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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6】 20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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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2009
“我现在很好。Bobby，说实话的，我觉得我现在棒极了。”Dean把酒瓶口从嘴里拔出来，他认为他说了实话，事实也是如此，他现在可以每天看到Sammy那张蠢脸在眼前晃，他可以和Bobby像这样聊天，就算他们头顶上还悬着天上两个大天使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什么鬼，也要好过这五年来的任何一天，“为什么你们都要问我出了什么问题？”
“因为你身上确实有问题。”Bobby看了他一眼，“而且看来Sam跟我意见一致。”
“噢——我知道的，他一直是个喜欢打小报告的小混蛋。”视线碰到Bobby递来的眼神，那真难以形容，带点儿气恼和无可奈何，就像在看弄碎自家玻璃，理直气壮地想把足球拿回去的小孩。Dean卷起嘴唇，“难道不是吗。”
“你认为你很擅长掩藏？”
Dean抬抬眼皮，“我认为我现在状态好的可以1V5了。”
“得了吧，你就是只受了惊吓的、过度反应的兔子。这几天你是怎么了，刚从地狱里爬出来吗？”用力拍打轮椅的扶手，Bobby现在只想把这个从小看到大的脑袋掰开，撒点坦诚进去。
该死的Winchester一家都是一个样。他感觉自己在面对着年轻版的John，刻板又倔强，认定的事都是一根筋到死。
“差不多。”小Winchester舔舐着自己干裂的下唇说，有细小的刺痛流过裂口，到不至于无法忍受但也难以忽视。
无论如何这都不是一个适合聊天的好时机。时间、地点、人都不对。在Sam把炸弹丢给他之后，在他对Bobby做过哪些混账事之后。
惊愕，自责、自我厌恶。太多的负面情绪一时间尽数涌了上来，争先恐后地挤压他的神经。他以为他可以无视这些，这些年他也做得到了，他无视了每一个因为他的决定消逝的生命。他以为他足够坚强，却不想在这个男人面前他永远是个孩子，那些东西并非因为他的无视就消失，它们在等待一个机会，像现在这样，同时在他体内爆炸。
“我说，Bobby，现在的我真的让你们这么难以接受吗。”
男人脸上的怒气因为对方语气里的痛苦而缓和了，“你搞错了重点，这跟我们接受不接受没关系，Dean，我知道有什么要命的事情发生了，而你不需要一个人解决它。”
听见他急促的呼吸声，因为坐轮椅上拍不到他的背，Bobby安慰性地拍拍Dean垂在Impala前盖前的腿，说，“你还有我和Sam。”
——是这个人，他告诉自己。放手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当你想做傻事的时候我会揍你，所以永远别担心你会变成一个混蛋。
片刻的寂静，Dean突然把脸从手心里抬起来，他看着Bobby的眼睛，说出的话干哑、晦涩不清，“如果，有东西抓走了我要求你用Colt交换，你会怎么做。”
“我没有Colt。”
“我是说如果，什么都别问，就只是回答我行吗。”
“当然会交换，这还用问吗。”Bobby露出了个类似‘你发烧了’的表情。
Dean痛苦地呻吟了一声，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汗，手指深深揪住自己的头发，他嘶哑的嗓子低吼着，“但是我没有，Bobby，我没有！”
“因为我的决策失误你被挟持，而我甚至没有拿Colt去交换你。”
“什么？你到底在说些什么？”Bobby诧异的视线在Dean那张痛苦涨红的脸上游移，下意识伸去的手被避开了。
“我说我是从未来来的，2014年。”在吼完这句，他像个被折磨已久的罪犯终于迎来的一直以来渴望的死亡，紧绷的身体松了下去，“而我说的，都曾经发生过。我是个混蛋，你们没必要这么对我。”
在失去Sam的第二年，因为他的妇人之仁，Bobby被恶魔掳走。而他拒绝了恶魔用Colt交换的要求。三天后，Bobby的尸体被丢在了大本营的门口。而至此之后，恶魔似乎懂了什么，再也没有这种事发生了。
Bobby看了他半分钟，得出结论，“你疯了。”
“我倒希望是我疯了。”Dean吐出一声自嘲的笑，“你不会喜欢时光穿越的感觉。”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什么？”
“你从什么时候穿越到这个时间的。”
“从你们觉得我有问题。”
Bobby又盯着他的侧脸仔仔细细看了半晌，才说，“你知道吗。如果我能站起来，我一定会狠狠给你脸一拳。”
Dean垂着头，他看着自己的手指纠缠在一起，像即将枯萎的藤条，声音干涩，“我猜到了。”
“从我当上猎人就从来没指望过能全身而退。真没想到最后会栽在这……算了。”
“算了……？”Dean露出有些古怪的表情，像是吃到了脏东西，想问什么又问不出口，最后只能用闪烁的，探寻的眼光逡巡着，“就这样？‘算了’？”
“我不知道，我隐隐觉得既然你到了这里，就说明有什么不一样了。我他妈才不想为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到来的未来烦心，你们两个小混蛋就够我受的了。”
“Bobby。”
“别用这眼神看我，我会以为你想扑到我怀里哭泣，小姑娘。”
“…………”
“你打算什么时候把这些告诉Sam。”Bobby没遗漏当他说出Sam时，坐在车上的男人眼里闪过的不自在，“怎么了。”
Dean清咳，“没什么，我没打算告诉他。”
“孩子，你突然开始装沉默寡言的忧郁青年快把Sam吓坏了。”
“我记得你说过愿意付钱让我闭嘴来的，Bobby。”
“什么？我不记得我说过这种话。”不过像是我会说的。Bobby在喉咙里咕噜一句。
“你以后会说的。”Dean看着他笑了，月色皎洁，银白的冷光下，他的眼里流动着绿色的海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