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俩》周子夜

2、春之章 二

　　春之章二、小雨

　　一时冲动的他和一时疯狂的我，转瞬之间从陌生人变成了兄妹。
　　人都是在彼此了解后，才建立了更亲密的关系：就像朋友、恋人。而我和哥哥却要反其道而行之了。
　　我们变成兄妹之后，哥哥说：“我们一直坐在这不行，半夜以后天就会变冷的。我们找个地方待一会吧？”
　　我说好。
　　我扶他起来。
　　他在街边找了个临时的小旅店，租了个房间，我们终于有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
　　我们都累了，并躺在双人床上，聊天。
　　他问了些我的事，像我在哪里住、哪里上学、几年级。。。。。。
　　我也问了他的一些事情：他伤口还痛不痛、他的朋友怎么那么多。。。。。。
　　我们本来有一个晚上的时间了解彼此，只是我躺在床上就想睡觉，意识也越来越模糊，渐渐不记得他问什么和我的回答，然后我好像不知在哪个问题中睡着了。
　　那是我第一次和一个男人单独睡同一个房间。但我一点也没有害怕，他让我安心，那个晚上我做了个美梦。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他叫醒的。他告诉我快七点了，我上课要迟到了。
　　我蹭地一下从床上跳了起来，洗了下脸。
　　他帮我叫了出租车，塞给我五十块钱，送我上了车，说：“小妹，晚上七点酒吧见。”
　　那天，是我第一次没带书包去上学，好在小君为我带来了。
　　小君的父母都在北京工作，她原来都是一个人生活。这些天我一直住在她家。虽然我回去都很晚，但没有彻夜不归的时候，昨天我一夜都没回去，把她吓坏了。
　　“死鬼，你去哪了？干什么去了？把我都吓死了！”小君忍了一上午，在午餐后只我们两个单独在操场时，她终于爆发了。
　　我兴奋地说：“我也不知该怎么说。小君，我有哥哥了！”
　　小君皱了一下她秀气的眉头，怀疑地问：“我知道了。就是总是到门口接你的你后爸带来的那个男孩吗？哥哥吗？好象比你小呀？”
　　我摇头说：“不是光。那是我弟。你不是问我昨晚在做什么吗？我是说昨天又有了个哥哥！”
　　我和哥哥认识的的过程和结拜的原因，我都没对小君说。只说我们投缘。
　　小君对此十分疑惑，但她也没有多问。我一直认为，小君是个非常聪明的女孩，但在此同时，她也是个很讲礼貌的女孩。“君子不强人所难”，她大多数时候不失为一位女君子。这也是我喜欢她的主要原因。
　　晚上，我进酒吧之前，其实犹豫了一下。做服务生在自己的酒吧打架闹事，我都不好意思再见老板了。
　　而事实上，等我进去，老板果然像发了疯似的，迎面就把我痛骂一通。
　　我只说了声对不起，就保持沉默。因为我觉得自己有错，所以我决定忍耐他的漫骂。
　　不过他好象一直有的说，直到我都觉得累了，都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他还在教训人。
　　“老朴，跟我妹妹聊什么呢？”哥哥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酒吧，已经站在了我身边。
　　“妹妹？谁妹妹？她？”老板停止了他长篇大论教训人的话，竟连成句的话都说不明白了。
　　哥哥伸手搂住我的肩膀，说：“这就是我妹妹，你敢欺负她？”
　　老板陪着笑说：“青哥的妹妹呀！你早说呀，我都不知道，也没好好照顾。。。。。。”
　　哥哥打断他的话，说：“别说了。我今天和我妹妹一起来，就是要告诉你一声我妹妹不干了。你把她的工钱算给她。咱们也就算两清了。昨天我和我妹妹在你这儿出事的事情也就算了。”
　　老板应声说好，赶紧把钱算给了我。
　　那晚还是在酒吧过的，和哥哥还有他的弟兄们一起。
　　他们都在二十岁左右，和哥哥年龄都差不多。个性也都很豪迈，喝酒如水，听说我是哥哥的新妹妹，对我也很好。虽然由于人太多，我没记清他们的名字，但他们真的都很好，我好象又多了好多哥哥。
　　他们和往常一样一直喝酒，只有我一个人喝汽水。但和他们聊天，听他们说一些新鲜的事情，和一些我不太常听到的话，一样让我很兴奋。
　　可我心里却并不开心。其实我心里对哥哥是什么人，多少有点认识，只是不想说罢了。
　　我想哥哥也知道我心里明白。所以我接受了做他的妹妹，就要接受他的世界：他的生活、他的兄弟。。。。。。
　　他甚至没有给我时间准备，就直接把我放在了他的世界面前。是想看我到底会有怎样的反应：后悔、害怕、抗拒。。。。。。我选择了接受与融入，虽然在我心底深处并不认可。
　　在他观察我的反应的时候，我也在看着他。我让你看到了我的勇气，你是否有和我一样坚持的认定呢？
　　答案似乎也是肯定的。我探询的眼光从他坚定依旧的眼神里得到了肯定。
　　我们几乎同时相对一笑。
　　是啊。只有这样的人才有资格做我的哥哥：坚定、勇敢、聪明。
　　而如果我只是个要他照顾的妹妹，似乎配不上这样的哥哥。
　　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勇敢、坚强，应该是在成了哥哥的妹妹之后吧。
　　因为是那样的哥哥的妹妹，不能拖他的后腿。
　　后来也没再打工，偶尔晚上和哥哥还有他的朋友一起喝点东西、出去玩玩。
　　渐渐大家混熟了，我就知道在哥哥身边的一群男孩里，有几个是他特别好的朋友：阿飞、威子、阿涛、大东。
　　他们从小就是好朋友，在我这么大时他们就一起混了。
　　他们也喜欢叫我小妹，但哥哥听见了会不高兴；他们就和许多人一样叫我小漩；不过偶尔哥哥不在时，还是会叫小妹。
　　有时我觉得他们和哥哥一样，有妹妹情节，就是非常想有个小女孩叫自己哥哥。
　　但在我心里，哥哥只能有一个。所以就算他们和哥哥差不多年纪，是哥哥的好哥们，对我来说也只是比我大的男孩们，我和他们最多也只能做朋友。
　　哥哥总在固定的地方活动，我想见他，在某些地方一般都能找到他。
　　他如果想找我，就在我放学后到我学校门口等我。不过，他很少来。按他的说法，看见太多穿着校服的小孩，会让他觉得自己老了。
　　我就笑他说，如果你算老，满街走的人，就都该进老人院了！
　　那时候我和哥哥常在一起，身边也都是他的朋友。我渐渐习惯了和他们交往，也不会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差别了。
　　直到有一天小君和我约放学后一起去滑旱冰，和班上的几个同学一起玩的时候，我感觉竟有些不自在，看着男生女生在一起打打闹闹、嬉笑玩耍，我竟觉得难以融入他们之间。
　　我知道什么地方不对了，就在我用心想这是为什么时，旁边有个男孩滑过的时候，好象一下没站稳，随手就拉住了我的右胳膊。
　　我用左手拖住他的手臂，并不着痕迹地摆脱了他拉我的手。
　　他站稳后，就和我说话。
　　然后我们就靠在场边的栏杆上聊了起来。不记得说什么，但好象聊得还挺开心的。
　　等小君叫我说大家要离开时，我们还在聊。
　　我说我朋友要走了，我也要离开了。
　　他说他叫何磊，问要想再见我到哪里找我。
　　我说了我常和哥哥去的酒吧名字，说我叫小漩，如果有缘，他也许会在那里看见我。
　　回去的路上，小君问：“于漩，你认识刚才和你一直聊天那个男人吗？”
　　我说：“刚认识的，那男孩挺有意思。”
　　她说：“男孩？我看他能比我们大十岁还不止。你当心别被那个男人骗了。”
　　我说：“我知道了。”
　　有了小君的提醒，我发现了我的问题：尽管时间不长，因为我特别用心融入哥哥的生活圈，我已经太习惯和比自己大十岁以上的人交往，以至于忘记了怎么和同龄人交往了。但我觉得这也不是大问题，并决定开始多找些同龄的人交朋友，我想我多交些同龄的朋友，就会慢慢找回和同龄人交往的感觉了。
　　但我的时间显然是有点安排不开，对于一个初三生来说，我要尽力学习；还要在弟弟来找我的时候，跟他回家培养和新家人的感情；剩下的时间，我每周至少还和哥哥在一起三次，最开始就这样，已经成了习惯。
　　我想找新朋友，好，就得在酒吧、舞厅、KTV里找。而在这些地方找我这个年纪的，也是有一定难度的。
　　结果朋友没找到几个，在酒吧混久了，认识的人多了，我的个性变得强悍的了得。吵架也好，打架也罢，什么人、什么事都不畏惧。开始是因为有哥哥和他的朋友撑腰，和谁有点小矛盾他们都能帮忙解决。渐渐自己就从他们身上学会了要怎样面对和解决问题。起码，要有敢于面对一切的勇气，然后，要有解决问题聪明的手段。
　　因为是哥哥的小妹有人照顾我，也因为是哥哥的小妹有人找我麻烦。
　　而我要做的就是做哥哥的小妹，做不亏为哥哥的小妹。
　　有一天阿飞说：“要不是我从小跟青哥一起长大，我也要说你是青哥的亲妹妹呢。你们有些地方真的很像，而且越相处久了越像。”
　　我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