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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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竹应了声，正打算脱衣服的时候，却顿住了。
怎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啊都是大老爷们儿的怕什么啊又不是怀[HX]春少女！！！
文竹三下五除二就脱干净了，背对着段清明就坐进了浴桶。
……真舒服。
文竹拿着净巾擦拭着身体，越擦越舒服，终于回头招呼了一句：“过来帮我擦擦。”
……然后立马就愣住了。
自己说了什么啊啊啊啊啊。
段清明睁开眼睛，没拒绝，挽起袖子就走了过来。
文竹只要硬着头皮把手里的净巾给他，段清明一手接过净巾，一手勾住文竹的胸膛示意他微微起身。
文竹乖乖照做，段清明拿着净巾擦拭着文竹的后背。
文竹看不到段清明的表情，他只觉得自己的血液滚烫滚烫的，一个劲儿往两头冲，一头往脑里冲，一头往身下冲……
段清明似乎是感觉到了文竹的僵硬，便侧过身子想看看文竹是不是不舒服。
结果眼神往睡下一瞥，段清明也僵硬了一下，就将手中的净巾还给了文竹，又回到了榻上。
文竹火速地洗完，然后又要了洗澡水，就催段清明去洗。
文竹爬到榻上，别过头不去看段清明脱衣服，结果不过一会儿，就回过了头，看着段清明傲人的身体入了水。
水汽蒸得段清明的皮肤有些发红，但是却好看得不得了，又……
文竹紧紧合着腿。
真难挨啊……
你就不能快点儿洗吗……
不知是喜是悲，段清明没有叫文竹来给自己擦背。
相安无事到晚上。
夜里，文竹点着蜡烛忽然想再看看书，于是翻开了行李。
翻了半天，才发现自己有本书放在了陆二那里。
于是就披了件衣裳，来到陆二的门前，方要敲门，文竹就觉着不对。
里面怎么又悉悉索索的声音，还有……
“嗯……嗯……啊啊……”
文竹定在了门前，手也忘了放下。
一张脸热得通红，文竹想要赶快离开，可身体就是直直地站在这里，直到过了半柱香的功夫，他才慢吞吞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段清明睡在榻上，月光从窗户透过来，映在他面容姣好的脸上，他的衣衫整齐，睡着的时候身体也不会蜷起来，似乎时时带着气势。
文竹不知是怎么想的，只觉得脑子乱乱的，脸热热的，他悄悄地来到段清明的身边，也不敢坐在榻上，只能望着段清明的脸，颤抖着手，伸进了自己的亵裤。
胡乱地鼓弄了一阵，文竹的身子便是一抖，继而落荒而逃，钻进了被窝蒙上了被子。
……
文竹是个略有心机的人。
他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也明白怎样才能让自己过得舒服。
在几个月前，他也明白的一点就是，自己只是利用段清明罢了，等乡试过了，自己就去参加会试，有好官做了，也特别安全了，那时就赶快脱离了段清明。
可是渐渐地，文竹觉得自己这份心思乱得要命。
平时在谈天的时候，文竹试过，可是从段清明的眼里，丝毫看不出他的心思，捉不到任何一点能加以遐想的东西。
明天就是乡试。
文竹躺在床上很久，可就是睡不着觉，就闭着眼睛想书本，可是想着想着就想到了段清明，于是再重新来，想书本，想书本……
嗯？
额头上的感觉是……
文竹偷偷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恍惚看到段清明的轮廓。
他……刚才是不是亲了自己？！
文竹一时没反应过来，就把眼睛睁得特大，和段清明来了个对视。
“……”
“……”
文竹不知道是哪儿来的胆子，竟伸手拽住了段清明的腰带。
二人都没说话，却像是约定好了一样，接近，然后亲吻，直至床帐都没来得及放下，便充盈了一屋子的春光。
……
文竹的乡试过了。
文竹雇了个传信的，快马加鞭去告诉家里人。
接着就是向京城出发，会试就在次年春天，从省城往京城走，再加上在京城要适应一阵子，时间就差不多了。
文竹穿好衣服，从床上下来，挽起头发洗漱。
自那夜之后，段清明对自己更是上心。
可是自己对段清明，却有说不上的心情。
说好了是要利用他的，毕竟自己有娶妻生子，光耀家门的责任。
可是心思还是不住地往段清明的身上飘。
陆二也过了乡试，于是继续和文竹一行去京城。
而文竹也觉得，陆二知道了自己与段清明的关系，因为陆二看自己和段清明的时候，眼神总是暧暧昧昧的。
……
文竹掀开马车的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就懒洋洋地靠在了段清明的怀里。
段清明低头啄吻了一下文竹的头发，“马上就到京城了。”
“嗯……”文竹闭着眼睛应了声，段清明贴心地揉揉文竹的腰。
昨晚做得有些过了……
不知过了多久，文竹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到了京城。
街市喧闹，店铺林立。
文竹下了车，陆二说他和书童去办些事儿，过会在客栈见面。
文竹伸了个懒腰，活动活动筋骨，就拉着段清明去吃饭了。
京城的酒楼就是大啊。
方才段清明在酒楼门口碰见了熟人，便先去叙旧，文竹只身进了酒楼，小二热情地领着文竹落座，文竹还没坐下，就听到一个中年男人浑厚油腻的声音响起——
“哎呦，你不是前阵子参加乡试的那个少年嘛。”
文竹抬头，眼前是一个大腹便便，易容华贵的中年男人，他的身旁站着四个侍卫，又有一个看似管家似的恭敬老人。
“大人，您说的是他——？”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叫文竹是吧，不错的孩子，本学士看好你！”沉吟了片刻，“孩子啊，你可要好好考，我家小女可是对你芳心暗许了啊。”
这一段话文竹听得云里雾里，不过最后一句他是明白的。
“大人，我我我……”你家小女是谁长什么样我都不知道啊况且段清明……
不待文竹解释，那学士又领着人浩浩荡荡地走了。
……
一经打听，原来那个中年男人是赵学士，而他的女儿在读了自己乡试写的文章后便芳心暗许了。
文竹趴在窗边，望着街市上人来人往。
他不知道该怎么和段清明说，他和段清明到底是什么关系，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并且若是会试过了，那学士定是要给自己纳成女婿的，若是自己不同意，恐怕这仕途也得坎坷。
在京城的日子说是丰富多彩也好，毕竟这里每天都甚是热闹。
段清明是个摆在哪里都会吸引目光的人。
所以在京城的日子，隔三差五就会有人找上门来，不是江湖儿女，就是大户人家。只是这段清明竟能摆出一副冷得结冰的表情。
文竹在一旁看着段清明冷言冷语地拒绝所有的邀请，心里暗喜，又生出半分悲哀。
如此让人着迷的人，自己竟然设想着如何才能推开他。
……
会试放榜。
文竹头名，称会元。
会试过后即殿试。
文竹头名，称状元。
一时间天下的荣誉都汇集在了文竹头上，门外是喇叭唢呐的喜庆吹奏，门内是爹娘兄长姐姐们的笑脸。
文竹一身新衣，头戴乌纱帽，坐上轿子向着皇宫出发。
待皇上亲自授翰林院侍郎官职，文竹回过身，便是艳阳照天。
段清明一直在自己的府上等着自己，文竹在一连串的恩泽之后便马不停蹄地往府上赶去。
一文竹也不知自己为何是如此心急，而他也明白，不久之后，赵学士一定会派人来找自己，学士的官衔比自己大多了，又怎敢得罪。
文竹只觉得自己的胸口闷得慌，每次看到段清明站在自己面前，都想要好好地抱住他，说不出是愧疚，还是其他的……感情。
直到该来的日子来了。
赵学士派了人来，要文竹在下月初便去他府上提亲，接到口信的他，站在院子里望着月亮发呆。
“怎么不去睡？”
肩膀被披上了外衫，文竹没有回头，而是哑着嗓子，道：“段清明。”
“嗯。”
段清明从后面环住文竹。
“段清明。”文竹又重复了一次，声音更加哑，“你过两天是不是要回去一趟，我看前两天你的师弟跑来找你……”
“不回去，”段清明的下巴抵在文竹的头上，“只是我师傅让我给他夺东西罢了，不用理会。”
“段清明。”
“嗯？”段清明觉着有什么不对，松开文竹的身子，走到文竹的面前，却看到了文竹噙着泪的双眼。
“段清明。”文竹抓着段清明的衣服，“你走吧。”
段清明不可置信地看着文竹。
“你走吧，你这么留下来，我会很困扰的……”文竹狠着心，“我从一开始就是在利用你，利用你保护我，护送我参加乡试，参加会试，我都是为了我自己。”
是啊，我都是为了我自己。
“我过些时日还要提亲，我终究是要娶妻生子的。我不好龙阳。”文竹看着段清明的眸子渐渐变暗。
“段清明，你是江湖中人。我不想和江湖扯上任何关系，也不要因为……也不要因为你，阻碍我的仕途。”
“段清明，你看，这两天府里是不是多了几箱子的珠宝？这些都是为了过两天提亲用的……”
文竹一滴眼泪都没有掉下来，只是直直地望着段清明。
段清明的眼里还是看不出情绪，看不出来，一丝也看不出来。
如果他段清明是个江湖中的侠士，应该不会在意这个短暂的关系吧，自己和他，说不准只是为了解决需要。
文竹没发觉自己一直紧紧地攥着段清明的前襟，直到段清明的手覆上自己的手，又狠狠地拽下。
文竹的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他终于看清了。
看清了段清明在转身之前眼里充满的悲伤。
这就是自己。
为了仕途，为了一直追求的人生，什么都可以不顾。
……
自己派去家里的队伍，将家人都接了进了京。
文竹用官员们送来的贺礼，在城郊一处风景秀丽的地方买了府，让家人住下。
这天便整理了衣冠，去看望家人。
文竹见到娘，俯身便是一拜。
“儿啊，听说你下月初就要到学士家提亲。”
“是。”
“嗯……”文母慢慢地点点头，又拉起文竹坐在自己身旁，握住文竹的手，“可是儿啊，你怎么一点儿都不开心？”
文竹的眼圈几乎是同时间就红了，他仰起头，瞅着娘的眼睛，“娘，我把一个人赶走了……”
“什么……？”
“娘，我把……我把一个对我很好，从我在镇上读书就陪着我的人给赶走了……”文竹再也抑制不住，哭了出来，“娘，我把他赶走了……为了我的仕途……”
文母一边给文竹擦眼泪，一边问：“这是怎么回事儿？”
“娘，你还记得那时因为翻了瓜，配给咱们钱的人吗？”
“记得啊，那个阔公子……”文母的双眼突然瞪大，“儿啊，你不会……”
文竹挣开文母的手，掸袖撩袍便是叩地一拜。
“娘，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娘，儿子怕是不能后继有人了……”
“娘，那阔公子，就是儿子一直魂牵梦绕的人啊……”
文竹低着头说着，眼泪一滴一滴打在地上，手指扣在地上，扣住了血。
文母也流了泪，缓了半天，却没有一句责骂，只是上前将文竹扶了起来，“好儿子，莫要这般心愧。”
“娘的乖儿子。”文母轻轻拍着文竹的后背，“咱家七个孩子，就属你最有出息。可也就属你最倔强，认定了的事，一条路走到黑。可是儿子啊，爹和娘不能陪你一辈子，你一定要让自己过得开心。娘不求别的，也不在乎人们怎么说，娘只求你能高高兴兴地过日子。不论是仕途也好，什么龙阳之好也罢，儿子这辈子过得好，爹和娘就高兴。”
文竹看到了从门口进来的爹，而爹也红着眼眶点点头。
文竹终于崩溃似的大哭，紧紧抱住文母，“娘，我好想他……可是我连他住哪里都不知道……”
“我好想他……”
好想他。
想他陪着自己习武。
想他陪着自己奔波劳累。
想他陪着自己，拒绝上门示爱的女人们。
想他。
一直都没有什么坎儿，而自己过不去的，只是心里那层不堪一击的虚荣心。
……
新进的翰林院侍郎是个不错的官员。
刚上任就推辞了赵学士家许女的示好。
而这侍郎大人也因为三姐姐要改嫁，便主动要了三姐姐和前夫的孩子，那孩子还不到一岁，小脸儿粉嘟嘟的很是惹人爱。
只是这侍郎大人，带着个孩子，明明很辛苦，却不着急亲事。
侍郎大人平日里不喜花天酒地，作风很是正派。
这唯一的爱好便是每月的月初，去买江湖报。
旁人道：瞧，这侍郎大人应该是个憧憬江湖的人。
又有人道：可惜了，侍郎大人毕竟是个文官。
……
又是一年的成长，仕途顺了，文竹的也长成了出落的翩翩公子。
这个月初，文竹照例买来了江湖报。
刚翻开，便看见大大的正楷写着段清明的名字。
说是段清明又在今年的武林盟比武上夺了头名，各势力极力争求段清明加入自己这方。
可惜段清明还是拿了奖赏就走了，这回的奖赏，是鬼手亲自做的翡翠玉佩。
文竹了然一笑，果然符合他的风格。
两日后，陆二来访。
陆二扬手宣人上了个锦盒，对文竹说，一点心意。
文竹含笑道谢，便收了。
老友见面，有说不尽的话，一直到了日头西斜，陆二才打道回府。
文竹也出门应了个饭局才回家，等到回到卧房，才想起陆二送给自己的锦盒。
文竹拿起锦盒，将其打开。
是个翡翠玉佩。
文竹一瞬间血液上冲，轰地一下。
连鞋都没穿好，文竹就拿着锦盒跌跌撞撞地向着门口跑去——
“赶快备轿子！！！去陆大人府上！！！”
文竹的指尖冰凉，手心却都是汗。坐在轿子里不知如何是好。
是他，一定是他给自己的。
段清明，你到底在哪里。
求求你，求求你原谅我。
……
陆二瞧着衣衫不整的文竹，叹了口气。
“今天在城郊看到他的，他说让我把这个给你，却不让我说这是他给你的。”
文竹听罢，直直地站起身来，似乎是又重新有了力气，他冲进轿子，只说了一句话——
“去城郊。”
不管怎么样，段清明，如果我们还有缘分，你就一定，一定要等我。
文竹一边掐着窗框一边望着窗外，终是到了城郊。
文竹下了轿子，站在月色如洗的郊外，转着身，用尽全力地喊道：
“段——清——明——！！！”
“段清明！！！”
“段清明！！！”
没有人回答他，也没有出现。
“段清明——！！！你在哪儿——？”堂堂翰林院侍郎，哭得一塌糊涂，“段清明——求求你出来——”
“段清明——”
“段清明——！！！”
文竹歇斯底里，终是喊破了音，也不见有人出来。
文竹跪在地上，低着头一下一下地抽噎着，官服早已经皱皱巴巴。
一双一尘不染的白靴出现在自己眼前。
“侍郎大人。”那声音清朗动听。
“侍郎大人，夜深了，不知你来郊外是为何事。”
文竹仰起头，眼泪一颗一颗不断地从眼眶掉落，他是个男人，可在爱的面前，已经没有了眼泪的尊严。
“我在找我的爱人。”
“侍郎大人的爱人，想必一定是哪个大户人家的秀气小姐。”
“我的爱人是个男人。”
“……”
“我的爱人是个男人，他叫段清明。”
“因为我的自私，我把段清明赶走了。”
“现在我好后悔，悔得夜不能寐。”
“我好想他。”
“……”
下一秒，是勒得文竹骨头生疼的拥抱，男人的臂膀结实有力，紧紧地拥着自己。像是多少个年头都没见面，像是春去冬来多少个轮回一般。
文竹深深嗅着段清明的味道。
太好了。
他原谅自己了。
太好了。
段清明，你还在我身边。
文竹闭着眼，抓着段清明的后背。
“段清明，咱们有儿子了。”
文竹感到对方的身体一僵。
“是我三姐的孩子，已经过继给我了。特别讨人爱的小男孩儿。”
段清明松开文竹，一个用力，将他抱了起来，文竹搂着段清明的颈子，回头吩咐道——
“走，回府。”
翰林院侍郎大人和侍郎大人的男人，美好生活已经开始。
————完结————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