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桔梗花开》昨日淡痕

3、第 3 章

　　幸好，他救活了司马长风。
　　从最初不小心伤到他的时候，我便知道这个人伤的很重，何况他还是被凤血剑所伤，于是多少有些说不出的忧心起来。
　　至今，倒是有点感谢赛华佗了。虽然，他之前是想要趁人之危没错，但毕竟最终他还是放弃了。也许，这人也并非我想象中那么糟糕。
　　“女神龙。”
　　“赛华佗你有事相谈？”我停下了擦剑的动作。
　　“无事便不能寻你了？”他笑起来的样子颇有些公子世无双的风华，但毕竟曾经不喜，我对于他所表现的一切都是免不了怀疑的。
　　“那倒不是。”我继续着擦剑，“你来寻我，可是司马长风的伤好了？”
　　“你就只担心他？”
　　“这与你无关。”
　　“说实话，我还真有点后悔了。”
　　“人类总是乐于做一些让自己后悔的傻事。”
　　“我突然觉得哪怕得不到你的心，得到你的人也总归是好的。”他笑得越显温柔，全然看不出他说出的居然是如此可耻的话来。
　　“你想要告诉我，你本身便是这样一个无耻之徒吗？”
　　“我只是想要知道，如果我现在伤害了司马长风的话，你会······”
　　“我会杀了你。”
　　至少，在那个人伤还没好全的时候，他便是我必将要承担的责任。至于之后，他受伤便与我不相关了。
　　尽管想要试探命运这东西，我还是不相信“刀剑有情”这种说法。哪怕司马长风那个时候完全没有抵挡的被我所伤，我也只是觉得他别有所求罢了。
　　“真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啊。”他转过头，手滑动着轮椅便离开了。
　　不过，为什么那一刻我觉得他的笑容是苦涩的呢？虽然，赛华佗在初见的时候便对我表现出十分倾心的样子，但我基本就没相信过。也许，我总归还是觉得一见钟情这种东西来的太快也太轻浮了吧。
　　“等等，赛华佗，司马长风的伤可是······”
　　“他自是好全了。”他打断了我的话。
　　“那我今日便向你辞行了。”
　　“辞行？”他转过了轮椅，忽而又冷淡道，“也对，司马长风都好了，你自然是不需要待在这里了。”
　　“但愿你没有告诉司马长风，是我送他来的。”
　　“为何？你为了就这样不顾惜自己了，还是说你就这么不想让他知道是你救了他。”
　　“这倒不是。”我奇怪的瞥了他一样，“你难道不觉得伤人后又救人很奇怪吗？”
　　“只是因为这样？”
　　“只是因为这样。”
　　“我相信你。”赛华佗看上去笑得很开心的样子，尽管我全然不知道有何事让他如此之开怀？难道他以为我······
　　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我笑了，“赛华佗，你不会直到现在都还以为我喜欢司马长风吧？”
　　“难道不是？”他困惑的看着我，呆愣的样子意外的少了点贵气，倒是多了点真实。
　　“好了，你怎么以为就怎么以为吧。”
　　“上官燕。”
　　“你叫我？”我回头。
　　“你会因为我而来这儿吗？”
　　“谁知道呢。”
　　尽管已经离开，我还是听得见他的笑声。
　　赛华佗，也许是真的倾心于我吧。这一秒钟，我突然有点相信了。
　　虽然，我真的不认为我会为谁而倾心，哪怕是刀剑有情也一样。
　　我只是做我自己罢了。不论我是否是他们话中所言的那个上官燕。似乎记忆中有个声音在默默的告诉着自己：不要付出什么所谓的真心，人心易变呐。毕竟，连那个半妖都是如此。
　　半妖？离开的步子顿了顿，我暗想：这个世界，我分明没听说过半妖这种生物。难道那些种种真的只是梦境？那么，缘何如此真实呢？
　　“桔梗，桔梗。”
　　“归来吧，桔梗。”
　　······
　　谁？谁在说话？桔梗，难道就是我吗？难道这个名字才是属于我自己的那份真实。
　　我好像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似乎是个很老很老的老婆婆。
　　里陶，是你吗？是你在叫我吗？我桔梗绝对不会允许你这样做的。死者是不允许复活的，纵然你想利用我也一样。我绝对不会允许的。所以，去死吧，里陶。
　　我的手上似乎散发出一股奇怪的力量。
　　这究竟是什么？难道这就是我身上所蕴含着的不知名力量？
　　“上官燕。”
　　“这是···”我茫然的看了眼四周。
　　“你终于醒了。”
　　“赛华佗？”眼中逐渐找到了焦距，“那个老婆婆呢？”
　　“老婆婆？”他摸了下我的额头，“奇怪，烧还未退吗？”
　　“你是说我发烧了。”
　　“刚才看到你倒在地上，我便让阿莲把你带了过来。”
　　“只是这样？”
　　“自然。”他含笑点头，复又纳闷了，“你刚才在做噩梦吗，上官燕？”
　　“噩梦，是了，噩梦。”我激动的捉住他的袖摆，“你可听到我说了什么？”
　　“没有，只是刚才你额头冷汗直冒，看上去似乎在做噩梦的样子。”
　　“那便罢了！”我坐了起来，“我要先回去了，容后再见了。”
　　“不忙。”赛华佗拦住了我，“至少也得把烧退下来再走吧。这些天，你照顾鬼见愁似乎憔悴了不少。”
　　“你···”我习惯性的推开了他触向我额发的手，随后又尴尬了起来，“抱歉。”
　　“无碍。看你精神了少许，我也放心了不少。”
　　赛华佗，果然很奇怪。他完全没有不好意思的样子，只是犹自温柔的看着我。
　　这样的温柔，也许我承担不起。我是这样想的。尤其是适才的那个不知是梦境还是真实的老婆婆，让我越发不知所措了。
　　我究竟曾经发生了什么？那个叫做里陶的又是谁？为什么我会想要杀了她？······什么都不知道，让我害怕面对这一切了。过去，究竟是美好还是丑陋，是快乐还是痛苦，是幸福还是不幸，我都一无所知。
　　“赛华佗。”
　　“恩？”
　　“人类的倾心很多时候都是错觉，别被自己给欺骗了。”
　　“上官燕。”
　　“你在生气？”
　　“是，我在生气。”他不怒反笑了，“纵然你不喜欢我，也别否决任意一个人的感情。”
　　也许，我做错了吧。但是，我知道，我终究是没有后悔的。
　　一个连过去都不清楚的人，谈何言爱？