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二章 死神（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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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扬尘败了。
他忘记自己还有心疾。在踏破虚空那一刻心底弥漫出夙愿已偿的欣喜引发了他的心疾，他进入虚空之后，先是被心疾扰得四肢僵直，然后就被时空乱流给一下子打散。
一辈子，就这么散了。
然而，他却也是赢了，因为，他发现了一件事。
他的这些所谓的“人生”，似乎并不是偶然，他生活的空间，也不止这么几个。
一切，都是局。
他在黑暗中蜷缩着身体，他现在正在又一次被孕育。
“咳咳……”
“十四郎……怎么样？”有一头微卷黑短发的少年，他叫做京乐春水，关心问道。
“没什么。”莫扬尘，也就是浮竹十四郎，这一世竟也是一个虚弱的身体。
他细数一下，在费尔希那一世是家族遗传病，顾行之那一世是先天心疾，而这一世，是肺病。
难道，有什么联系吗？
两人也没有理会这路上的一小段插曲，相携进入真央。
死神，是灵魂状态的存在，这会不会是自己的灵魂。可是在几世里，他却并没有什么肺部的疾病。
那么，既然不是灵魂，他又是以什么样的形态存在在这世间。
“在尸魂界，最高的存在是灵王，其下是王属特务，然后是庭护十三队……”老师在课堂上讲解。
灵王？
浮竹十四郎抬头看了看天。
“别看了，灵王好长时间没有出现了。”京乐春水看着那个平常面无表情的人竟然和每一个听到灵王传说的人一样傻乎乎抬头看天就觉得格外可爱，明明是看不出表情的脸却偏偏让人察觉到此时的迷糊，不由得就说出了隐秘。
“灵王可能是陷入了沉睡……”京乐春水悄声说道，“世界上一开始是没有虚圈和尸魂界的，是灵王怜悯众生，看不惯恶灵吞噬善灵，才划出可以帮助善灵成佛的死神所在的尸魂界和流放恶灵的虚圈……”
京乐春水是上级贵族，浮竹是下级贵族，自然知道的东西就不如京乐春水一般多。
“恩。”浮竹十四郎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灵王……
浮竹摸摸腰间的白打。
现在还很弱呢……
“咳咳……”
身体也是。
一天的学习生活过后，浮竹独自在家练习白打。
他扔下几乎卷刃的长刀，看着远处黑漆漆的天空。
灵王，你会知道那种高度的事情吗？关于，我的一生，我的几世，我的，灵魂。
“诶呀……十四郎，身体不好不要太努力了……”
十四郎没有理会妇人的念叨，他抚摸着修长的两手，慢慢捏紧拳头。
十四郎和春水虽然都是贵族，但是分别是不同等级，根本算得上是两个世界的人，按理说应该不会接触才对，但是他们那时候，十四郎渴望着力量，春水又迫于贵族的压力不得不十分优秀，所以尚且小小的两人常常在练习场碰面，并对同样努力并且优秀的对方有了些许的了解，最后，自然而然的成了朋友。
如今，他们常常一同上下学，并且在对方的家庭中，都得到了长辈的赞许和认可，可以说两个家族几乎就有了联系。虽说，浮竹家可能有些高攀，但是京乐家却十分看好十四郎，认为这个身体孱弱甚至因此白了一头青丝的少年将来成就一定不会小于春水，所以并没有自恃地位给浮竹家难看，起码给了同为贵族的尊重。但毕竟浮竹家是下级贵族，而十四郎还尚且没有出人头地，一切事情还是未知，所以两家相处，浮竹家就不可避免地处于劣势。
京乐春水追着浮竹十四郎跑出了家门：“十四郎，不要介意……那些分家的人都没有什么好货色……”
“我没有关系。”声音和往常一样平淡，京乐春水是真的从这个人的脸上看出了他的不在意，但是他心里却更加的不好受，可是他踌躇良久，却实在不知自己在难受什么，只能不断道歉：“对不起十四郎，还是我太弱了，要不然区区一个分家怎么敢置喙嫡长子的朋友……”
“不，归根结底还是我自己太弱了。”
春水怔了一下，而眼前的人却依旧自顾自道：“明天，山本总队长会来真央挑选弟子，我们明天再见。”
春水看着那人黑黝黝的眸子里盛满了偌大的星空，然而他的心里却似乎是装满了宇宙。
这夜，十四郎没有睡觉，他盘腿坐在庭院的台阶上，被母亲千叮咛万嘱咐的厚厚棉毯裹着，腿边放着一小盅温过的清酒；庭院有一小谭流水，里面有巴掌大的小鱼不停地吐着泡泡，潭水用或大或小圆润的石头围住，上面因为夜亮凝结了一层水珠在月华下莹莹发光，纷纷的樱花飘落在潭边铺了厚厚一层，树枝上零落的花朵风一吹便会飞到十四郎的肩膀，滑在地上。
他敛着睫毛，巍巍直坐，月华似乎给他披上一层外衣，又似乎是给他劈开了一个单独的空间。风吹草动，虫啼鸟鸣，落英芳菲，一切都打扰不到他。他白色的长发缠络肩头，被月照得刺目而耀眼。
他在心中盘算着。
他一开始会的是音杀，并且经过三世几十年，愈加凝练厉害，现在已经能够对灵体造成巨大伤害，和鬼道相比也不相上下，但是……不够成熟，不能暴露。
他拿手的兵器是鞭，上一世，他便是依靠鞭法成为先天之境，可以说一手鞭法出神入化，就连席官级的死神都躲不大过，要知道，他现在也仅仅只是真央一个学生，和普通死神甚至还有好几年的距离。但是，这也不能用。死神中从来没有擅长使鞭的人物，家族中也没有，甚至他查遍了真央的藏书，历史上，也从未见过这种武器。
那么，就只有斩魄刀了。
他举出双手，静默一刻，低声道：“双鱼理……”
清浅的语调，深情的尾音，就像在呼唤爱人，就像，在唱一首古老的歌谣，在咏叹未知的预言……
瞬间，平静的黑夜就“唰”地闪现了两道寒光，让人头皮直竖，背后发凉。
他拿出一张帕子，仔细擦拭着这两把刀。
是的，双鱼理是双刀。
而且……
十四郎抚摸着这两把刀，极为爱惜，就像，这是世上最宝贵的东西。
这两把刀，能够帮他，帮他修复身体，帮他战胜一切。
“现在，大家一对一练习，山本总队长会挑选最为出色的学生成为他的弟子，请大家努力！”
话音一落，看不到边的广场上就传来“轰轰”的攻击声。
“都是鬼道……”山本元柳斋重国沉声道。
“是的。”他一旁的解说员立刻惶惶接话：“因为最近的战事，规定的真央上学年纪主动大幅降低，如今高年级的学生也只是以往中低年级学生大小，他们的经验心境略低，几乎都无法呼唤斩魄刀，不过他们的鬼道却是十分出色，一点都不比往年同级学生差。”
“恩……”山本元柳斎重国点点头，似乎可以接受这样的说法。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惊呼，山本元柳斎重国眯起眼睛望去，稳重的声线里有不易察觉的惊喜：“这不是有一个么。”
“啊？”解说员分明有些吃惊。
待众人将持着双刀的的白色短发少年带来时，山本明显仔细打量了两番。
“他……他没有受伤吧……”少年嗫嚅道，“我的斩魄刀能力是将对方的攻击返还，我不是故意的……但是看他好像受伤很重的样子……”
山本的表情慎重起来：“去查。”
“回总队长，那人用的是……”
“好啊……在这里都敢动手脚，你去处理，要……”
白色短发少年手中双刀慢慢消散，他的表情还是淡淡的，没有人怀疑，这一切的真假。
当京乐春水作为获胜者被领到山本总队长面前时，他发现他的好友竟然已经在这里悠悠坐了很长时间了。
“你们两位，是这群学生之中最为出色的。”解说员说道。
“当然，出乎我的意料的，也比往年学生出色的多。”山本说完，满意地看到两位少年都没有什么矜傲的表情出现。
“我决定，收你们两个作为我的弟子，并且我将不会再收第三个。”山本继续道。
“谢老师。”两个少年面上一本正经，声音里却是喜悦。
京乐春水回到家后知道了，原来今天十四郎用斩魄刀打动了老师，真不愧是十四郎。
他经过大厅，里面有人向他的父母请求帮助，他仔细一听，竟然是那天看不起十四郎的那群人，撇撇嘴走了。
里面隐约传来哭声：“浮竹家欺人太甚……我们真的是无辜的……”
几年过去了，京乐家浮竹家的嫡长子都有了大成就，他们一从真央毕业，就分别成为了八番队和十三番队的三席席官，竟然都没有人能够打败他们，据说要不是两人刚刚毕业没有成绩无法服众，说不定还会成为副队长呢！
所有人都为两人表现出的巨大实力暗暗咋舌。
战争，即将来临！
山本看着自己两个得意弟子，郑重道：“严肃对待！”
“是，老师！”
战争……战争啊……
浮竹十四郎能够感觉到他的斩魄刀在兴奋地发抖。
他眺望远方，一阵凉风吹过，他捂着嘴闷咳两声，闭上双眼，掩住了深沉晦涩的双眸。
“十四郎……”京乐春水伸出双臂护住十四郎颤抖的身躯，略微担忧道，“这场战争，你还是告诉老师你不要去了吧……看你的身体……”
“不，春水……”十四郎不动声色挣脱春水的怀抱，“这是静灵庭的尊严，不容亵渎。”
春水看着浮竹十四郎远去的背影，握了握拳。
而浮竹十四郎，则是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换掉了肮脏的外衫，即便，它看起来很干净。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二章 死神（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