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庆歌》不爱吃菜

6、鬼画符 待他画完，

　　外面天色已转暗，出了客栈的门，卫往前走了几步，瞧见前面不远处摆着一个卦摊。

　　卜卦的算命先生正在收拾东西，卫走过去，摸出几个铜板：

　　“借您笔墨一用。”

　　算命先生忙接过来，脸上带笑：“没问题，您用。”

　　卫提起笔来，还未落下，身后跟着的人就凑了上来，卫皱了皱眉，这人简直就是个“跟屁虫”，怎么都甩不脱了。

　　“你要写什么？”

　　那阵幽香顿时又钻进了他的鼻子。

　　卫照样不答话，左手将纸铺开，右手提笔写字。那“跟屁虫”在身后伸着脖子瞧，只见落笔写下的竟是一些药材的名字。

　　当归，地黄，川乌……

　　一共写了十几种，前面几样还常见，到后面那几个都没听说过。

　　“跟屁虫”一面疑惑，一面在心里暗笑，这个神秘人武功倒是厉害，可字却写得实在不怎么样，好像虫爬似的。

　　不过，这是药方么？若是药方，怎么不写几钱几两呢？

　　“他”的好奇心顿时被勾了起来，强忍住要问问题的冲动，看他接下来还要干什么。

　　卫写完了这张药材单子，拿起来放在一旁，又在第二张纸上继续下笔，但这一次却不是写字，反而像是在画画。

　　只见他先画了一个半月形的框，再提笔在里面细细地描出些复杂的花纹，那花纹看来全无规律，说不上是什么，也从没见过。

　　卫在前面画，“跟屁虫”在身后跟着皱眉，待他画完，还是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这画的是什么鬼画符……”

　　卫不理他，画好了撂下笔，待这两张纸干了，折起来收在怀里，扭头继续往前走。

　　“哎，你又要去哪？”一面喊一面追上去。

　　这神秘人简直怪极了，身上一定藏着大秘密，一瞬间，“他”打定主意，一定要把这秘密挖出来，否则绝不回去。

　　一路往前走，路过一间正在打烊的成衣铺子，卫略停了停，看看天色已晚，便没进去。后面的人也跟着停了停，眼珠一转，再落在他身上，便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但卫走得太快，“他”来不及干什么，只好快步跟上。

　　天色彻底黑下来，街上还未打烊的铺子都点起了灯笼，照得路上一阵昏黄。

　　又转了几个弯，街道渐宽，行人更少，路旁的围墙也高大起来。卫脚步更快，“跟屁虫”在后面尽全力跟着才没被落下，没走多远，抬头一望，只见前面院子的大门口立着一面大鼓，高挑着的灯笼映着门上的牌匾，写着“永清府衙”四个大字。

　　“他”心里一惊，立时停住脚步：“喂，你来府衙做什么？”

　　卫继续装聋作哑，身形不停，眨眼间便上了石阶，来到了府衙大门前，抬手拍门。

　　身后的人暗道糟糕，他该不会是要来告状？将“他”一路跟着的事告诉知府大人，叫知府把“他”逮住，送回家去？

　　这样想着，不禁吐吐舌头，转身准备开溜。就在这时，那大门打开来，门房探出脑袋。

　　一瞧外面的人一副大户人家小厮打扮，便皱了眉，问卫是干什么的。卫从身上摸出一样东西递了过去。

　　“我找你们王捕头。”

　　“跟屁虫”正溜到墙边的阴影处，忽然听到卫这么说，连忙转过身来，拍拍胸口，原来不是要抓他，阿弥陀佛。

　　那门房接过卫手里的东西，先是愣了愣，低头仔细瞧瞧，立刻换上一副笑脸。

　　“您快请进，我叫人给您通报去！”

　　说着把卫让进门来，正要关门，门外阴影处突然冲出一个娇小的身影来。

　　“哎，别关门，等等我！”

　　门房一愣，将来人上下打量一遍，看岁数不大，但衣裳料子却不像是普通人家。

　　“你是干什么的？”

　　卫本来已向前走了两步，此刻不得不转过身来，只见那“跟屁虫”瞧了瞧自己，水灵的眼珠转了转，伸手一指：

　　“我是他的跟班！”

　　门房看看他，再看看卫，不由一头雾水。卫的脸上有一丝不悦，但停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跟屁虫”立刻露出个笑脸，从门缝中挤了进来。

　　门房也不再问，让他们稍等，便找个人去通知王捕头。没过片刻，从后堂匆匆走出一个便装的人，见到卫，先抱了抱拳。

　　“敢问这位大人……”

　　卫又从身上掏出了那个东西递过去，身后的“跟班”这次离得近了，瞄了一眼，只见那原来是块铜制令牌，上面却只写了一个字：

　　玄。

　　这是什么意思？

　　小“跟班”没想明白，但看对面那王捕头接过来，只瞧了一眼，却立时明白了。连忙躬身又行了个礼，将腰牌还给卫，请他坐下。

　　“大人远来辛苦，不知是何事要卑职效劳？”

　　卫不自觉地瞟了瞟身旁的人，才低声道：“我追查一个大盗，逃到了这里，明日你带人和我一起去查。”

　　王捕头神情恭敬，立刻拱手道：“谨遵大人之命。”

　　小“跟班”站在一旁，听他这么一说，立刻明白了。原来这个神秘兮兮的人，还是这位王捕头的上司。可这王捕头已是永清府衙的捕头了，这神秘人又从远处来，他会是哪里的呢？

　　而他又说他自己在追查大盗，难不成也是个捕快？但王捕头又喊他大人，明显他的官职比较高——

　　哦，是了！

　　小“跟班”在心里暗赞自己聪明：这神秘人一定是京城六扇门的人！

　　“我住在东面的青梅客栈，明日辰时，你带人去找我。”

　　卫说罢，起身欲走，王捕头赶紧站起来：

　　“敢问大人……要带多少人手？”

　　卫不假思索：“有多少带多少，全城都要查。”

　　王捕头一愣，暗觉事情似乎有点严重：“那，那是要查什么地方？”

　　“药铺。”

　　六扇门，顾名思义，就是六扇大门。历来衙门的大门都是三开间，每个门两个门扇，一共六个，因此叫六扇门，百姓也拿来作为衙门的代称。

　　本朝建朝之初，民间贼寇横行，太祖皇帝便秘密组织了一批人马，专门缉拿江湖大奸大恶和各处绿林豪强，因行动诡秘不为人知，便以“六扇门”为代称，久而久之，里面的人也便被称为六扇门的人。

　　六扇门很大，分部众多，有杀手，有密探，还有专门负责追捕的捕快。这神秘人腰牌上刻着的那个“玄”字，很可能是他所属分部的代号，但这代号具体是什么意思，还有什么其他代号，却不是他这个“跟班”能知道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