]SPN同人 After The End 终焉之后》嘘_妄言

21、【10】 2014

　　【10】 2014

　　静谧，月色正浓。

　　银白的光透过碎花窗帘，轻薄的布料给映得几乎透明。空气里有股浓郁的栀子花香，夜风吹进屋子，带来了一丝凉意。愣愣盯了窗帘破损的一角一会儿，Dean脚步不稳，整个身体剧烈一晃，扶住了墙壁。今天发生的事太多，太复杂，里里外外一直在颠覆了他的认知。被迫来回被丢到不同的地方，他的身体和神经都紧绷到了极限。

　　手压着额头，用力按了按。充斥着潮湿气息的冷风一吹，Dean脑袋的晕眩好了点，勉强能支撑自己，他松开扶住墙的手。

　　视力也逐渐从蓦然的眼前一暗中恢复了，Dean眼睛余光扫过书桌上的闹钟。

　　三点半。

　　Sam身躯颀长，一身纯白站在银霜之中。夜晚的风宛如五指插进他的卷发，将其揉得更加凌乱。神圣、妖冶，男人将这两个截然相反的字眼完美融合在一起。他棕绿色的瞳仁在暗色调的黑夜里被染得漆黑，幽深的眼眸径直看了过来，仿佛能够刺透他的灵魂，唇角慢慢勾起。

　　“至此，你仍认为我所做的一切是邪恶的？他可以向那些因为无知而伤害他的家伙低头，但我不能。”Lucifer淡淡地说，“我所做的不过是想要保护他。而他……”

　　突然觉得说不下去，线条漂亮的唇失去颜色。那张永远倨傲不可方物的脸上，裂开一道名为脆弱的裂痕。

　　Dean不由自主地叹息，但凡提到兄弟情谊和之间解决不了的纠结问题，他总习惯性有点自我代入的意思。更何况这对兄弟与他们真的有避免不了的千丝万缕的联系。

　　之前他和Lucifer能够相安无事地呆一起这么长时间，完全是因为这身体里还有个Sam，为了Sam他什么都忍了。但任性的大天使把（说实话他也说不清想不想知道）的秘密一股脑塞给他以后，这是第一次，Dean发自内心地想要了解月光下这个矛盾又复杂的存在。

　　虽然就Dean目前所看到的，差不多都是个再平常不过的家庭矛盾。叛逆期的小儿子、盲目崇拜父亲的大儿子以及一个成天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父亲，瞧，就连成员设定也和他家的相差无几。想到天启、突然降临在人类头上的灭顶灾难，所有的一切狗屁都不过是天使们早餐餐桌上掉落的叉子。Dean在心里叹道，不愧是天使，就连兄弟闹个小矛盾也要搞得轰轰烈烈。

　　当然如果Dean多少能回想起他第一次和Sam闹得不可收拾时，Sam转身就放跑了Lucifer，或者能预知到将来，他们再一次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他毫不犹豫把自己塞进了恶魔俱乐部。或许他就不会这么说了。

　　因为Dean的暗忖而弥漫开的沉默被打破一角，Lucifer轻轻一声‘呵’在这个月色如水的夜晚尤为分明，“你当然会这么认为。”他说，口气很淡。看过来的眼神融入朦胧的月光里，模糊、甚至有一丝迷惘，看起来是更加捉摸不透了，“因为你就是这么做的。”

　　这些话你到底是在对谁说？

　　Dean本想这么回他，话到了嘴边溜一圈还是咽了下去。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围观了一场天堂的家务事，Dean看得明白透彻。也不知怎么的，也许因为他一直站在旁观者的位置，也许是作为兄长的本性使然，当Lucifer脸上的优雅戏谑荡然无存，只剩空洞，就算他每个毛孔都挥发着进攻的气味，字字戳人，像个被揭开伤口的小兽。Dean脾气顿时没了，也没心思和他呛。

　　“你应该和他谈谈，你有没有想过你们的决裂完全可以避免。”Dean说，捡起对付Sammy（三岁）时的耐心，他努力使自己的话听起来更像个推心置腹谈心的开头，而事实是他话到一半不自然地顿了一下，因为他突然想起他和Sam以前那些破事，意识到他实在……不太有底气这么说。而且他不擅长这个，这一直是Sam的专利。绷着头皮硬是说完了，感受到上下打量的视线，Dean梗着脖子，“有哪里不对吗？”

　　Lucifer一怔，随即是一连串Lucifer专有的嘲讽低笑，“你觉得Michael你那种愿意和你坐在汽车前盖喝着啤酒谈心的类型吗。”

　　Dean自动脑补Castiel，嘴角僵硬地抽动，“不可能。”

　　盯住眼前地板上那一块白，Lucifer两眼失神，“他只会说……”

　　“我可以阅读你的思维。”

　　“我可以阅读你的思维。”

　　两人异口同声，都略显讶异地互视一眼，无限无奈在其中。

　　Dean在心里叹息，啧道，“一根筋的二缺。”

　　不自在地瘪起嘴，Lucifer眉头皱的更深，似乎憋了一会儿，才忍不住口气挺别扭地说，“别说Michael那家伙的坏话。”

　　“…………”

　　有时候Dean真得挺想把地狱主人的脑袋掰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神奇物质，考虑到他用的是Sam的身体，还是算了吧。

　　Lucifer看着他眼角的褶皱，游移到抿紧的唇，他眼底黯然，突然就像是豁然开朗般地笑了，把手插进西装口袋，随意地说道，“我们现在还说这些做什么，Michael已经和天使们离开这个星球。无论对错与否，或是遗漏了什么，Dean，一切都早已没有意义。”

　　想起未来的自己曾说的，又想想之前所看到的，须臾的思忖，Dean沉声，“他不会离开。”

　　铅色厚重的云遮住了唯一的光源。

　　Lucifer眉角一抽，“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离开了这里。”

　　握住拳头制止指尖发抖，“而你，Dean，太得意忘形了。”

　　当仅剩能反射这个世界的光芒消逝，黑夜如浓墨渗入眼睛的每一个角落之前，最后的画面是眼前的人扭曲的面容。Dean被Lucifer猝然的激烈反应和眼眸里迸射出的光芒吓了一跳，黑暗中，只能听见呼吸和急促的心跳声。

　　恼怒、恐惧和希望。

　　短短的一瞬，Dean从那团仿佛能擭住自己的光芒里捕捉到的信息。

　　几乎是同时，刺痛从下巴的一点迅速蔓延开。

　　“你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是吗？”

　　感到自己的下颚被箍住，然后强硬抬起，吃痛的嘶了一声，Dean没有躲闪，眼睛在黑暗中睁着，望向茫茫无边的墨色。原本他会这么觉得大多是更倾向于直觉，Lucifer意料外的激烈反应反倒是更加坚定了他的想法，“不、你错了。如果我所看到的是真实的，如果Michael真如之前你所说的和我一样，他就不会选择离开。”

　　“…………”

　　Dean能感到黑暗的另一端，Lucifer正深深蹙起他好看的眉头。

　　然后，下颌的刺痛缓了。牙床还有些发酸，Dean手指碰着下巴说，“我就当是‘愿闻其详’。”

　　他早该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当他决定亲吻恶魔的嘴唇开始，就无法停止了。

　　兜兜转转，他又回到了原点。

　　这些从一开始就和对与错无关，只与愿不愿意有关。

　　而无论上帝的恶作剧重复多少次。

　　他的回答也就只有那一个。

　　“这只是一个交易，Lucifer。”他说，“我可以替你找到你哥哥，作为交换，你必须让Sam回来。”想到之前的文字游戏，Dean又补了一句，“见鬼的，是永远，别再找Sam的麻烦。”

　　“Dean。别忘了你只是个的人类。”话有不甘，虽说有点伤自尊，他还是说了，“连我也无法感知到Michael，你以为仅凭你能做什么？”

　　昙天终究短暂的，银辉从乌云的轮廓边缘漏下，宛如一道锋芒毕露的剑刃插进他们脚边的地面。

　　“你猜怎么着。”Dean笑着露出两颗尖尖的犬牙，不着声色地踮起脚，揉揉Sam后脑的卷发，“那就是哥哥们的问题了。”

　　EG1：

　　不、你错了。如果我所看到的是真实的，如果Michael真如之前你所说的和我一样，他就不会选择离开。
　　为什么。
　　嗯哼，欢迎来到哥哥俱乐部。
　　——弟控的心思岂是你等凡夫俗子能理解的。

　　EG2：

　　Michael是天生的领导者，他在天堂非常有人气，就像是你们的那个……美国队长一般的存在。

　　……哦，真好。全民偶像啊这是。

　　连Castiel也一直崇拜他。

　　想想Cas，风衣小天使呆萌一歪头，又想想Lucifer记忆里的Michael，呆萌一拳头……

　　Dean不禁嘴角抽搐。

　　完全可以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