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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春之章 第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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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之章第三
认识小妹那年,我二十七岁。
她那时看起来就是个十五岁的小女孩,每次在校门口看见她穿着水手服的样子,我心里都好象有一阵清风吹过,带着青草的香味。
她那时看起来真的很清纯,而事实上她并不像外表那么单纯。有时我觉得她表现出的勇气和智慧已经超越了她的年龄和性别;但她有时又真的是很善良,善良到有点天真的程度。
这个矛盾的组合体就是我的小妹。
认识她,对我来说就像个奇迹。
那时我每天都过得混混噩噩,不知为什么而活着,也许是要用尽全力才能活下去,我根本没时间想什么。我觉得很累,有时也有种想放弃自己的冲动。像我这样的人,活着又有什么希望呢?
就在阿虎刺了我一刀的那个时候,我也是这样觉得:活着没意思。
之后几秒钟内发生的事情,我做梦也没有想到,我青哥被一个小女孩救了。
她穿了一件白色衬衫,应该是工作服。一片混沌的黑暗中闪闪的,好象一道白光。她的脸看起来是那么的纯洁,有一刻我几乎以为自己看见了天使。但但我意识到她不是天使,是某个现实的存在。
我握住了她的手,拉着她一起逃跑。
她没有原因地解救我出危难,没有所求地帮助我在我受伤的时候,没有任何言语默默地陪伴我在黑夜里。
当我和她一起坐在黑暗的小巷里,我看着身边正在抬头看星星的她。星星仿佛都被她吸引,而坠入她漆黑的双眼中。
我知道她是个特别的存在,起码对于我,这一生我也许都不会再遇见这样一个女孩。如果在此刻分开,也许我们一生也不会再见。我不想要那样,我迫切地、强烈地想要和这个女孩产生某种联系,我要她一直在我身边。
所以我要她做我的小妹。
她当时太小了,如果她再大几岁,也许我会提出另一种携手一生的请求;但她太小了。
我想要照顾她,并不为报答她,只是单纯地想这么做。可我忽略了,像她这样坚强独立的女孩会有想要我照顾的时候吗?结果我为她出头的时候少,她因为是我妹妹而多出的问题,她又都尽力一个人解决;而因为多了我这个哥哥,还为了我做了更多。
就像阿飞说的:“有个妹妹多好啊!喝醉了会送你回家;受伤了会给你包扎;无聊时会陪你聊天;郁闷时还会陪你玩到疯。也不要你照顾,都学着自己照顾自己。当你的生活就是她的生活,你的朋友就是她的朋友,看起来不像只做了你一个月的妹妹,好象做了一辈子你妹妹似的知心知冷知热。只要偶尔关心她一下,她就经常到你身边陪你。这样的妹妹我也想要。”
我无话反驳他;但我既然做了她的哥哥,无论她什么时候需要我,我一定会照顾她。她总会有需要哥哥的时候,因为不管她看起来多坚强,毕竟是个女孩。
小妹很少有情感特别外露的时候,开始的时候,我觉得她没有很开心的时候,也没很难过的时候。后来常在一起,能隐隐分别她心情的不同。
很多时候,小妹的心情都很平静。但也有些时候,她就变得很忧郁:感春伤秋,如雨后的梨花。
那时她就会下意识地靠身边的人特别的近,她需要人让她依靠。那些时侯,如果我在,她就会一直靠在我肩上,和大家热情地聊天。我发现她话越多的时候,就是心情越不好的时候,也许是下意识地掩饰坏心情或者是一种心灵自救的方式:想要让自己开心起来。
只有那时候,我这个哥哥才有点用。我愿意让小妹依靠,直到她睡着,看着她睫毛的阴影落在她圆润得有些稚气的脸颊上,感觉着她身体传递着的均匀的呼吸,心慢慢变到从未过的平静。
有时我不在,小妹心情不好时也会和阿飞、威子、阿涛、大东他们坐得很近,不过她从未靠在他们身上或者睡着过。我不是不相信大东他们。不过正像他们说的,我这个妹妹一点也不让我担心。她和人交往,永远都那么有分寸,我是哥哥,他们是朋友。虽然她几乎是同时认识我们的,但在心里却只对我特别信赖。
阿飞曾跟我说过,他就是觉得小妹对我们不公平。
我说,我是她哥哥,你是吗?
话是这么说。有时我也会想,我这个小妹来得也是太容易了,怪不得他们嫉妒。
我一直以为她的忧郁是那个年龄女孩的共性,直到有一次我去小妹学校门口等她放学,看见另一个骑着自行车的小男孩在门口更近些的地方拦住了小妹,然后就载她离开了。
我不知出于什么心情,叫了出租车跟着小妹,直到她家。
直到看见门口等他们的妈妈,我才猛然发现,小妹和我不一样,她有家人,有家。这是她的幸福之处还是她的烦恼之源?从她很不真实的微笑中,我第一次清楚地看见了她眼中的苦恼。
我才发现,我对小妹的关心和她生活圈的了解,真的不太够。也许是我认定了她这个小妹,是认定的她这个人,所以对她的心情、想法、个性比较看中,而其它的地方都忽略了。
虽然我和小妹的交集应该也蔓延不到她的家人,但我还是希望能分担她的烦恼。所以等到我们再见面的时候,我第一次问起了她的家人。
小妹很平静地诉说着她的父母离异,她跟着母亲生活,然后母亲有了新的家庭,她有了新的弟弟和爸爸。
小妹用最简短的话语,清楚地描述了她家的变化,就像在说别人的故事,没有丝毫的感情波动。
我问小妹和她的新家人关系怎么样。
小妹说,还成吧。不太常见面。
之后阿涛和威子来了,我们就没再聊这些话题。不过,无论说什么话题,小妹都不太提得起精神。她是真的不快乐,连威子都看得出。
音乐很吵,我靠在小妹耳边对她说:“小妹,你别不开心了。以后哥都不问你家的事了。你说怎么能让你开心,哥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小妹笑了,说:“把你手里的那瓶啤酒让给我。”
我二话不说地把酒递给了她。阿涛正坐在我对面,被我这个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
因为小妹才十五,平时我们喝酒我都不让她喝,但这次例外。今天只要她能开心,做什么都行;没有什么比酒更能让人忘记不开心的事,就算醉了,也有我照顾她。而事实证明,要么她不要你照顾,要么她真的不好照顾。
那晚也许不是小妹第一次喝酒,但可能是她第一次喝那么多。
我也是第一次看见小妹喝醉的样子。大大的眼睛眯着看人,看谁都开心地笑着,脸更像苹果一样红扑扑的,让人忍不住想捏一下,甚至咬上一口。
阿飞就因为忍不住捏了一下,被我说了。
那晚人来的特别全,阿飞、威子、阿涛、大东还有些其他人,都看见了小妹可爱的醉相。我想如果不是我们五个总有人在她身边,一定有很多人会想和阿飞做差不多的事。
不过就是坐在我们这一群男人中喝酒,依旧有许多男人投来问寻的目光,更有甚者竟然敢到我们面前约她。
结果不是被大东的冷脸吓跑,就是被阿飞的一句“滚!”赶走。
阿飞说:“这些人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我平时怎么没发现这里有这么多色鬼?”
阿涛说:“还说别人色,你不是也捏了一下?不过我也没注意,这有这么多勇敢的色鬼!”
威子说:“勇敢的色鬼?有意思。正应了那句话‘色字头上一把刀’,只是当时你顾不了那么多。”
大东说:“你说也真怪。小漩还是穿平常的衣服,平时也没人这么注意她呀?一个人喝点酒就能变成另一个样子吗?”
阿飞说:“平时她跳舞吗?”
阿涛接到:“平是她唱歌吗?”
威子说:“平时她这么爱笑吗?”
大东点头,说:“她是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迷人的。。。。。。”
大东刚说到一半,小妹忽然站起来,大声说:“飞哥,我们去跳舞!”然后拉着阿飞晃当着走进舞场。
开始小妹还算正常地跟阿飞乱跳,每几分钟,由于动作太大,她撞上一个男人。她回头,道歉,然后和那个才认识五秒的陌生男人跳了起来。阿飞赶紧把她拉回来,还要向别人解释她是有伴的。等一回头,她又和另一个人跳上了。
大东看了一会忙碌的阿飞,接着说:“真是个迷人的小麻烦精。”
大家点头。
跳舞乱跳、唱歌乱唱、可就是没谁能抗拒她微笑的邀请。
那夜我们几个就陪伴她尽情地玩闹。
不知道喝了多少,玩到几点。
等我第二天一睁眼,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我家的双人床上。这很正常,不太一样的是:小妹枕着我的右臂睡得正熟,她的身体和我几乎没有距离,我右手还很自然地搂着她。而再往下看,阿飞枕在了我的肚子上,阿涛在我们脚下,枕着小妹的小腿,大东在小妹的右边,威子在我左边;我们都在一张床上!
虽然是刚醒来,我有一种要晕倒的冲动,他们是怎么挤上来的?我亲爱的小妹在经过我们六个男人轮流一夜严密的保护后,远离了所有危险的男人,却和我们六个男人睡在了一起。
我都有点想笑了,赶忙把他们都叫醒。当他们看见自己所处的情境,都尴尬地发起呆来。特别是阿飞。
小妹是最后睁眼的,但只是一下,看了一眼正在尴尬发呆的大家,看了眼表,说了句:星期天你们起这么早干什么?就转了个身继续睡。
我哈哈大笑。留下继续美梦的小妹,把其余人等赶出了房间。
那之后,我们和小妹之间好象一下更亲密了,特别是他们几个和小妹,有时候有点亲密的碰触,也不会尴尬介意了。
小妹说不记得喝醉那晚的事情了。问我她有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
我说,没有,你只是睡着了。
我们几个很有默契地谁也没有告诉她那晚的她和那晚的事。
同样禁止她喝酒,也同样是我们几个很有默契的一个决定。
以至于后来很久她都没喝过酒。
可那夜酒后的迷人麻烦精,我却一直没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