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你也喜欢我》郎約轻風

4、再见程晗 于越带我逛

　　于越带我逛了不少景点，买了一堆纪念品，回到她们学校已经是下午5点多了。
　　程晗打来电话说他快到了，约好在于越她们校门口见。
　　说不清是期待还是紧张，手机屏幕黑了又被我按亮，于越说什么话我根本听不进去，只有一个念头：马上要见到程晗了。
　　“顾小兮!”
　　我下意识抬头，程晗正朝我这边跑过来。此时此刻我有些感谢自己高度近视的眼和还没来得及换的眼镜，否则我肯定不敢这样抬着头直视他。
　　他几步就跑到我们面前，白衬衫，牛仔裤，运动鞋，细碎而利落的短发，笑容跟身后的夕阳融在了一起，柔和而温暖。
　　“嗨，于越。原来你也在这里上学，我还是听顾小兮说才知道。”程晗笑着说。
　　“呵呵。”于越跟程晗一点都不熟，只得傻笑了两声。
　　“实在抱歉，说好给你当导游的，结果忙了一天。”
　　我感觉有些呼吸不稳，他应该比高中时又高了很多，不然怎么会让我这么有压迫感。
　　“没关系，我倒是想跟你一样忙，可惜没机会。”我笑笑说道。
　　程晗说他对这附近不熟，让于越带路找个地方。我深知于越的本性，要是换了周扬请客，她必定挑最贵的地方，然而面对程晗，她还是很客气地选了一家很大众的火锅店。
　　大概是没有了初见面时的距离感，于越很快便开了话匣子，从大学聊到高中又回到大学，程晗一直微笑着，也会不时地说上几句，气氛倒是很融洽。
　　包里传来震动和铃声，我翻出手机，是周扬打过来的，这才想起他说给我过生日的事，我真想狠拍一下自己的脑袋——怎么就忘了告诉他我来B市了！想到周扬得知被放鸽子时暴躁凶狠的表情，我立马把电话挂断了，打算发短信告诉他，结果刚挂断，电话又响了。程晗和于越的注意力都集中到我这边，我把椅子歪了歪，硬着头皮接了电话。
　　“我在你宿舍楼下，赶紧下来。”
　　“我没在宿舍···”
　　“在教室？你不是晚上没课么！”
　　“也没在教室，我来找于越了。”
　　那边静了几秒，大概没反应过来。
　　“你去B市了！”他突然拔高了音量，“靠！不是说了请我吃饭？”
　　我赶紧把手机拿开耳边，走到一个人少的角落。
　　“你什么时候去的，怎么不跟我说！”
　　“于越说想陪我一起过生日，我想我们也挺久没见了，就当来B市旅游对不起啊。”我深知是我的错，于是无比诚恳地许诺：“等我回去一定请你，你想去哪儿吃就去哪儿吃。”
　　“靠！你还真以为我是为了一顿饭啊！”他好像怒气更甚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当然不是为了蹭我的饭，你是为了给我过生日嘛，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识好歹，辜负了你的心意，嘤嘤嘤······”
　　“行了别装了，回来给我打电话。”他余怒未消地说。
　　“好的，回到学校一定第一时间向您报到！”
　　我知道对付周扬的暴脾气，就得顺毛捋。
　　回到座位时，菜已经推过来了。于越好奇地问：“谁啊，说话这么凶？”
　　我刚想说是周扬，程晗却笑着问：“不会是男朋友吧？”
　　“什么啊，就是一个同学。”我有些懊恼，我怎么会有男朋友，我喜欢的明明是你，你却不知道。“我没有男朋友。”我赌气似的又加了一句。
　　“小兮当然没有男朋友，否则怎么会一个人来B市过生日。程晗你特意为小兮过生日，不会是想追她吧？”于越的口无遮拦让我一下红了脸，我拧着她肉嘟嘟的脸骂道：“你瞎说什么啊！”
　　程晗露出困惑的表情，不过很快被惊讶代替了，“今天是你生日！”
　　于越看看我，说：“他不是来给你过生日的？”
　　我没想让程晗知道这天是我生日，只是在这个属于我自己的日子里，我想做一件一直以来想做又不敢做的事。然而此时此刻，恐怕程晗只会认为我矫情做作了吧。
　　“生日只是个契机，我是借这个机会出来玩儿一趟罢了，过不过其实无所谓。好啦好啦，赶紧开吃吧！”我端起一个盘子，把培根肉拨到锅里。看到程晗有些歉疚欲言又止的表情，我就知道他并不怪我没提前告诉他，他只会怪自己做得不够周到。
　　“你要真觉得内疚，就罚酒吧！”我说。
　　听了我的话，程晗也释然了，笑着说：“好！”
　　这大概是我过得最幸运的一个生日了，程晗就坐在我对面，一抬眼就能看到他的笑脸。
　　他说其实他很怀念跟我做同桌的日子，因为我上课睡觉下课做题，从来不会打扰到别人；他说我其实挺冷淡，其他女生都来找他讲题，我这个同桌却从不主动问他；他说我爱钻牛角尖，想不通的事即使不睡觉也要找出一条路······
　　原来，他从来没有忘记顾小兮这个人。
　　“我出去一下。”程晗说。
　　“没想到你跟他关系挺好的嘛，我还以为跟他这种人做同桌只会压力山大呢！”于越感叹道。
　　“有压力也不一定就关系不好，其实在他面前，我一直都很有压力啊。”
　　“嗡”的一声震动，是程晗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没有人接，响了一阵便停了，不久又响了起来。
　　“程晗去个洗手间怎么这么久！”于越说道。
　　手机再次响起的时候，于越忍不住拿起来点了拒接，却没有立即放回原处。我瞟了一眼亮着的手机屏幕，呆住了。
　　“这个···是他女朋友？”于越不确定地问。
　　照片里的女孩散着长发，蓝色T恤，牛仔裤，笑的动人。在她身后，是一棵盛开的樱树。
　　我想起程晗的那条微博：“那个樱花树下的女孩，你真的很美。”
　　原来是这样。
　　手中的筷子“啪”一声掉在地上，眼前的火锅还翻滚着，我却觉得心是那么地凉。鼻子有些酸，我终于意识到自己有多么脆弱。
　　“小兮，你是不是喜欢程晗？”我这样的反应，于越怎么可能还看不出来。
　　“别问了。”我压着声音，生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出来。
　　“喂···”她拉拉我的袖子，大概不知道说什么。
　　我捡起地上的筷子，从锅里捞了一堆，大口往嘴里塞。锅底的辣椒被我嚼了一口，又和着汤咽了一下，瞬间辣到了肺里。
　　我扶着桌子几乎要把肺咳出来，于越赶紧倒了一杯啤酒递到我嘴边，然而我根本停不下来，一喘息气管里便是一阵刺痒。
　　“怎么了？”我听到程晗问。
　　于越回答他：“吃东西呛住了。”
　　又是一阵剧咳，我再也压不住胃里的翻滚，“哇”的一下吐了出来。
　　这一吐，直把当晚吃的东西吐了个干净。
　　我接过于越手里的杯子，漱了漱口，她又递给我一包纸巾。头疼地看着地上的秽物，于越赶紧叫来服务生打扫，连说“不好意思”。
　　程晗还站在那里，手上提了一盒蛋糕。
　　有那么一刻我是怨恨的，怨他明明不喜欢我，却总是给我错觉。有一次他问我QQ名是什么，我说是“一滴水”，他笑我说干嘛把自己看得这么渺小，掉进人海里找都找不到，于是为了证明他的确比我“伟大”，便把自己的QQ名改成了“一片海”。程晗，你在我生病的时候给我买饭，送我书签，三年后主动联系我，现在又跑去给我买生日蛋糕，你有想过我会误会，会情不自禁地喜欢上你么？
　　一滴水，一片海，我以为那寓示着海是水的归宿，此时才明白，原来你终归是我可望而不可即的。
　　“原来是去买蛋糕了啊，怪不得你去了那么久，对了，刚才你电话响了。”于越说。
　　“哦。”程晗拿起手机，大概是翻了一下通话记录，说：“没事儿，是舍友打的。”他把蛋糕放在桌子上，看着我说：“蛋糕没有提前订做，也不知道你喜欢哪种口味，只当应个景儿吧！”我勉强笑笑，说了声谢谢。
　　眼睛有点湿，我却不敢眨眼，生怕一挤就会流出泪来。程晗大概以为我是被呛的，说道：“还难受吗？我去给你拿瓶水吧！”
　　“不用了！”，我叫住他，“出去透透气就好了。”
　　初春的晚上还有些凉意，刚才辣出的汗被风一吹，瞬间蒸发。我感到从未有过的清醒，所有的冲动都冷却下来。这个城市如此陌生，万家灯火，繁华喧嚣，都与我无关，这里本就不属于我，所以，无谓伤感。我想到一句话：喜欢上一个人，就会关注他的一举一动，然后不自觉地从中寻找他其实也喜欢你的证据。我就是这样。
　　然而，程晗只是把我当朋友。那张让他赞美的照片，那个令他心动的女孩，原来并不是我。
　　程晗的手机又响了，这次他接了起来。
　　等他挂了电话，我对他说：“你回去吧，再晚了不好打车。”他犹豫了一下，问我：“我明天再陪你转转吧，你几号回去？”“不用了，我买了明天的火车票。”他应该没想到我会这么快走，于越也是吃惊地看着我。
　　“明后天不是周末吗，怎么不多玩几天？”“我们学校周末查夜，夜不归宿要通报的。”我颇为认真地说道。“哦。”他大概也看出我心情不好，便没有多问。
　　程晗拦了辆出租，把手里的蛋糕塞给我，“生日快乐。”他说。
　　我目送他上车，然后挥手，再见。
　　这是他第一次跟我说生日快乐，大概也是最后一次。我为了再见程晗来到这里，结果却是真的跟他说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