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你也喜欢我》郎約轻風

3、冲动 玉兰花一夜

　　玉兰花一夜之间开遍了学校每个角落，没有人注意到那些枯树是什么时候返青的，大概是在春风沉醉的一个晚上，它借着月色，悄悄地吐出今年第一缕芬芳。
　　我看到有很多人，学生抑或附近的居民，拿着相机手机来这里采风。漂亮的女大学生有些已经换上了长长的雪纺裙，挽着身边人的手，在开着樱花的小道上漫步，在泛着清波的湖岸聊天。我闻着茉莉的香气，竟觉得S大其实真的很美。青春，青春，这个季节的S大，处处都是青春的味道。
　　我把手机塞给身边的室友，指着开得最盛的那棵樱树，说：“我去那边，帮我拍张照吧！”
　　室友愉快地答应了，很快便跑过来给我看拍好的照片。照片里的我有点胖，扎着马尾，没有开怀地笑，看起来有些文静，几片粉色的樱花瓣落在头上，在乌黑的发间显得格外明亮。
　　“要不要再照几张？”舍友问。
　　“不用了，这张就挺好。”
　　我把它传到了空间相册，分到了“大学”这一组。
　　很快照片便有了评论，我知道自己不是什么美女，褒贬不一的话我看过也就一笑了之。我想看的是程晗的评论，但是没有。
　　在很多人眼里，程晗是个稳重得有些严肃的人，不爱玩笑，不会跟其他男生谈论班上的女生哪个好看，却会经常跟我说些活泼调皮的话，所以我才觉得，他对我是不同的。
　　应该是不同的吧。
　　我在联系人那一栏里找到他的头像，是灰的。
　　我忍不住去翻他的微博，想从中找到有关于自己的蛛丝马迹。却看到了最新更新的那条：
　　“那个樱花树下的女孩，你真的很美。”
　　我有点不敢相信，看看更新的时间，正是在我传照片的5分钟之后。
　　我拿出手机，忐忑不安地给程晗发了一条短信：
　　“今天不忙吗？”
　　很快他便回复了：“感冒了，躺床上呢。你呢，没课？”
　　“嗯。怎么感冒了，吃药了没，不然就去打点滴吧，好得快。”
　　“不是很严重。”
　　“哦。”
　　我刚发过去，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是程晗。
　　我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深吸了一口气，拍拍心口，才滑开接听键。
　　“喂。”
　　“呵呵，怎么这么久才接，说话不方便么？”
　　这还是三年来我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明明隔了好几个城市，却又那么近。大概是他感冒的原因，声音有些沙哑，却意外地颇有质感。
　　“没有，是没想到你会突然打过来，吓了一跳。”我说。
　　“哦，我还以为你要先梳妆打扮。”
　　又不是见面，我至于那么郑重么！然而我多少有点被窥破心思的感觉，赶紧扯开话题。
　　“你怎么病了，B市应该也不是太冷了吧？”
　　“嗯，不冷，就因为天气回暖才容易感冒，你也注意着点儿，这个季节天儿变得快。”
　　“哦。”他还知道关心我，我在心里偷乐了一下。
　　“你是找我有事儿吗？”程晗问。
　　我被问住了。该怎么回答，难道要说：你看过我的照片了么？那条微博是什么意思？
　　“没事儿，就问候一下你。”胡诌的话我一向信手拈来。
　　“噢。其实我还挺想去S市看看，据说天鹅湖，百合园景色都不错，你去过么？”
　　“没。”那种地方是情侣们的约会圣地，我一个人去有什么意思。
　　“要是你来的话，我可以给你当导游啊，包吃包住。”我加了一句。
　　“够爽快啊，那我提前谢谢你了！”
　　就知道他只是说说而已，然而这一刻，我却实实在在有种见他的冲动，他的呼吸声就在我耳边，跟对着屏幕打字是完全不同的感觉，仿佛一伸手就能触到这个人。
　　“我下周去B市找于越，到时候见个面吧！”我脱口而出。
　　“真要来？那我可得好好准备准备，迎接你的大驾。”程晗说道。
　　“不用梳妆打扮，给我当一天导游就行。”我说。
　　“哈哈，好！”
　　···
　　挂了电话，我的激动一点都没有消退。临时起意的决定，却让我有种即将重生的愉快轻松。我给于越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我下周去她那里过生日，她很开心，催促我赶紧订车票。
　　B市离S市并不远，坐火车也就5个多小时。定了周四的票，预计傍晚能到。
　　我从来没有逃过学，这次却再也不想管那些后果。我甚至在想，倘若在我和程晗还是同桌的时候把话说清楚，会不会早就得到了我想要的结果。我怕承担早恋造成的影响，怕一旦被拒绝就会彼此远离，结果我与程晗，仍是渐行渐远了。
　　于越说过她很喜欢坐火车去旅行，看着沿途不时变换的背景，路过站点时上上下下的旅客，不同口音的人聚在一节车厢里，萍水相逢又匆匆分别，好像在另一个空间经历了一次完全不同的人生。我的对面是一对情侣，大概是去旅游的，女孩靠在男孩的肩上睡着了，男孩拿着手机刷屏。有那么一刻我感到一丝丝孤独，然而想到程晗，我又佩服自己的勇气，也许回来时我就不是一个人了呢。我戴上耳机，单曲循环着张智成的《暗恋》，哀而不伤，很适合伴着回忆播放。
　　于越爱吃芒果，于是我别的没带，就买了一大袋子芒果。果真她很喜欢，给了我一个熊抱。彼时天色将晚，我们便把活动定在了第二天，打算去她宿舍好好睡一觉。不过我俩好不容易睡一块儿，自然不会放过“秉烛夜谈”的机会，结果仍是到凌晨才睡着。
　　醒来时已经7点多了。于越保持着她睡懒觉的习惯，即使跟我挤一张床也丝毫不受影响。我转过身背对着她，拿出手机给程晗发了条短信。
　　“今天有空没，我到B市了。”
　　手机震动起来，是程晗的来电。
　　我怕吵醒于越，赶紧挂断了。我走到阳台上，关上门，给程晗拨了回去。
　　“刚才怎么挂了？”他问。
　　“我住于越宿舍，她还在睡觉，怕吵醒她。”
　　“什么时候到的？我该去车站接你的。”
　　“昨天下午，到这儿已经不早了，就没通知你。你今天有时间么？”
　　“今天上午学院有活动，已经准备了挺长时间，所以，怕是没法陪你玩儿了。”他抱歉地说道。
　　我的心凉了半截。其实换作别的人，我绝对不会这样主动问，毕竟别人的时间不会总是空给你，然而程晗，他是我来B市的目的，我不想再因为我的退缩而错过什么。虽然明知道他是真的有事脱不开身，我还是感到有些委屈。
　　“哦，没事儿，那就让于越给我当向导好了。”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在意。
　　“于越学校离我这儿不远，我晚上过去那里请你们吃饭吧！”
　　一句话，让我瞬间情绪高涨。
　　“OK！”
　　“那你俩好好玩儿，我完了事儿就过去。”
　　“嗯。”
　　“先挂了，晚上见。”
　　“拜拜。”
　　于越还是被我吵醒了。
　　“跟谁打电话呢？”她问。
　　“程晗。”
　　“程晗？你怎么会跟他联系？”也难怪于越惊讶，在她眼中程晗跟我们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这种类似系统自动分类的意识其实掺杂着几分说不出口的嫉妒，她只知道我和程晗曾经是同桌，却不知道我的心思。
　　“是开学后才联系上的。他说今晚请咱们吃饭。”
　　于越一脸古怪地看着我，说：“你还真有胆子，蹭饭都蹭到程晗那儿了。”
　　“什么叫蹭饭！是他主动要请的好不好，你怎么不说我面子大。”我一把掀了她的被子，“赶紧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