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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6】 20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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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2014
药在身体里逐渐失去效力，他恢复意识的时候，Eva正好用力系上了最后一个绳结。Dean被结结实实地捆在了柱子上，看四
周，昏暗的小屋，茅草，唯一的窗户吹进来的风卷起一阵恶臭。
听见沙哑的呻吟和咒骂，Eva转过头，在Dean面前蹲下，酒吧相遇时的暧昧笑容从她脸上消失殆尽，冰冷的视线仔细审视他
，“看你的表情，好像有很多要问的。”
没错Dean是有很多想问的，但看在上帝的份上，他的头确实垛在脖子上，虽然他已经疼得快感受不到它的存在了，“我对你
的睡前故事没什么兴趣。”
“好吧，这么说吧，其实我也不想这么对你，因为刚刚把你绑起来的时候，我发现你也是人类。”
“哦，谢谢了，你真聪明。”浑身上下都在疼，Dean嘶嘶地抽气，他好像咬破了什么，嘴里一股子血腥味，“我是人类，这
真是件……咳难以分辨的事。”
Eva对他的讽刺没有什么反应，她伸出手覆上Dean失去血色的脸颊，“我不懂，既然你是人类，你……为什么要毁掉我们的
城镇？”
我特么更不懂好么！
眼睛瞪圆，自从来到这个世界Dean先生已经受够当冤大头了，“什么？”
收到一记完全没有虚假度的‘WTH’眼神，Eva面露难色想了一会，似乎是下定了决定才缓缓解释道，“我们镇子的每个人都
恪守着神的预言，从古至今它很多次都让我们避过了灭顶之灾，而你就是其中之一。”
Dean很想摆摆手，介于他两只手都给反绑在柱子后边，他撇了撇嘴，“抱歉打断你的幻想，就我的了解，上帝可不是这么有
同情心的家伙。”
Eva瞪着他，“你觉得我们这里为什么可以维持这样？虽然不知道外边发生了什么，但如果我没猜错也是一团糟？”
“…………”蹙起眉头，这确实是Dean唯一想不通的地方。
“沉沦黄昏的日子，撒旦的使者会叩响你的门扉，别忘了亲爱的孩子，他的胸前铭刻着恶魔印记，一切将会随着地狱业火枯
萎凋零。”Eva说，手指按在他的刺青上，“这就是预言。而你的刺青和预言所描画得……”
嘭——
没有时间给Dean解释这只是再在普通不过的防止恶魔附身的刺青罢了，门撞开重重砸上墙的巨大声响阻断Eva的话，闻声她
惊诧地站了起来转过身，“怎么了？”
来者涨红了脸，几乎软成一滩烂泥，他扶住门框剧烈喘气，语无伦次地大喊，“Eva！快逃！我们弄错了，这次没有可以避
免，就算我们拿他献祭也……”
惊魂未定的表情陡得凝固在脸上，从后方伸来的手扭断了他的脖子。
男人还是挂着那个优雅的微笑，那张脸俊美宛如神祗，他跨过倒下的尸体，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我早告诉过你，你一直
所保护的东西，就是这样的存在，Michael。”
“瞧瞧你，为什么永远都不长点记性。”Lucifer俯视着身下被捆得严实的狼狈男人，抬起他的唇轻吻，旁若无人的。是的
，他几乎把这个词发挥到了极致，从始至终他都不屑将目光放在旁边的Eva身上一秒。
“天哪，Dean，为什么你……”染血的刀刃从她手心掉落，她不可置信地捂住了嘴。
Dean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挣脱那些绳子的，也许Lucifer替他解开了或者别的什么。而事实是当Eva怒吼着抽出匕首刺向Sam的
时候，他的大脑有几秒钟陷入了真空，然后一寸寸扎入后腰血肉里的刀刃残忍地强行拽回了他的意识。
上帝啊，他快给自己蠢哭了，Sammy现在夹了个天使馅，一个小刀对他根本不痛不痒。
该死的条件反射。
他仍感到身体里插着什么东西，即便刀刃早已拔出。浑身肌肉剧烈抽搐痉挛，冷汗不断从他额头沁出，滑下。Dean艰难而吃
力地呼吸，每一丝吸进肺里的空气都牵扯出更多地疼痛，他模糊听见自己嘶哑的呻吟，在心里低咒着。
该死的本能。
他想要按住伤口的手，意料外地没有碰到血液黏腻的触感。
他碰到了男人的手背。
疼痛只维持了五秒，不用撩开衣服扭头去看都知道，那里连伤痕也不会留下。——天使们一贯的风格。
“没有人可以伤害你，除了我。”他将掌心的血液涂抹在Dean褪色的玫瑰粉的唇上，Lucifer依然微笑着，但Dean看出来了
，笑意在那双棕绿色的眼里绵延成了火焰，剧烈燃烧着。
唇上的血腥味，木材和人肉烧焦的刺鼻气味让他胃里的酸水挠抓着往上涌，Dean突然意识到周围的一切都改变了，就在他因
疼痛而失去意识的刹那，冲天的火焰包围整个小屋，噼啪作响，即使他感觉不到热浪的温度，这一切依然让人窒息。火舌吞
噬着Eva的尸体，她躺在他脚边，肢体扭曲，双目因恐惧而暴起，身体的一部分已经接近碳化。
“你做了什么？”用力攥住男人的领口，Dean咆哮，“你他妈做了什么？！”
“我说过，没有人可以伤害你，除了我。”男人微笑，笑意没有到达眼底，但依然波澜不兴。
Dean突然疯狂地挣开男人支撑他的手和身体，男人眯着眼睛看他没加阻拦，任他推开自己跌跌撞撞向门外冲去。
目光可以到达的地方，金红色的火舌肆意妄为地舔舐着一切，这个世界在燃烧着。
这个世界在疯狂着。
逃难者凄厉的悲鸣声被大火掩盖，Dean听见了哭泣的声音，细小的声音，断断续续，循声他从火海里救回了一个看起来只有
五六岁的小孩。
她抽噎着，喉咙因为浓烟而呛咳，手心的炭灰抹在了脸上，浅金色的头发已经被烤成碳色，衣服也烧焦了。在回过神来看见
Dean胸前的刺青，她的眼睛惊恐地睁大，喉咙里发出喑哑的尖叫，似乎那是比火焰更让人恐惧的东西一般疯狂地挣扎着。爆
炸声在不远处轰鸣，一分神Dean没抓稳，小女孩摆脱了抱住自己的胳膊，顾不上方向夺路而逃。
Dean看着她疯狂地奔跑着，被倒塌的焦木压得血肉模糊。
“撒旦的使者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们的镇子……恶魔……你会遭到报应……”
手指深深陷进这片土地，年迈之人攥着他的衣服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像是被那只枯树皮一般的手诅咒，陡得全身的力气被抽干殆尽，明明身处火海，他却像是被丢进冰层，每一滴血液都冰冻在
零度以下，Dean跪坐在这个世界前，疯狂攒动的人群擦过他的肩膀不知跑向何方。
“瞧，他们根本不值得被你救赎。”轻快的声音突兀地出现在耳边，像是跳了个轻快的探戈，男人蹲在他身侧摸着下巴，右
手搭上他颤抖的肩膀。
“你这个混蛋，让这一切停下来。”
“不。”男人的手指描画他脸庞的泪痕，他尝到了眼泪的每一个分子，然后他微笑着，“绝不。”
Dean听见一直紧绷在脑海里的一根弦被这个简单的单词硬生扯断，他没有思考的余裕，实际上他也不太需要这个，他看着自
己拽过男人的领子狠狠将他摔在地上，男人后脑猛烈撞击地面发出钝响的同时，肺部挤出呻吟，Dean的身体压了上去，双目
充血，一拳又一拳，用尽全身的力气砸在他的脸上。
他嘶吼着，像是只受伤的野兽，从喉咙里拉扯出穷途末路的悲鸣声。
“为什么你这个混蛋永远要这么做！！”
“为什么你要去那个该死的斯坦福！”
“为什么你要对他说那句该死的Yes！”
“为什么……”声音梗咽了，从他战栗的嘴唇里吐出的，一个字一个字地轻了下去，他把头重重地抵上身下人的胸膛，眼泪
流进他棉质的衣服里，“你总那么轻易地夺走我努力想要维持的一切。”
“你这个怪物，我恨你。”
“你不可以这么说。”Dean感到自己的脸被两只手捧起，血液从身下男人眼角滑下，那张青紫纵横的脸皱在了一起，依然是
倔强的表情，“就算全世界这么说……也没关系。只有你，只有你不可以这么说。Dea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